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感到,一阵寒气逼近。
一把砍刀,是贴着他面门,从他眼前飞过去的。
秦璟手僵在半空,头也很僵硬的转向左侧看去。
等到与言朝隔空对视,就见言朝脸上的那道刀疤,随着他挑眉扭动了一下。
秦璟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立刻收回了视线。
等意识到,他心里竟然被言朝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秦璟向来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马上就恼火得不行,捡起地上的砍刀,就要把面子找回来。
秦老爷子却先一步喊住了他:“小三过来,扶我回去歇着。”
老爷子用手按着头,表情相当难受。
但喊秦璟的那一声,可是十分的中气十足。
秦璟:“爷!”
这不是拉偏架嘛,到底谁是亲孙子啊。
但是秦老爷子一瞪眼,秦璟不吱声了。
气得把手里的砍刀,狠狠的掼在地上,秦璟只能照办。
言今就站在院门前,秦璟扶着老爷子,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嫁进来没几天,把他大哥变成惧内的窝囊废,又哄着他爷,宁可装难受,也愿意把秦家的事情,交给她出面挑大梁。
而且她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他说得如此不堪。
秦璟这个气啊,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瞧着言今,也向着他看来,秦璟气不过,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结果,言今踉跄两步,竟然往院门外的石阶下摔去。
秦璟站在原地人都傻了,他发誓,真没用力气,这女人又故意坑他。
这下好了,秦老爷子脸直接黑了:“去祠堂给我跪着,没我吩咐,跪死了你也不许出来。”
秦璟一脸不忿:“是!”
但老爷子亲自发话,秦璟除了又瞪了言今好几眼,他也只能闷着头往祠堂走去。
言今当然不会真摔到自己,身边几个妇人伸手一扶,她就顺势站稳了。
秦璟之前冷嘲热讽,言今当时没发作,不代表这事就掀过去了。
刚刚秦璟又言语无状,还当着她娘家哥哥的面。
关起门来,秦璟年长几岁,不把她这个嫂子放眼里,大家伙各过各的,言今也懒得搭理他。
可是这么多人面前,秦璟还下她脸面。
她以后在村里岂非要被人笑话,事情传到她娘耳朵里,母亲也要跟着她担心。
所以言今才要给秦璟一个教训,叫他知道,不打不骂,软刀子一样刀刀能刺进肉里,还叫他有苦说不出。
秦家院门前,这下只剩言今一人了。
二叔秦正慎,还有四叔秦正民,倒是也赶来了。
但是还没出院,就被秦老爷子给拦住了。
爷仨坐在院子里,一墙之隔,听着外头言今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老爷子这是有意给她压阵呢,若村里人闹起来,言今难以压住,他也能立刻出面。
不过言今,之所以提状纸,就是把村里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向来民见官,那就是矮上一头,天生心里要打怵的。
言今又不是村里人,与谁都不沾亲带故,她此刻脸冷下来,非得给秦璋讨个说法。
一时间,村民们还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最后,一个八旬老者,颤颤巍巍的站出来:“秦璋媳妇,你别哭也别闹,刚刚是我推了那小子一下,谁知道他躺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立刻有人在旁说道:“这位是高老,是咱们村前任的里正,我作证高老说的都是真的,咱们谁都没碰你小秦大爷,就那一下他就倒了,这可怪不到咱们啊。”
言今脸色一沉:“我娘就懂医术,我自小耳濡目染,人身上有些穴位,寸劲下碰到,就能要了人的性命。现在我大房院里也没传个动静出来,可见我夫君仍旧未醒。你们这些愿意作证的,那就把名字报上来吧,等着府衙传唤,你们那些话自己去同县太爷讲吧。”
因为高老站出来,跟着一起壮声势的十几个村民,马上全都低头不吱声了。
高老一脸愤愤道:“那你究竟想如何,把我抓去府衙大牢里关起来?向来村里有个难处,大户都要出手帮衬,这是我做里正那会就立下的不成文规矩,咋,现在我老了,瞧着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这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言今微微欠身,施礼道:“您老这话,可是折煞我这个小辈儿了。既然您老说这是村里的规矩,我秦家自然认,但也该村里富裕的,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谁家该拿出多少贴补村里。”
“而且如今的里正马大叔也该在场,我秦家也不贪心,谁能记下这份恩情,但涉及钱粮的事情,总不能你递来个袋子我就把米装满,他拿个米缸,我就送一缸米出去,有多拿的,就一定有拿不到的,到时村里真需要接济的没接济上,能出得起行军碳这笔供给的,反倒家里余粮越堆越多,您老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儿。”
村民里有事事拔尖的,自然就有,跟着起哄过来,站得远远的,老实巴交不敢下手的。
言今的话,一下子就说到这些老实人心里去了。
村民里,开始出现两种声音,不用言今再说下去,他们自己就吵得不可开交。
反倒没人在意,秦家一粒米都没拿出来这件事情了。
高老深深的,向着言今看了一眼。
然后冲着身后的村民怒喝道:“行了,都闭嘴,再吵这事我就不管了。”
随着年纪越大,高老就觉得,事事都力不从心了。
当了一辈子的里正,年纪大了不得不退下来。
可是他习惯了,全村人都听自己的,可自从秦缨,秦家这个老爷子回到村里。
总听着村里人,一口一个秦县爷,秦老爷的叫着他。
高老又羡慕,又觉得不服气,每次田赋供给,村里人缺银钱粮食上缴。
他都想瞧瞧,这个秦家的老爷子,能慷慨到几时。
每次带头来秦家闹,得了粮食他生气,因为秦家在村里更受敬重了。
得不到粮食,高老也生气,他觉得自己说话不好使了,秦家已经不给他面子了。
结果现在,秦家的人,莫名其妙昏死的昏死,身体不适回院的回院。
留下个才娶进门的新妇,在秦家门前,一句句的挤对他,往他心窝子里塞猪油,糊得他心口发闷,得不时用拳头捶几下胸/口,才觉得气能顺畅些。
高老,嘴里说不管了,其实是想抬自己一下,叫村里人别乱糟糟的了,全都听他的话。
村民们倒是立刻消停了,生怕高老这个牵头的人撂挑子不管了,之前秦家的银钱粮食,可都靠这位老里正帮他们借出来的。
但是言今可不吃这套,一脸关切道:“您老瞧着,确实身子骨不大好,兄长你快亲自送高老回家吧。”
高老:……
他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但是言朝满脸笑嘻嘻,手里却暗自用劲儿。
小老头在他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余地,又惊又怒的被强行架走了。
群龙无首,村里人心里更没底气了。
言今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艳了:“高老到底上年纪了,我夫君摔在地上,尚且昏迷未醒。他一把年纪的人,你们总折腾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担待不起。差役来收供给,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大家先回去,我秦家会找到马里正,协商好借多少,把粮食借到谁家去,你们只需要等着,很快里正大人会给大家传去消息的。”
有人忍不住喊道:“你说的话,能代表秦家的意思嘛。”
“对啊,而且马里正都不管事的,否则咱们也不会劳烦高老了。”
言今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她在村里没威望,就算承诺再多,大家也很难信她。
“言今是我秦家,长房孙媳妇,这件事情上,她说的话,就能代表我的意思。”
秦老爷子从院子里,拄着拐杖走出来了。
言今感激的,冲着老爷子看去。
而得了秦老爷子亲口保证,村里人也都安心了。
主要继续闹下去,不但啥也得不到,还容易被告到府衙去。
高老也回家了,没人继续鼓动,村里人很快就散了。
言今:“爷儿,今天的事情,是我越俎代庖驳了您的决定,没叫粮食借出去。我先回去看一眼秦璋如何了,晚些我亲自去主院请罪。”
秦正慎站在院里,刚刚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开口道:
“家里人够吃用,全借出去也不是不行,但逼着咱们借,我就是把粮食都倒去喂猪也不给他们,言今你做得没错,二叔支持你。”
秦正民一脸无语的,向着自己二哥看了一眼:“你最会糟蹋东西,还喂猪,我拿去卖还能赚不少银子呢。不过都是一个村的,和气生财,咱们舍出去点别得罪人,省得有小人背地里给咱家使坏。”
秦老爷子:“孙媳妇你快回去吧,稍晚些来正院,说说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都是一家人,小一辈子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做得不错,就算真办错了,不是还有我给你撑着呢嘛。”
言今再次福身谢过老爷子,就赶回了大房院子里。
推门进屋,白降,秦珙,甚至是秦子平全都在屋里呢。
秦璋躺在炕上,双眼紧闭。
言今:“他怎么样了,醒过吗?”
白降赶紧说道:“醒过来一次,问师傅你在干嘛,我们说完,秦爷就晕过去了,再也没醒过了。”
秦珙一脸焦急:“嫂子,要不劳驾你回趟言家,把我婶请过来,给我哥瞧瞧吧。”
言母的医术,最近在村里彻底传开了,大家都夸她医术好,心也善,经常不要银子也给拿药。
言今:“你们先出去吧,他这情况,我就能治。”
秦子平看过来一眼:“你不是不懂医术。”
话音刚落,他看了眼躺那的秦璋,再没言语,转身就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子。
秦珙与白降,也一起出去了。
等到屋里再无旁人了,言今取下簪子,自言自语道:
“之前听娘说过,骤然昏死的人,就得用奇方来治。先挑破十根手指,若还不行就得剥了指甲,十指连心,剧痛之下人就会被刺激的醒过来,看来今天这招是用得上了。”
言今向着床边走去。
昏死的秦璋,眼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皮就不停的动来动去,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
言今嘴角微微翘起,拎起秦璋的手:“叫我瞧瞧,从拿一根手指开始好呢。”
最后,她捏住秦璋的小拇指,簪尾贴着指甲缝就探了进去。
再瞧炕上的秦璋,不但眼睛猛的睁开,更是一下坐了起来;
“媳妇,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没事,你就存心吓唬我吧,还真拿簪子往我指甲缝里扎啊,把我吓出个好歹来,看你以后还作弄谁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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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装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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