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紫家的97年元宵节，终究还是没能在南方度过，20日下午就乘飞机回到了哈岚。
1997年的央视元宵晚会推迟播出了。国内、国外，电视、报纸，都在最醒目的地方，用最大的版面播报了邓公于1997年2月19日21时08分在京逝世的沉痛消息。
收到消息后，全国各地纷纷撤下了喜庆的元宵花灯，干部、群众自发悼念这位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2月21日，元宵节。全国上下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哈岚市部分职工自发到岗进行生产工作，以实际行动悼念邓公。
2月25日上午10时，电视、广播电台实时转播邓公的追悼大会。哈岚所有大商城的家电柜台，为了方便顾客收看追悼大会实况，都把电视机打开了。
3月初，工厂又招进来一些工人，等新工人培训完，姜小海就开工了。
冰的生意越做越大，添海参崴那条线的时候，云惠的原料供应就已经增加过一次。盛城这条线如果还增加云惠的原料，太容易被发现了，所以姜小海和梁嘉驹最后决定用陶老板分厂的原料做盛城的货。
陶老板胆子不大，又被小武和刀疤找到家里吓过一次，连分成都没敢提，只要了双倍的原材料钱，上下打点的钱由姜小海这边出，比云惠郭厂长那边划算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可惜分厂没有云惠大，一家厂子供不了三条线，郭厂长这边也没法儿轻易断掉，怕他狗急跳墙，不然姜小海挺想收拾收拾郭厂长的。
哈岚到盛城有五百多公里，最大的问题是怎么隐蔽的运过去。陶老板那边爽快的给了方法。
他媳妇儿跟人合伙过服装生意，后来合伙人卷钱跑了，积压了一仓库的衣服。那人一开始就打算好的骗他媳妇儿的钱，进的货全是假冒伪劣，想出手得费好一番功夫。陶大勇想过把这些衣服倒到俄那边去，跟一个倒爷生意都谈好了，他媳妇儿不让了，觉得卖给倒爷的话，连赔出去本钱的十分之一都赚不回来，还不如留在家里让她天天见着，长个记性，有的还能当块抹布擦擦东西。
陶老板就是从他老婆剪下来当抹布的那条裤子上获得的灵感。跟上一家合作的时候，他每次运货前，从媳妇儿的仓库里拿一些吸水性好的衣服，通过邮寄、托人带过来、或者自己出差顺便送等方式交接给对方，对方把衣服浸泡到含有液体冰 毒的溶液里，晾干后送回盛城。盛城这边，陶老板租下了一间厂房，他的接货人将衣服再次浸泡到水中，重新结晶形成固体冰 毒，交给下家售卖。
姜小海接手了这个方法，三月初往盛城走的第一批货就这么干了。
盛城那边的货量不算大，陶老板送的衣服吸附性够好，晾干后看着也就是一包普普通通的衣服，很不起眼。
这些浸泡晾干后的衣物由工人塞进一个大袋子里，送货的时候一并交给秦义那边。五百多公里的路程，秦义不放心别人去，就让二金专门负责。二金盯着哈岚市内的冰散完，之后再亲自开车把这包衣服送去盛城交接。
二金和陶老板给回来的反馈都很顺利，盛城线就这样稳定下来了。
3月中旬，秦义查完了所有场子去年的账。
因为之前蓝极光出叛徒的事儿，秦义对蓝极光的账本格外上心了点。蓝极光的账看着没问题，秦义还是不放心，找了个道上口碑好的会计帮忙。三天后，会计告诉秦义，蓝极光的账从96年上半年就开始有问题了。
秦义疑心大起，把手边所有的账本都对了一遍，发现红龙的账居然也有点问题。红龙出货，量大的按斤算，量小的按粒算，每粒的重量都差不多，很容易就能算出一斤有多少。秦义对账本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把每次出货量对了一遍，按理说有点损耗也正常，但是秦义发现自从散货点挪到玻璃厂之后，每次交易的红龙总量比以前少了一些。
秦义没把这些事儿告诉任何人，自己顺着出问题的账目查下去，最后揪出来老四刘富贵手底下一个叫“宋文”的小弟，同时也是散红龙的小灯头之一。
这人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叫宋武。两人都在秦义的东铁玻璃厂当保安。东铁玻璃厂原本是国营的，后来经营不善破产，秦义用了点手段，接手了这个厂子。又因为这厂子位置比较偏，现在被秦义当做了红龙的散货点。
秦义让二金去处理，二金瞅着天天跟闲人似的姜小海，就把事儿给了姜小海，把他安排到玻璃厂，也是做保安。让他跟宋文宋武一段时间，套清楚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私吞红龙的。
3月18日，姜小海正式成了东铁玻璃厂的一名保安，上的是三班两运转，月薪四百五。
除了新来的姜小海，保安队还有三个人，宋文、宋武、连国强。宋文是保安队队长，和连国强是同期战友，都是退伍兵，连国强来这儿当保安就是宋文介绍的，宋武则是宋文的双胞胎弟弟。
姜小海刚去上班的时候，宋文表现得有些警惕，拉着另外两人搞小团体，完全不搭理他。
姜小海也无所谓，每天笑呵呵的，好烟、饮料轮番孝敬，喊人嘴甜、做事积极，遇上谁有事，二话不说主动顶班。这么演了一个星期左右，宋文才终于卸下点防备。
某天，宋文在保安室里，问姜小海：“小海啊，你说你来这儿当保安，图啥呢？虽说这工资也还行吧，但你是秦总的干儿子呀，跟着秦总赚大钱的人，还能瞧得上我们这仨瓜俩枣的，每天累得跟孙子似的。”
姜小海没急着回话，十分有眼力见的给宋文点上烟，陪了一根，抽两口露出一丝苦笑，说：“文哥你也说了，干儿子嘛。那有用的才是干儿子。再说了，干爹赚钱也不容易，不得留着养老吗？”
宋文不信，说：“你瞧你这话说的，那干的亲的，他不都只有你一个儿子吗？不给你给谁啊？”
姜小海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说：“文哥，你真是看得起我。我上粤东坐那五年牢，早废了，干爹不也没管我。你说我为啥来这儿上班，我没文化，基本情况里五年牢饭，不管上哪儿人家一看，谁敢要我？就这工作，还是我厚着脸皮上二金叔那儿求的。我这些年没半点积蓄，眼瞅着年龄也上去了，怎么着不得考虑考虑成家的事儿，没钱，咋整啊？”
宋文边听姜小海的话，边抽了几口。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了，姜小海吧，是个实诚人。秦义不管姜小海，确实是实话，别的不说，就红龙这么赚钱的生意，姜小海穷成这样，也没见秦义带带他。
那天之后，宋文找时间攒了个饭局，四个人在烤串店吃吃喝喝了一通，算是接纳了姜小海。
宋文、宋武就住在厂子里的宿舍楼里，宋武这人有点缺心眼儿，没他哥宋文精明。每天姜小海对着他兄弟俩亲热得跟一家人似的，一来二去，就数宋武跟姜小海关系最好。
姜小海很快就摸清楚了情况。红龙的生意是老三瘦猴在负责，他知道老四手底下有人住玻璃厂，就把派人看守玻璃厂红龙存货的事儿顺手推给了老四。
宋文宋武兄弟俩以前没出过什么问题，宋文还是退伍兵出身，有点身手，算是挺能靠得住的俩人，老四自然就把事儿交给了他们兄弟俩。
让人帮忙看东西，得给点甜头，于是老四就同意宋文成了散红龙的一个小灯头。时间一长，宋文动了歪心思，红龙的存货都是他守着，老三老四来出货也是拿了就走，没见清点过。宋文试了两次，发现偷拿一些，压根儿没人发现，他本来也散红龙，平时出手的稍微多一些也没人怀疑，宋文偷拿的红龙有时候还会分一些给另外一个小弟。就这样日积月累，最后让今年突然仔仔细细查红龙账本的秦义逮住了马脚。
二金把姜小海查到的情况告诉秦义，秦义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从来只有他从别人口袋里掏钱的份儿，哪想到自己的口袋也早被自家老鼠咬了洞，白白当了那么久的财神爷。
秦义本来想马上处理了这兄弟俩，结果发现四月初接花州送货人的就是这兄弟俩。现在花州那边还有点防着秦义，每次送货前，秦义得先告知接货人的名字和长相。
这个时间点，还有几天花州那边送货的阿亮就要来了。秦义担心突然换人会惊到豪哥，按照豪哥的性子，多半这个月直接不走货了。
秦义只能捏着鼻子先忍下，让二金找人在接完货之后就把宋文宋武兄弟俩杀了。二金寻思，姜小海一天到晚，这不碰那不碰的，他偏要整治整治这小崽子。
二金没让姜小海撤，让他再跟一段时间。从姜小海那儿要了玻璃厂的值班表，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儿，勾了个日子，4月2日。这天宋文休息，宋武值晚班，二金说正好能把这哥俩分开，让姜小海上完白班，晚上把宋文处理了，之后再找时间把宋武也处理掉。
姜小海看了眼那日子，没说啥。虽说多半是二金的意思，但估摸着秦义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他既然不碰毒，就不应该知道红龙的走货时间，这哑巴亏是吃定了。姜小海只能点头答应，陪着二金装傻。
我甚至把海当保安的值班表都给他排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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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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