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铭泽没搭腔，直直的盯着林卓言脸上的伤，挨了一拳之后嘴角擦破了点血，白皙的脸上红肿了不少。
“嘶……”林卓言吃痛道。
方铭泽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林卓言愣了一瞬，呆呆的接了过去。
随身带纸巾诶，林卓言的脑瓜子又开始滴溜溜的转，看起来他比较注意卫生。
“很疼？”方铭泽问。
林卓言摇了摇头，回道：“也还好吧，但毕竟白挨了一拳，心里比较痛。”
方铭泽转身看向靠在墙边的苏睿，嘴角紧绷成直线，眼神晦暗不明。
被盯着的苏睿竟觉得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心里总是对这个完美学神有些打怵。
在林卓言扑过来挨了一拳后，宋齐才清醒过来，真是开学就干了一件蠢事。
这边的动静闹的很大，又是开学第一天，教导主任也在宿舍走廊里检查，所以他们毫不意外的被拎到了教务处。
“记过！绝对记大过！”
教导主任是个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的中年人，明明年龄没那么大，却好似被岁月磋磨了，常年带着一副眼镜，头发也秃顶了。
“你们一个个的，开学第一天就给我闹这种事！”
“你们不知道家长都在看着吗，你们不知道那是在宿舍吗，你们不知道自己高二了吗，居然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你们就这么当高中生的吗，就这么去高考吗！”
“方铭泽，年级第一不好好学习，怎么也过去帮人拉架，就算是乐于助人也轮不着你，不会去找老师吗！”
方铭泽直直的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哪怕是教导主任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他脸上了，他也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林卓言有些懊恼，这件事情本身就和方铭泽没关系，因为过来拉架就挨训，真是有些太冤了。
教导主任似乎看穿了林卓言的想法，从方铭泽这个战场又转移到了林卓言这里。
“还有你，林卓言，你小子真是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天天一副吊儿郎当的傻乐样儿，高一上半年还稳居年级第一，自从方铭泽赶上了之后你就一直在第二的位置上坐着，你万年老二啊。”
林卓言：“……”
您要不还是继续骂方铭泽吧。
教导主任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巡视，忽然指着方铭泽的鞋开始说：“你们看看，方铭泽去拉架还把自己的鞋子搞成这样，多白的一双鞋啊，这么可惜。”
林卓言讪笑几声，弱弱解释道：“其实这鞋是我早上挤地铁不小心踩到的。”
“哦。”教导主任继续道，“那你道歉了吗？”
林卓言弱弱道：“道了。”
“再道一遍。”
“……”
林卓言满脸痛心的对着方铭泽的鞋子开始真诚道歉：“对不起鞋子，我不小心踩到你了。”
“你给鞋子道什么歉，给方铭泽道歉。”教导主任道。
“哦。”林卓言抬眼道，“对不起，方铭泽。”
方铭泽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说没关系。”教导主任又道。
方铭泽木着张脸，回了句：“没关系。”
“这才好嘛。”
“后面那两个，别以为我说了他们就不说你们了，你们两个才是主犯。”教导主任越过他们两个，冲着宋齐和苏睿去了。
就在教导主任要审理主犯的时候，周老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小老头一跑一颠的冲进了教务处。
“哎呀，主任啊，您先别发那么大的火，你听听孩子们是怎么说的。”
教导主任看到他的样子直接翻了个白眼，怼道：“周老师真是护短啊。”
“你说说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周老问。
“苏睿说我高一升高二的那场考试作弊。”宋齐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回道。
周老叹了口气，转过头问苏睿：“你说宋齐考试作弊，你有什么证据吗？”
苏睿气不打一处来，回问道：“老师，您说一个一直吊儿郎当，成绩在吊车尾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上升这么多。”
周老并没有教过宋齐，所以对他的成绩一向是不了解的，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是不可以轻易下定论的。
于是他说道：“虽然我没有教过宋齐，对他的成绩也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苏睿，老师高一教过你，你一直都是比较敏感的孩子，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的下定论。”
久未说话的教导主任开口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打架都是不对的，你们还是一班，如果连你们都带头寻衅滋事，那其他班怎么看。周老师，给他们的家长都打电话，叫到学校来看看怎么处理。”
“主任，一定要叫家长吗？”宋齐有些不情愿。
“当然！”教导主任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说道，“你们都动手了，而且都受伤了，该去医院去医院，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怎么可能不让你们家长过来。”
几个少年都不说话了，整间办公室变得死气沉沉的。
林卓言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方铭泽，小声问道：“叫家长对你有影响吗？”
“他们不会来的。”
“啊。”
林卓言没弄清方铭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看方铭泽的表情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果然不出方铭泽所料，方铭泽的家长因为有事情没办法到学校来。
“主任，方铭泽本身就是去拉架的，他家长既然没有时间，就不用来了吧。”
周老师开了这个口，更何况方铭泽的确不是主犯，教导主任点头同意了。
来的最快的是宋齐的妈妈，她在学校门口卖花，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宋齐的妈妈跟苏睿口中形容的摆地摊妇女差距很大，虽然整个人病殃殃的没有气色，但还是穿着整洁，仪态优雅。
“老师好，给老师添麻烦了。”宋齐妈妈很礼貌的跟两位老师问了好，道了歉。
“妈。”宋齐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感到很愧疚，垂下了头。
宋齐妈妈没有责怪他，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又惹麻烦啦，捣蛋鬼，疼不疼啊？”
与温柔的宋齐妈妈明显不同的是苏睿的妈妈。
苏睿妈妈踩着恨天高，冒着火就冲了进来。
“苏睿你真是一天天的不让我安生，我送你来学校才几个小时啊，你就给我打架，还让老师给我打电话叫过来，我在上班接到电话我都觉得丢人。”
苏睿在听到高跟鞋声音的那一刻就低下了头，如今他妈妈进来就一阵劈头盖脸的数落更让他抬不起头了。
苏睿妈妈扯着苏睿的耳朵，吼道：“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啊？跟我在这装什么？你嫌丢人啊！你嫌丢人你还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儿！”
周老赶紧过去拉开苏睿的妈妈，开口安抚道：“苏睿妈妈，你先冷静一会，听听孩子怎么说，然后再判断。”
“我还听他怎么说，他有什么可说的，开学第一天就找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教导主任咳了两声，制止了苏睿妈妈继续胡闹。
“是因为什么打架？”宋齐妈妈问道。
宋齐还没说话，苏睿就抢先回道：“因为宋齐作弊！”
“他作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是退步了一名吗，那是十三名，就算人家真的作弊了，那你就能不退步吗。”苏睿妈妈一针见血的说道。
“这位家长，您先冷静。”宋齐妈妈打圆场说道，“他质疑我家孩子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让他把理由说出来，我们才好解释。”
“阿姨，苏睿是因为宋齐进步太大才怀疑的。”林卓言解释道。
宋齐不满道：“我每次考试都有进步，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最后一次的结果不放呢。”
“苏同学，我家孩子一开始的确吊儿郎当，成天胡闹，但是自从我生了病，他就变得越来越好学，也是为了怕我担心，所以他每次都骗我说去网吧，实际上都是跑到言言家里学习了，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再就是，我相信我的孩子，他不是一个坏孩子，他是不需要靠作弊来取得成绩的，阿姨相信你也不是个坏孩子，只是对他有些误会。”
“可是……”苏睿还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方铭泽打断了。
方铭泽说道：“不用吵了，我有每次周考月考和大考的排名表，宋齐是不是一点点进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留那个做什么？”林卓言不解。
方铭泽没解释，和老师沟通后就回了教室拿来了排名表，苏睿在看过排名表后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依旧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苏睿的妈妈忍无可忍开口大骂道：“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在怀疑什么，与其怀疑别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成绩，难不成别人一比你好，就是作弊得来的吗！”
周老安抚道：“好啦，家长也别太责怪孩子。”
“老师，能查到监控吗？”宋齐妈妈问。
教导主任开口解释：“我们学校所有的监控都一起规整，找起来需要一段时间。”
“不用这么麻烦了，升学考前面的最后一次考试，宋齐离苏睿就两名，升学考考过他很正常，你不要老是觉得别人一比你好就是用了手段的。”苏睿妈妈打断道。
闹到最后，参与打架的都写了检讨，要挂在学校公告栏上，苏睿和宋齐被给予警告处分一次。
苏睿和宋齐被各自的家长带走去了医院，方铭泽跟着林卓言出了办公室。
“哎呀，言言。”
这都散场了，林卓言的奶奶才姗姗来迟。能看的出来，小老太太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您是来选美的吗，真可惜，都散场了。”林卓言调侃道。
“真烦人。”小老太太笑嘻嘻的，而后又看到了林卓言的嘴角，严声道：“这是那个小王八羔子打的啊，奶奶揍他去。”
“是宋齐和别人打架，我去劝架，被误伤了。”林卓言挽过奶奶的胳膊，说道。
小老太太一听可了不得了：“那也不能打我家孙子啊，哪个小王八羔子，让我看看！”
小老太太环顾四周都没有人，除了杵在林卓言旁边的方铭泽。
小老太太眯着眼盯着他，而后又松了口气，说道：“肯定不是这个小同学，这个小同学长得就讨人喜欢。”
林卓言笑道：“您还真是看脸识人啊。”
“你奶奶什么时候看错过人啊？”
“那倒没有过。”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方铭泽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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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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