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 “哐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玻璃杯从茶几边缘滚落,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瓷砖地板上。
瞬间,玻璃杯应声碎裂,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锋利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原本杯里剩下的半杯水,洒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混杂着玻璃碎片,显得一片狼藉。
听到声响的那一刻,虞淮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手里的抹布,瞬间掉落在地上,整个人都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包裹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太清楚这只杯子对舅舅的意义,也太清楚舅舅的脾气。他甚至能想象到,舅舅看到这一幕后,会有多暴怒,会如何对待他。
恐惧、不安、慌乱,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原本麻木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想要收拾,想要补救,想要在舅舅回来之前,把这一切都清理干净,可双手却因为过度恐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可偏偏,就在玻璃杯摔碎的瞬间,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响,紧接着,是舅舅粗犷又不耐烦的说话声,和表弟嬉笑打闹的声音。
舅舅竟然提前回来了。
虞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舅舅就已经带着表弟,走进了客厅。
舅舅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看到了被摔碎的玻璃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粗犷的面容,变得狰狞无比,周身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神凶狠地瞪着虞淮,周身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句询问,不分青红皂白,瞬间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在他眼里,虞淮就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就是一个只会做错事的废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虞淮的错,他从来不会给虞淮任何解释的机会,也从来不会在意,虞淮是不是故意的。
舅舅大步流星地冲到虞淮面前,高大的身影,将虞淮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虞淮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伸出手,死死地指着虞淮的鼻尖,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对着蹲在地上的虞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恶语咒骂,声音粗暴又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虞淮的心上。
“你怎么不跟你爹妈一样命短啊,你克死了你爹妈,现在又要祸害我们家!”
这句话,是舅舅平日里辱骂虞淮时,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最伤人的一句话。
每一次听到这句话,虞淮的心,都会被狠狠刺痛。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祸害谁,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克死父母的凶手。父母的离世,本就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痛,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可舅舅却偏偏,一次次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的伤疤揭开,再狠狠撒上一把盐,用最刻薄的话语,践踏他仅剩的尊严,折磨他的内心。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一个失去父母、无处可去的孩子,他只是不小心摔碎了一只杯子,可在舅舅眼里,他就成了罪大恶极的罪人,成了祸害全家的灾星。
虞淮蹲在地上,浑身僵硬,脸色惨白,被舅舅的怒火和恶毒的话语,吓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知道,在暴怒的舅舅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加凶狠的打骂和更加恶毒的咒骂。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舅舅的无端指责,习惯了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习惯了不辩解、不反抗,默默承受所有的委屈与伤害。
此刻的他,只想尽快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尽量平息舅舅的怒火,让这一切尽快结束。
虞淮紧紧咬着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伸手想要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地板上的玻璃碎片,锋利无比,稍不留意,就会被划伤。他没有找任何工具,也不敢耽误时间,就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去捡拾那些锋利的碎片。
指尖触碰到锋利玻璃的那一刻,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指尖传来。
因为太过慌乱,太过紧张,他没有留意,指尖被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划破,一道细小的伤口,瞬间出现在指尖,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慢慢渗出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与散落的玻璃碎片、洒出的水迹混在一起,格外刺眼。
疼痛从指尖传来,可虞淮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没有丝毫停顿,依旧蹲在地上,默默地捡拾着碎片,任由指尖的血液不断渗出,任由舅舅在他身边,无休止地恶语谩骂。
他始终垂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单薄的肩膀,微微紧绷着,透着一股隐忍的倔强。
他的眼底,没有泪水,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片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麻木。
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被无尽的伤害耗尽了所有情绪,看透了所有冷漠与刻薄,最终只剩下死寂的麻木。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无端指责,习惯了舅舅不分青红皂白的暴怒,习惯了承受所有不属于自己的过错,习惯了在这个家里,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管他做得再好,再努力,再小心翼翼,在舅舅舅妈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做错事的人,永远都是那个多余的、可以随意打骂的存在。
他的疼痛,他的委屈,他的难过,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人在意,也从来都没有人关心。
舅舅看着他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捡碎片的模样,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旺盛,觉得虞淮是在无声地反抗,咒骂声变得更加恶毒,更加刺耳,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语,不断砸在虞淮的身上,砸在他的心上。
可虞淮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抬头,没有辩解,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任由指尖的伤口渗血,任由舅舅的谩骂,在耳边无休止地回响。
鲜红的血珠,从他的指尖不断滴落,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落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上,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依旧机械地捡拾着碎片,动作缓慢又僵硬。
心底的那点疼痛,远远比不上心底的麻木与绝望。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这些无休止的谩骂与伤害。
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恶意与委屈,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没有依靠,没有温暖,没有救赎。
窗外的蝉鸣,依旧刺耳,没完没了地聒噪着,闷热的空气,让人愈发煎熬。
落地扇依旧在墙角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吹着温热的风,客厅里,舅舅的咒骂声,玻璃碎片的清冷,指尖渗出的鲜血,还有虞淮满身的孤寂与麻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盛夏午后,最让人窒息的画面。
虞淮蹲在地上,一点点捡完所有的玻璃碎片,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垃圾袋里,又拿来拖把,擦干地板上的水渍和血迹,做完这一切,他依旧垂着头,站在一旁,等待着舅舅接下来的发落,依旧是那副沉默麻木的模样。
舅舅的咒骂声,渐渐停歇,可看向虞淮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厌恶与不耐烦,没有半分心疼,没有半分愧疚,仿佛刚才被划伤手指、默默承受一切的,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虞淮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的伤口,因为用力,传来阵阵刺痛,可他依旧面无表情,眼底的麻木,久久没有散去。
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寄人篱下生活里,最平常的一天。
这样的无端指责,这样的恶意谩骂,这样的委屈与伤害,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一次次上演。
而他,除了默默承受,别无选择。
盛夏的阳光,依旧炙热,蝉鸣依旧刺耳,可这个狭小闷热的客厅,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虞淮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自己指尖渗血的伤口,心底一片死寂。
他唯一的期盼,就是高考快点到来,他可以拼尽全力,考上一所远方的大学,彻底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些让他遍体鳞伤的人和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再也不用承受这样的冷漠与伤害,再也不用活得如此小心翼翼、麻木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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