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里的空气既湿冷又干燥,我的脸贴上步离愁腰侧时,浑身产生了一股触电般的异样。
他屏退一众下人后,书房里仅剩我跟他,我一阵心惊肉跳。
“无苦今日怎么了?不像你了。”他从榻边放置的书架中取出一卷书,如同谦谦君子般端正地看了起来。
见他没有再瞧四周,我放下心,扶着额头道:“许是太冷了,一个人呆着总会害怕,才想起与那时候已经过了快两年。”
提起那时候,步离愁神色不变,一点也不见对诱骗我的事有愧疚或者担惊受怕。
我攥紧了手,凝睇着他。
“说来也是,去年没有好好操办无苦的生辰。”步离愁放下书卷,望向我,“如今又要过去一年,无苦生辰也快到了,你有想要的么?”
放我走。
我心底呐喊着。
却只能低下头倚靠在他的手臂,以此掩去我脸上的狰狞与不甘。
“没什么……啊,我想搬回先前那间院子可以吗?”
“你是这座府邸的家主夫人,这点小事你可以做主的,无需征求我的同意。”他温和说,顿了顿,“不过,切莫再像今夜这般让我担心你了,否则——我也管不住‘兄长’。”
我僵了瞬,低声道:“好。”
我正要躺进被子,忽然听见步离愁说:“无苦的鞋底没有泥。”
我皱了下眉,却见他秉烛走到门口,烛火的微光照见地板上赫然有几道沾泥的鞋印。
“有谁进来了么。”他侧头看来,漆黑的眼珠缓慢转了转。
我瞬间想到了花农,边走下床榻边说:“是我不小心忘了这回事,今日听戏时去了百花园沾上了泥巴,来书房后只记得清理掉鞋底,忘了地上还有,对不起阿愁……”
步离愁没看我,径直走向书架背后的墙,那里有一处机关,应当正是藏着我佩剑的地方,但是那把剑并不在这。
我咬紧牙关,没追过去,看向窗外,此刻任凭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当下的危机。
隔着书架的缝隙,步离愁向我投来目光,我习惯了演戏,即使这一刻我几乎演不下去了,还是笑了起来。
步离愁打开了机关。
我垂下眼,手慢慢伸进袖子里,里面静静躺着我的发簪。
机关合上的声音又响起。
我抬起眼,握紧簪子,却见到机关暗格里静静躺着我的那把佩剑。
空气极度安静。
青年的脚步声轻轻传来,他从书架后走出,一步步走向了我。
他轻轻将我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模棱不清道,“还是知道了么。”
我不动声色地将簪子塞回袖口深处,睁大眼看他。
他的手指顺着我耳边摩挲向下,冰冷的玉扳指擦过我的颈侧。
“阿愁?”我侧了侧脸,佯装了然,轻轻抿了抿他的虎口,“是要做那件事吗……”
步离愁静静注视我,一动不动。
我吹灭了蜡烛,回想过去那些夜里帮步离愁做那件事时的步骤。
慢慢解开他的外袍。
一点一点抿过他的手指。
如少女一般细腻的手,到底浸泡过多少人的鲜血?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我后颈,似是仰着头,金色面具闪烁的磨砂光辉冰冷,露出的眼尾泛红。
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喘息擦过我耳边。
随着他释放出来,我的衣裙变成一片泥泞。
这时候的步离愁不再像纯洁的鹿和山羊,他像藏在黑暗里的雄蛇,缠着我的四肢,与我唇舌交融。
他讲究礼仪,这一两年来,虽喜欢让我在书架,窗边,床榻之间帮他释放,但从未发生过实质的肌肤相亲。
最多便像此刻,让我替他纾解野兽的**,又像蟒蛇一般想要将我吞食入腹。
这回,他的手指却摸到我的衣裙系带,我猛地一激灵,抬手要推开他。
“阿愁,我们还未成婚。”我试图用他讲究的礼仪说服他。
步离愁埋在我心口,呼吸的温热洒在我锁骨。
“嗯,睡吧。”
他紧紧揽着我的后背,高挑的身影如同婴孩般蜷缩在我的小腹间。
我完全睡不着,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的心跳声和步离愁的呼吸声交错。
他很安静。
我悄悄把手摸进袖口,指腹摩挲着簪子的尖端。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步离愁清瘦的后背,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眼皮。
深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不安,似乎被梦魇到了。
我慢慢哼着步离愁喜欢的那首童谣。
阿愁,你问我生辰礼想要什么。
我想你放我走。
但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我抬起握着簪子的手,逼近了你的颈。
只要能捅进去,我就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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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恶鬼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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