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波人可已经出发了,你真要追过去啊?”
老林和沈颜从派出所出来后,几人就先去了提前定好的一家本地菜馆子的包间里,算是给薄金修压惊,同时也是感谢老林他们这次出手相救。
薄金修他们先回了酒店休整,另外说起手里案件的收尾工作,要来得迟些,这边菜提前上了,沈颜给老林他们满了酒,老林没客气,一饮而尽。
“嗯,他们在那边找了家民宿,打算做一段时间的义工,所以时间还挺充足的。”
沈颜和他碰了一杯,抿了口算是敬意,便用水替代了,老林会意,也不计较这些。
“那我可说错话了。”老林说:“我载着你家这位时,以为他知道你的计划呢,把你这事提前说了,他可能以为你不出去了。”
“我会和他说的。”
“和我说什么?”
话头上,薄金修三人进来,他回酒店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恢复成胜券在握的精英律师模样,清俊的面上挂着非客套的笑。
他看着沈颜,随后转向老林他们,倒满了酒举杯,“今天真的感激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你们的忙我一定帮。”
“客气了。”老林几人回酒,他们酒量好,看薄金修这么干脆,同样一杯空。
薄金修素日不喝酒,很少露出这么一副样子,茉茉和翟文思微微吃惊,很快看了眼沈颜,见她没劝阻,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跟着一块敬酒。
几杯下来,算是敞开了胸怀,他们就着这事分析起来,结果很明显,证据不足,计较起来也是扯牛皮。
“真的太过分了,我们辛辛苦苦给他们争取利益,他们反过来这么一手!”茉茉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压惊,气的脸都红了。
翟文思接腔,“就是,薄律真是无辜受累,他们怎么有脸还过来的。”
翟文思指的是他们下午去派出所,薄金修细致地说起事发经过,拿出了包里的屏蔽器和拍的照片。但联系到当事人那边,说法都是醉酒没有印象。而且屏蔽器上除了薄金修的指纹外没有别人的,至于流出方式和是否有编号还得另外查。
关于车子损坏的问题,虽然周遭没有监控,但损毁程度根据检验确实是人为。总的来说目前进度有限,而且没有造成实际人员受伤,他们被交代暂时不要离开X市。
而在出派出所之前,当事人派了人过来打着关心的旗号问候,他本人并没有出现,来人嘴里一派真心实意,但他们这行最能听出嘴上功夫,无非是做做样子,撇开关系罢了。
“他们未必有关系,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剩下就是常规流程,等着也是等着,趁这段时间可以在这边多看看。”
薄金修说这话时看着沈颜,“你之前来过这儿没,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没有,这里不在我的出行名单内。”
沈颜回的太干脆,在座几人一怔,老林他们明白,将话题一转,说起他们从前在户外经历过的事,说到危险境地时,茉茉和翟文思听得连连惊讶,薄金修也还是头一回听沈颜在外面的事。
他之前倒是想问,但一直没找到好的契机开口。如今听起来险象环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也对沈颜认识的人彻底发生改观,顺便觉着他从前过于自大。
所谓远香近臭,沈颜突然就不要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薄金修这么想,没自觉地多喝了几杯,脖子往上浮了一层酒温,老林又调侃起来,“一直以为沈颜喜欢的是那种搞音乐的浪子,原来是你这种正经的。”
薄金修神色一闪,笑笑,“谁说的,我也是懂点音乐的。”
老林几个跟着笑,渐渐地薄金修醉意涌上来,说话都有些控制不住语调,人也不受控制地要往沈颜身边靠,还直说要拿个吉他过来,他要秀一下。
一顿饭毕回了酒店,茉茉和翟文思帮忙安顿好老林他们几个,沈颜拉扯着薄金修回了房间。
薄金修有些头重脚轻,进去后却还是执意要先洗澡再睡觉,沈颜替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听着里面的水声,才拿起来他下午换下来的衬衫,上面沾了不少泥灰,考虑到这件衣服的价格,想着还是先收着等带回去再洗,没想到却在袖口上看到一小块血迹。
她就着血在清水冲洗,搓了两下没搓干净,憋了许久的眼眶终是红了。沈颜用手袖擦着泪,没注意淋浴间里的水声停了有多久,倏地抬头,镜子里的薄金修正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他身上衬衫纽扣悉数解开,皙白深刻的腹肌全然落在她眼前,眼神澄澈,丝毫没有醉酒的迹象。
沈颜脸色一变,想起他从前应酬时酒量早已练出来,转身就要走。
薄金修长臂一把捞住,搂着人贴在墙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气息深浅地落下来,两人额头相抵,薄金修轻声说,“我当时想,我要是真出了事,你怎么办,你会难过吗?”
沈颜不答,微喘着气锤了几下他的胸口,哭腔迸发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薄金修把人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梢,手指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掀开了点外套领口,露出了她身上的男士衬衫,熟悉的气息扑过来,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颜,你还是喜欢我的。”
*
老林一行继续在X市留了两天,期间和沈颜单独吃了饭,过后就出发前往了下一程。薄金修他们案子暂时还未完结,还要再多待几天,溪城律所那边的合作人听到消息,和薄金修通了电话后在赶来的路上,一道过来的还有两三个资深律师。
“他们你都认识的,上次去律所没碰见。”
“嗯,你们见了面可以好好聊聊这事怎么处理。”
沈颜蹲在地上码着行李箱的东西,老林一路上买了不少纪念品,也分给了她一些。
东西整齐塞好,她起身拍拍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去哪儿?”
薄金修想起老林说的她原本打算去新疆的事,太阳穴忽地突了几下。
“新疆。”
“现在?”薄金修走近几步,“去多久?”
沈颜看着他,没回答,意味很明显。
薄金修面上灼急的神色没掩饰,“可老林不是说,你之前约的一波人早已经出发了,你要跟谁一起去?”
他没等沈颜回答,贴近了,微弯着腰双目直视:“昨晚我们……你心里有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说到底,你还欠我个理由。”
“……起码在你这次出去之前,再给我个机会吧,等我回到溪城,我们再聊聊,可以吗?”
沈颜轻微地点了下头。
*
多日没在家里,门口堆叠了不少快递,沈颜进屋把行李放好,才一件件地将快递拆出来。
拆到最底下是一封文件袋,沈颜伸出去的手愣了愣,过后才捡起来,收件人是薄金修。
她把文件袋捡起留给薄金修,随后便去继续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群里朋友提前发了必备清单,不乏一些实用的用具,沈颜一一找出来,叮铃哐啷的声音吵的她有些心烦意乱,只好开了音响随机播着曲子,这才心平气和下来。
收拾到一半,清单上的物品基本上都准备妥当,沈颜就要回房间拿厚冬装,门就在这时被人敲了两下。
沈颜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的人她见过,薄义山。
沈颜曾经远远看过他几次,但都没有说过话,但她知道,对方认识她。
沈颜开了门,薄金修顶着一张年岁迟暮的脸,拄着根拐杖迟缓地进了屋,他看着沈颜,神态有些佝偻地冲她笑了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他年纪大了,沈颜总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讨好。
“你这是要出远门?小修也跟着一起去么?”
客厅里正在收拾的行李很明显,薄义山坐下来,眼神四处看了圈,瞧到玄关那封文件袋,似叹了口气。
“您老消息这么广,不知道我和他早分了。”沈颜接了杯白开水递过去,薄义山愣了愣接过了。
“是说,我刚从他那边过来,那屋子住了这么些年,还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你今天要是来找他,不凑巧他人不在溪城。”
沈颜没接话,继续闷头整理手上的行李,薄义山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我本来是寄了封喜帖过来,他妹妹就要结婚了,请他过去赏个脸……不过不在的话,想来你不会再拆这文件快递了。”
话里有话,沈颜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她反问,“那你怎么不直接联系他,寄喜帖怎么也没发消息来的直接。”
“他没和你说么?”薄义山的手杖在地板上敲了两下,“我之前寄过来一封结婚协议……你从他身边离开,我以为他妥协了,没想到他就此和我断绝了来往,现在除了书信,一切方式我都联系不到他。”
……
沈颜倏地停住了动作,她缓缓起身,“你的意思是,那封签了一半名字的协议书,是你寄过来的?”
薄义山看着沈颜的反应,眼神飘忽了瞬间,点了点头,“开律所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知道你当年资助了他一笔钱,但那也不过就是杯水车薪,他后来靠着我的关系才渐渐稳住脚跟,我让他和徐惠结婚,没什么不对的。”
“但是没想到,他签了一半把我叫过去,当着全律所的人面要和我断绝关系……还是太天真了。”
薄义山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再出来时,目光落在沈颜的脸上,神情仍有不甘,但又很快消失殆尽。
“沈颜,我知道你们俩看我不顺眼,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做不了什么,但他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
沈颜半天没站起来,直到薄义山出了门,她才捂着面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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