姜小海撕开一袋零食，给梁嘉驹递过去，说：“先垫垫。外国佬就这样，别跟他计较。”
“定水是外国人？”梁嘉驹接了零食，没吃，他脑子里乱的时候吃不下东西。
“定水是越南人，还是个美国混血，参加过越战。他脖子上那道疤就是在越南的时候被人抹了脖子，他信水，硬生生爬到河边等死。结果真遇上个去越南走货的台湾佬，救了他。后来他就在台湾，跟着那个老大干。到86年那会儿，他老大手底下黑吃黑，他被抛尸海里的时候遇到了刘博文，刘博文又救了他。刘博文还撺掇宋康，点了背叛他老大的那伙人。从那以后，定水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刘博文，认了刘博文当契爷。
93年宋康出事，刘博文被林英杰那边趁乱带走，就是那个林叔。林英杰以前是宋康手底下捞油水的，带走刘博文就是想要他手里的方子。那个时候，定水在菲律宾走货，等他赶回来，刘博文已经没下落了，警察那边也没有刘博文的消息，定水觉得他一定还活着，就在道上放了消息。那会儿林英杰手段硬，把刘博文逼急眼了，正好遇上有人摸到消息，上门要人，刘博文就阴差阳错的逃出来了。刘博文出来之后谁都不信，直奔警察局自首去了。”
梁嘉驹渐渐的有了点胃口，吃了块饼干，下结论道：“所以你在监狱里遇到了刘博文，还和他学制毒。”
姜小海起身走远了点，摸出根烟，点燃抽了一口，才说：“嗯。我刚进监狱那两年老挨打，后面渐渐打出能耐了，就过的好了。刘博文刚进来也老被打，我本来不想管的，后面发现他是个读书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你，然后我就罩了他。刘博文挺感激我的，发现我初中没毕业，还剩几年出狱，就教我读书。教化学的时候，他说我挺有天赋的。”
说到这里，姜小海突然笑着咳了几下，找了个椅子坐下，搭着腿，看着防空洞的顶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那会儿我才发现他这个人挺疯的，他一直在研究怎么提高冰的纯度和结晶技术。他其实挺恨的，好几次跟我说要不是宋康出事，林英杰目光短浅，只想要了方子杀人灭口，他肯定还在外边儿继续研究。他当时手里已经有了一个改良的方子，就差实验了。94年底，他把能教的基本都教完了，跟我说过了两年不能做实验的日子，受不了了，正好那会儿他确定死刑，过完年跟我说，我算是他唯一的衣钵传承人，让我出狱之后一定要把他的新方子试验出来。没几天就拿自个儿平时偷偷攒的药自杀了。”
梁嘉驹听着姜小海的讲话，不知不觉吃完了一包饼干，喝了口咖啡润嗓子，又问：“那你和定水是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
定水拿着一盘饺子过来，“砰”地一声放到梁嘉驹面前，饺子汤溅出来好几滴。
梁嘉驹默默拿纸把水擦了，姜小海看了眼那盘饺子，“啧”了声，说：“你倒是拿碟儿醋呀，他就这么光吃啊？”
定水不满的看了眼梁嘉驹，又出去拿醋去了。
姜小海把烟灭了，拎了瓶汽水，又坐回到梁嘉驹对面。
“他嗓子不好。定水混进社会帮教里，有一次终于和刘博文搭上了。刘博文跟他说了我的事儿，让他在我出狱之后看着我，一定要让我把新方子做出来。定水跟着刘博文的时候，负责保护他，偶尔帮宋康走一些国外的货，除了宋康和刘博文，几乎没人知道他。定水回去之后，就加入林英杰那边，慢慢地做到他的心腹。我出狱那天，其实定水也来了，只是他看见你，就没出现，后面又找到了我。
当时定水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东西，就等着我试验方子。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吧，我就做出来了，比刘博文原本估计的纯度还要高点。我们找了个人出面，告诉林英杰，有个叫小马哥的人能做出和宋康差不多的货，但是要四百一克。林英杰当然怕被骗，我们就同意让他先试卖。我做了一批质量差一些的，让定水交给林英杰，又做了一批宋康的货，定水混着散了出去，用宋康的货弄死了一个买家，把消息透给了警察。
粤东那边一直查得严，我不可能真的露面，本来没想拉你入伙，你自己非要凑上来，我和定水就决定让你来当小马哥。然后就有了林英杰请你吃饭，定水原本定了好多方案，谁知道林英杰居然选择先放了你。为了不让警察那边起疑心，定水等到海外的人来接的时候才动手，假装他们内讧，林英杰成功逃亡海外。”
“我亲手把他拆了，烧成灰，洒在我契爷墓前。”
定水拿着醋回来了，接了这句话。定水这次放下东西没有很用力，但是梁嘉驹忽然不太想吃他拿过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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