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陛下在望月楼等您呢。”
话落,又巡视半周,“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郡主梳洗穿衣?”
望月楼是先帝为沈鸾所建,当时沈鸾年幼,不懂何为高处不胜寒,先帝便为她建了望月楼。塔楼呈四方形,高九层,楼高数十丈。
这种天时过去……
绿萼身子踉跄,垂首低眉哀求:“公公,郡主身子抱恙,能否容许我们……”
太监皮笑肉不笑:“奴才等得起,但是陛下那边,奴才可不敢保证。”
绿萼不敢再耽搁,忙进里屋取了羽缎对衿褂子,羽缎厚密,沾雪不湿,这种天穿再合适不过。
无奈绿萼翻箱倒柜半晌,怎么找也找不到。又想到合屋少的物件也不止这一件,定是谁趁乱偷拿了家去。
绿萼气急,恐外面的人久等,不敢声张,急急取了猩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袄子,供沈鸾披上。
茯苓本想跟着一起前去,不过临至门口,被沈鸾阻止了:“镜台上的锦匣有碧玉膏,拿着敷上,明日便可好些。”
茯苓红着眼:“郡主……”
沈鸾拍拍她手背:“宫里得有人看着,其他人我不放心。”
外头风大,只道这么一句,沈鸾已忍不住轻咳。
茯苓立刻听劝:“郡主放心,奴婢肯定死守在殿内,哪都不去。”
风雪飘摇,不好走路,何况还是半夜。
绿萼好几次想着人请步辇,都被领头的公公挡了回去:“姑娘还是快些,别让陛下等急了。”
绿萼无奈,只能一心伴在沈鸾身侧,小心翼翼搀着人往前走。
天寒地冻,望月楼建在皇宫西北角,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方瞧见塔楼一角。
领头的太监驻足,躬身低头让行:“郡主,陛下不让奴才们靠近。”
未尽之意,只让沈鸾主仆二人上楼。
十来丈的高楼,往日沈鸾都是乘步辇登楼。现如今塔楼阴森可怖,只绿萼手中提着一盏明瓦灯,勉强照清前方台阶。
宫中巨变,望月楼多日无人打理,满目苍凉,偶有柱子朱漆掉落。
沈鸾拾阶而上,连着在风雪中跪了三天,身体尚未痊愈。膝盖骨疼痛难忍,每往前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刃。
倏尔不留神,沈鸾脚步趔趄,险些一脚踩空,从台阶滚落。
“郡主!”绿萼惊呼。
幸而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人,然嗓子已然带上哭腔。
“你身子本来就没好,要不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望月楼昏暗无光,任谁看都知晓裴晏并不在楼上,无非是知道沈鸾膝盖受伤,故意叫她爬九层高楼罢了。
沈鸾摇摇头:“我没事。”
绿萼眼泛水光:“可是、可是……”
“后天是我母亲的头七。”沈鸾缓缓转过头,目光和绿萼对上,“沈家还有几百人口在诏狱。”
生死不明,她总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陛下他……”绿萼低首。
以裴晏如今的作为,根本不可能放过沈家。
绿萼咬唇,冒着大不敬:“六王爷已经在回京路上,他和郡主向来要好……”
六王爷裴煜与先太子同为一母所出,性情却截然不同。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一国之将,手握兵权。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邻。
何况以裴晏的性子,裴煜能否平安返京都不确定。
理清这层关系,绿萼慢慢垂下头,抿唇不语,认命搀着沈鸾往楼上走。
夜已深,窗外飞雪如棉絮,寒风呼啸,不多时,绿萼手中的明瓦灯悄然熄灭。
烛光用尽,只剩下满屋的黑暗。
幸好已抵达楼顶。
如之前所料,裴晏并不在此处,不知何时才出现。
望月楼设三门六窗,冷风鱼贯而入,身处其中,犹如坠入冰窟。
往日望月楼是摆设筵席所用,兴许还有用剩的灯烛,绿萼安顿好沈鸾:“郡主,奴婢找找里屋还有没有火烛,去去就回。”
沈鸾颔首。
天冷,身上的冬衣比并不足以御冷,指尖僵硬发紫,沈鸾拢紧袄子,倚在朱柱闭目小憩。意识渐渐涣散,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母亲的斥责。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茯苓和绿萼呢,这两丫头怎么回事,都不看着你点。”
……母亲、母亲。
沈鸾低声呢喃,睁眼,四下寻找沈氏的身影。顺着声源往前走,沈鸾推开门。
沈氏好似就在眼前,罩着石青银鼠褂,鬓间挽着珠钗,嘴上虽是呵斥,眼底却全是纵容宠溺。
“大冬天的还跑出去踏雪寻梅,整个京城也就你有这个兴致,仔细伤了风。”
是了。
她和裴晏的初遇,就是在这样的风雪天。那年雪大如席,沈鸾和太子打赌输了,只能依照约定出门为其折梅枝。仗着对宫中地形熟悉,沈鸾不让宫人跟着,孤身一人跑入雪中。
不曾想雪迷了眼,没多时沈鸾便在宫中迷失路,误打误撞闯入一座陌生宫殿。
宫殿久未修缮,斑驳破旧,只殿外两株红梅开得正欢。门上的鎏金铜环褪了色,锈迹斑斑,沈鸾轻扣门响。
无意间竟推开了门。
一人从殿内缓缓走出,那人着一件半旧竹青长袍,剑眉星目,沉稳清冷。
透过茫茫雪色,沈鸾猝不及防,和裴晏对上了眼。
那时少女怀春,一腔爱意炙热,天真以为初见即是永远,以为海誓山盟可以永存。
只可惜,只可惜……
眼前白雾迷茫,雪珠子错迷了眼。
沈鸾往前踉跄半步。
她好像看见了那日,雪绽红梅,少女轻倚梅枝,捧着小手炉,云鬓珠钗,沈鸾穿一件杨妃色盘金彩绣袄子站在雪中:“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以及后来阳春三月,柳垂金丝。
沈鸾提着新学会的桃花酥,兴冲冲送到裴晏跟前,却无意听见对方的小名:“阿珩,这是你的小名吗?那我以后也要叫你阿珩。”
阿珩,阿珩。
双足忽的失重,风雪茫茫,沈鸾好似听见身后绿萼撕心裂肺的哭声。
漫天飞雪弥漫。
再然后,风声掩过了一切。
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告诉大家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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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鸢喜欢上别人的那一刻,谢清鹤红着双目,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文案】
沈鸢认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山路泥泞,她在山脚下意外撞见一个身负重伤的男子。
那人遍体鳞伤,沈鸢不认得对方,却认得对方手上的红痣。
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只因对方一句喜欢樱桃酥,沈鸢偷偷回城,顶着风雪跑遍汴京,只为给谢清鹤送上一口樱桃酥。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转身之后,谢清鹤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樱桃酥丢给院中的野犬,任其撕咬。
生辰那日,沈鸢大着胆子挽住谢清鹤的手,腮晕潮红:“谢郎,待你高中,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她以为谢清鹤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
直到那日家里逼迫她回府嫁入尚书家冲喜,沈鸢冒死从家中逃出。
她一路跌跌撞撞,差点撞上人。
那人不复先前的虚弱温和,谢清鹤一身月白圆领锦袍,前呼后拥。
他居高临下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看着差点葬身于马蹄之下的沈鸢。
沈鸢听见众人高呼谢清清鹤为“太子”。
任凭沈鸢如何哭着哀求,谢清鹤都无动于衷。
他眼睁睁看着沈鸢被沈家的奴仆带走,看着她被强行塞入喜轿。
锣鼓齐鸣,礼炮鸣放。
谢清鹤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沈鸢。
直至那日路过尚书府。
谢清鹤看见沈鸢站在一名男子前,笑靥如花。
那人俯身垂首,在为沈鸢簪花。
他手上也有一点红痣。
谢清鹤捏碎手中的茶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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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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