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贺德贵

2020年4月16日,深夜至次日凌晨。

夜色压得很低,老城区巷子里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大片地方浸在黑影里面。

白玉书想,再耐心等一会儿,等贺德贵进到小院开始交易,就是动手的时候。

白玉书压低身子靠在斑驳的矮墙后面,潘浩蹲在她身侧,两个人都换了普通的深色便装,对讲机调到最小音量。

潘浩侧过头,用气声跟白玉书说话。

潘浩:“白玉书,南侧这条小路是土路,杂草多,他们要是往这边跑,很容易踩出动静,咱们盯紧一点。”

白玉书轻轻点头,同样压着声音回他。

白玉书:“我知道,视线不好,你留意杂草晃动的影子,别让人悄摸绕过去。”

对讲机里安静,只有陆承渊隔几分钟轻声确认各组状态。

陆承渊:“北侧林风这边正常,江锦年,你那边王山有没有异动?”

江锦年推着饮品小车停在离岔路口不远的位置,装作整理杯盖,余光一直锁着靠墙站着的王山,手指在手机上敲字发消息,同步传到群里。

江锦年:“王山还在原地放风,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暂时没有发现埋伏的人,他没往咱们队员藏身的位置看。”

陆承渊:“收到,所有人继续保持隐蔽,不要主动暴露。”

指挥车里,陆景时坐在屏幕前面,技术员宋凯盯着几个点位传回的监控画面。

宋凯:“陆局,几个巷口都没有新增陌生车辆进来,周边住户大多已经熄灯休息了。”

陆景时:“贺德贵这个人疑心重,不到约定时间不会露面,咱们稳住节奏,别提前惊动他。”

时间一点点往十点靠近。

九点五十六分,远处巷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慢悠悠往废弃小院走,正是贺德贵。

江锦年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出去。

江锦年:贺德贵到了,拎着大包,应该就是赃物,已经往小院门口走了。

陆承渊立刻回复:各组做好准备,等待抓捕指令。

贺德贵走到小院木门边上,轻轻敲了三下门,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马强探出头,把贺德贵让进去,丁磊站在院子里面等着。

木门关上,院子里的说话声隔着墙隐隐飘出来,江锦年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王山依旧守在岔路口,时不时往小院方向瞟。

院子里面,贺德贵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堆着偷来的手机和平板。

贺德贵:“货都在这儿,数清楚,钱拿出来。”

马强蹲下来翻看里面的东西:“贵哥,这次货的数量跟咱们之前说好的一样?”

贺德贵:“一点不少,钱准备好了没有?别跟我耍花样。”

丁磊把一沓现金递过去:“都准备好了,你点点。”

贺德贵伸手接钱,另一只手揣在外套内侧口袋,指尖一直挨着那把折叠刀。

贺德贵想,万一出事,我直接甩开马强丁磊自己跑,钱我带走,东西留给他们扛。

陆景时盯着屏幕,看见四个人全部聚集在小院里面,沉声开口。

陆景时:“行动。”

对讲机里面指令落下。

林风率先带着辅警刘阳从北侧巷口冲进去,陆承渊从中间通道包抄,白玉书跟潘浩立刻起身堵住南侧出口。

木门被一脚踹开,林风高声喊。

林风:“警察,不许动!”

院子里三个人瞬间慌了。

马强腿一软,当场僵在原地,丁磊转身就想往后墙翻,潘浩快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丁磊的后衣领把人拽下来按在地上。

贺德贵反应最快,他没想着投降,猛地掏出兜里的折叠刀,刀刃“咔哒”一声弹开,对着靠近的林风挥过去。

林风躲闪慢了半步,刀刃划在他小臂外侧,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立刻渗出来。

林风顾不上疼,伸手攥住贺德贵握刀的手腕,使劲往外侧掰。

林风:“放下刀!”

陆承渊紧跟着冲进院子,配合林风压住贺德贵的胳膊,贺德贵挣扎着嘶吼,力气很大,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死死按在地面,手铐咔嗒锁上。

另一边,王山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出事了,转身就要跑,江锦年早就绕到他身后,伸手拦住他。

江锦年:“别急着走。”

王山吓了一跳,还想挣扎,刚好赶过来的刘阳上前,直接把王山控制住。

江锦年没有上手铐,只是看着辅警把王山带走,自己收回手,重新回到饮品小车边上,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继续维持开店外送的样子。

江锦年想,还好没有逼我直接动手,不能让贺德贵这伙人记住我的脸,后面还有别的线索要查。

潘浩把丁磊控制好,回头看向林风,看见他小臂的衣服被血浸透,赶紧开口。

潘浩:“林风,你受伤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了皱,语气还算稳。

林风:“没事,皮外伤,先把人全部带出来,赃物清点好。”

白玉书拿出随身带的止血纱布,快步走到林风身边。

白玉书:“先压住伤口,别让血一直流,等下到支队再仔细处理。”

林风点头,任由白玉书帮他把纱布紧紧缠在小臂上。

贺德贵、马强、丁磊、王山四个人依次被押出小院,赃物全部打包收好,装进物证袋。

陆承渊拿出手机,给陈易发消息。

陆承渊:抓捕成功,四个人全部抓获,人赃并获,但是林风被贺德贵持刀划伤手臂,伤口不算浅,正在回支队处理。

陈易坐在美誉集团办公室,本来就一直攥着手机等消息,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

陈易想,还好只是划伤,希望不要伤到血管肌腱,林风这次太冒险了。

陈易打字回消息:人都安全就好,让林风好好包扎,后续审讯注意贺德贵,这人看样子不会轻易老实交代。

陆承渊:明白,我们马上带回支队做笔录、送林风去医务室清创。

徐洛仪这边,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林知夏傍晚走之后,徐洛仪把整套春装样衣叠整齐放进收纳袋,又把缝纫机擦干净收好。

她洗了脸,靠在床边看了会儿服装设计的画册,外面安安静静,听不到老城区那边的动静。

徐洛仪想,今天总算把样衣做完了,明天可以上身试穿,再微调版型。

看了十几分钟画册,她放下书关灯睡觉。

城郊的打包仓库里面,灯光惨白,机器持续嗡嗡响。

沈梦婷戴着手套,坐在流水线边上,不停把小饰品塞进气泡袋,贴快递面单,重复同一个动作。

领班冯长明时不时在过道来回走,谁手上慢了就出声提醒两句。

冯长明:“手上加快一点,这批单子凌晨一点前要全部打包完。”

沈梦婷不敢偷懒,一直埋头干活,后背发酸,眼皮沉得厉害,但是她不敢停下来。

沈梦婷想,每干一小时就能拿一小时的钱,熬完这一晚,就能拿到工资,先把房租缺口补上。

苏晚棠没有在这里陪她,只是睡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能不能扛得住,沈梦婷简单回了一句还好。

赵舟在自己住处,许泰已经听完他发过去的曲子,给赵舟回消息。

许泰:旋律很好听,节奏舒服,我听完了。

赵舟:喜欢就行,后面我再写一段副歌的变奏版本发给你。

许泰:可以,不早了,我准备休息了,余择应该已经睡下了。

赵舟:嗯,你们早点休息,我再改两句歌词。

余择在赛事酒店的房间,早就洗漱完躺到床上,胳膊上的红印冰敷之后已经消下去大半,他定好第二天早上的闹钟,闭眼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后面的四强正式比赛。

许泰放下手机,合上书本,关掉台灯,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听到的曲子。

刑侦支队这边,一行人押着嫌疑人回到办公楼。

医护过来给林风清创、缝合伤口,包扎妥当。

陆景时坐在审讯室外的椅子上,看着笔录材料。

陆景时:贺德贵嘴硬,肯定还有别的下线和销赃渠道,分开审讯,四个人单独问话,逐个突破。

陆承渊:我来审贺德贵,马强丁磊年纪小,心理素质差,交给另外两组队员。

白玉书在一旁整理物证清单,把从小院搜出来的赃物一件一件登记。

江锦年等所有人都回到支队之后,才慢悠悠推着小车离开老城区,回知夏饮铺,路上把刚才的情况整理好,单独给陆景时发了一份隐秘汇报。

江锦年想,贺德贵背后还有上线,这次抓到他,只是第一步。

凌晨一点多,仓库下班,沈梦婷拿到当晚的工钱,捏着薄薄的现金走出仓库大门,夜里风凉,她裹紧衣服,慢慢往出租屋走。

天边还没有亮,整条街道冷冷清清。

陈易看到陆承渊发来消息,说审讯刚刚开始,贺德贵不肯开口,他放下手机,拿起外套,开车离开公司回住处。

陈易想,案子抓到人只是开始,贺德贵不肯交代,还有很多麻烦要熬。

这一夜,有人在审讯室对峙,有人在深夜奔波谋生,有人安安稳稳入睡。贺德贵落网,但是他背后藏着的上线还没有浮出水面,新的麻烦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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