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菌丝伸进毛巾里去,找到昨晚那个有动静的虫卵。
他把这枚虫卵拿了出来,凑在眼睛底下仔细观察。
很快,虫卵有了动静。
那一粒小小的黑色杂质,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再次向卵壳膜扑来,对准了菌丝触角所在的位置。
阿尛愣怔了片刻,他在思考,难道他误打误撞,激活了沉睡了虫卵基因?
他再次看向了实验报告。
没错,这群虫卵的母亲是个大美人,名叫赦维斯,是这个族群的女王。
为了延续族群,女王接受了基因手术,强行进行孤雌繁殖,然而生下来的却是一堆没有任何动静的死物。
可是……
可是为什么这枚虫卵会对他有反应呢?
他诧异的打量着里面的小小杂质,这简直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一直在尝试接近菌丝。
阿尛鬼使神差的,将菌丝的触角彻底贴在了卵壳膜上。
里面的小小杂质瞬间欣喜若狂,紧紧地贴在卵壳膜上,试图冲破这最后一道屏障,迎接生命的希望。
犹豫再三,阿尛准备让他的菌丝刺破卵壳膜。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小蛇阴恻恻的警告声:“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阿尛担心小蛇搞破坏,立马把这枚虫卵藏回自己的红色笼子里。
他很不喜欢小蛇的唐突打扰,问道:“你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么没有礼貌吗?”
“哦,天哪,礼貌值几个钱?尤其是现在,废土时代。”小蛇的口吻,简直就像一个倚老卖老的老顽固。
阿尛没有理他,直接从器材箱上滚落,往山洞深处躲去,叫小蛇插翅难追。
他想联系那个虫族的女王,最好是赶紧派人来把这枚虫卵接回去。
天知道他一个蘑菇,根本不懂怎么孵化虫宝宝。
可惜他回到昨晚存放通讯器的地方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片燃烧时飞溅出来的残片。
看着残片上烧灼的痕迹,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回到熄灭的火堆前,愤恨地卷起一节树枝,来回拨弄着。
当他看到电池残骸以及正负极的金属片时,他什么都懂了。
肯定是那个魔鬼蛇做的!
他不理解,等小蛇一回来便质问道:“你为什么毁了通讯器?”
“哦,亲爱的蘑菇先生,我冷。”小蛇故作谦逊。
这让阿尛更加生气了:“你明知道那通讯器是我收起来的!你却把它烧了,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总比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条死蛇好吧?”小蛇据理力争。
阿尛质问道:“那生物扫描仪呢?也被你烧了?”
“当然。”小蛇撒谎并不会脸红,蛇类没有这个能力。
他很自信,蘑菇是找不到他藏起来的东西的。
阿尛不再说话,沉默的在这个山洞分叉口,选择了另一个山洞。
小蛇赶紧提醒道:“别去!那边有一条过山峰,你会死的!”
“是吗?我不觉得。”阿尛当然知道那边有什么,早在这条小蛇出现之前,他就跟那条眼镜王蛇处成了好朋友。
他决定借力打力。
毕竟一条细瘦的闪鳞蛇除了好看,别无所长,不可能有胆子跟又长又大的过山峰挑衅。
更何况,闪鳞蛇是无毒的,而过山峰有毒。
方方面面都碾压了。
阿尛头也不回的滚到了人字形山洞的最深处。
气得小蛇连连咒骂:“蠢死了,有朝一日,你一定会被自己蠢死的!”
可是阿尛根本不在乎他怎么跳脚,哦,不好意思,他没有脚。
阿尛循着熟悉的气味,来到了过山峰的跟前。
山洞岩壁上爬着密密麻麻的月夜菌,发出淡淡的黄绿色荧光。
蘑菇滚动的声音几乎无法分辨,但是这条打盹儿的过山峰还是听到了。
睁开眼的时候,月夜菌的微光反射在他的瞳孔里,有种诡寂森森的惊悚感。
这对阿尛来说,就像是两颗巨大的琥珀色电灯泡。
阿尛笑着打了声招呼:“阿卟,是我,阿尛。”
“你这个小可爱,真是一天一个样。”龚卟打了个哈欠,“可是你今天依然很臭,是一种腐肉的臭味。”
“抱歉阿卟,我控制不了。”阿尛的好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龚卟再次打了个哈欠,伸出尾巴,将他勾到自己的包围圈里,继续闷头大睡。
其实昨晚的动静他都听见了,他只是刚刚吞了一条网纹蟒,太撑了,不想动弹。
阿尛在他围起来的“城墙”里面,得以安心的进行他的孵化大计。
他再次将那枚有动静的虫卵勾了出来。
分出几株菌丝,彼此缠绕,拧出一个摇篮的形状。
再把这枚虫卵吸附在摇篮里,甚至还在空气中来回招摇着。
半晌,他挑出富集了最多营养的几根菌丝,先伸出一根,尝试刺破卵壳膜,喂养这个躁动不安的小东西。
这是个大胆的举措,他甚至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
可他实在怜悯那孤注一掷的虫族女王。
在变成虫族之前,她只需要对自己和家人负责就好。
而现在,她需要对整个族群负责。
那些实验,光看记录就很痛苦,他不敢想象那个女王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总之,看在大家曾经同为人类的份上,他愿意做点什么。
哪怕那个女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那英气的入鬓长眉,那高高在上,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傲慢的眼睛,上挑的眼尾很好的将这一气质强化。
是个目中无人的独裁者。
阿尛不喜欢独裁者。
等他成功孵化了这群虫宝宝,他就功成身退,继续找个潮湿的角落做个快乐的蘑菇就好。
*
维坦部落。
气势恢宏的庇护所里。
一个身穿金色长裙,身披黑色长发的人类女性正坐在王座上批阅奏章。
很快,通讯官进来单膝跪地,回复道:“尊敬的女王陛下,很遗憾,我们始终联系不上执炬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做,请您吩咐。”
赦维斯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她只是淡淡的挑起眼角,睨了通讯官一眼,便吓得通讯官匍匐在了地上。
他还记得前阵子被斩首示众的通讯官,因为搞错了那个天才科学家的信号坐标,便成了罪不可恕的死尸。
他不想死,小心翼翼,不敢喘气。
女王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起身走到通讯官面前,居高临下的命令道:“派出第一救援部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通讯官颤颤巍巍领命,立马爬起来,屁滚尿流的安排去了。
同一时间,昨晚疲于奔命而不小心摔落悬崖的执炬,终于苏醒过来。
抬头便是促狭的两道高耸石壁,直插云霄,看不到尽头。
看来他滚落的是万丈深渊,幸亏他及时展开了翅膀。
不过……
他看着摔落在一旁地上的残破翅膀,眼中求生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完了,飞不上去了。
再也见不到他亲爱的女王陛下了。
他自暴自弃地倒在地上。
懊悔不已。
正伤心,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趁他不备,正迅速向他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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