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季叶最终还是将戚奕扶起,尽量让他倚靠在石头上,然后她起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山顶朝远处看去,就在他们原先呆的地方,已经集结了黑压压的一大堆魔兵,他们正四处勘探,应该是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魔兵中为首的那个还拖着伤,手中执着一条火鞭。
“炀焰伤那么重都出来找我了,看来此次脱身确实是个麻烦事。”
身后突如其来一句话语声吓了季叶一跳,她回头,看见戚奕正倚在山洞口,眼睛从远处那群魔兵身上移开,移到她身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季叶问道。
“没睡,一直醒着。”他淡淡回道。
季叶觉得自己被耍了,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不由恼羞,顿时脸颊上气得泛红:“那你方才……”
“方才确实深感不适,故而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他说得轻巧,倒是叫她气急,“你倒是不怕我带着你去魔王面前邀功啊!”
季叶刚刚着实紧张得不行,戚奕这么大张旗鼓地孤身前来魔界,还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若是被魔兵发现了,那是多危险的一件事,虽然他本身的力量强大,但是寡难敌众,万一被包围了,绝对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看戚奕现在的样子,似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戚奕微眯了一下眼睛:“你是在担心我?这么在意我的死活!”
“是!我在意。”季叶直言道,“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帮你复活,不是想看着你再次白白送了命的!”
戚奕稍稍愣神,片刻后他低头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你都把不舍得吃的天山雪莲给我吃了,再重的伤也都该好了。”
季叶偏过头不再看他,这时,她惊讶地发现远处的炀焰竟有意带着魔兵朝这边过来。
她立即转过头去,肃然说道:“那群魔兵许是已经寻到了你的气息,正往这边赶来,既然你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便赶紧走吧!”
“我是来寻你的,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天界,不然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戚奕话中也带着坚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固执呢!”季叶无奈道,“我说了我投奔魔族的心意已决,是不会再回天界了,若是你执意要带我回天宫领罪,那我们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开战吧!”
季叶摆出了随时出手的架势。
“我可以帮你救出沐锦。”戚奕看着季叶,态度丝毫不退让。
“你若是能救出她,带她回天界,我自是感激你,但这也并不能打消我要留在魔界的念头。戚奕,我身上留着一半的魔族血统,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一时无法接受,但这就是事实,你觉得天界会容忍我一身的魔气吗?”
季叶又说道:“况且,我还有至亲在这里,多年来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
戚奕沉默良久,忽然,他猛一抬眼,手中莫辞剑突地举起朝季叶刺来。季叶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周身魔气四起,手中法力聚起,抵挡住了他的攻击,但仍是被莫辞剑的剑气震得连退几步。
退至最后一步之时,她突感身后有只手扶住了她的背,帮她稳住了身体。她扭头,看到的是炀焰那一双犹如燃起的火焰般灼热的红瞳。
炀焰眼里闪过惊诧,此先听玄琴说他从北海带来一个女子当嫁妆他还不信,如今见了这幅陌生面孔,倒有些新奇起来。倒也不是她的美貌吸引了他的注意,而是她竟能抵得住戚奕的雷霆一击还若无其事。
“你是谁?”炀焰问道。
季叶没回答炀焰,而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急匆匆跟来的魔兵,她顿时明白,方才戚奕应该是看见这些魔兵上来了,为了不让他们对她生疑,以为她是天界派来的奸细,这才会突然对她出手。
他,是在帮她。
她扭回头看向戚奕,炀焰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戚奕,他以为她虽抵过了戚奕的一击,但心里还是对他有所忧心。
这叫炀焰又对她心生了不屑,他本以为遇到了可以攀谈一二的强者,没想到竟也只是表面威风的纸老虎,故而扶着她后背的手也放开了,脸上更是带上了轻蔑的表情,嘴角一撇。
炀焰对着戚奕喊道:“戚奕,我已答应了你退兵,也是说到做到了,何故又追到我们魔界赶尽杀绝!”
“天族出了叛徒,我是来追捕她的。”戚奕平静地说道。
“追捕?呵,你当我们魔界算什么,想闯就闯!”此话一出,炀焰身后的众魔兵都举起了武器,但双手却颤颤巍巍的。
戚奕不再看他,而是依旧把目光放在了季叶身上,他开口道:“你既叛族,今后便是与天族为敌,好自为之。”
说罢,他手中莫辞剑一挥,炀焰等急忙以法力化盾将其抵挡,但当他们放下手时,原先站在面前的戚奕早已没有了踪迹。
戚奕这一击来得突然且强力,连炀焰也没立即反应过来,所以最后,他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跑了。炀焰气急,攥紧了拳头朝面前山洞打去,山石滑落,将洞门掩了起来。
季叶看着戚奕先前呆着的地方,轻轻“嗯”了一声,飘飘忽忽的一句,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见。
……
噬魔殿,萧烈一脸愁容坐在王座上,许是受他周身戾气的影响,池易等众臣将都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一言不发。
萧夙也站在一旁,他比起那些臣将来倒显得颇有一番气势。他面上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身披着黑袍,眼神冰冷且犀利,如隐在暗处的蝙蝠,匍匐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玄琴则跪在殿中央,浑身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炀焰大阔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虽然还带着伤,但仍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炀焰拱手行礼,并说道:“禀告王上,确实是戚奕闯入了魔界,但属下无能,没能抓到他,让他给跑了……”
萧烈的手狠狠拍在座椅上:“黑砂兽呢!竟如此放任他闯进闯出!”
“禀……禀告王上,”玄琴颤颤巍巍,“黑砂兽被杀了。”
“岂有起理!”萧烈气得眉毛倒竖,“大战战败暂且不说,自己家的看门兽都能被他轻易斩杀,容他随意进出,难不成纵横我魔界都是无用之辈,不敌他戚奕半分,任其宰割!”
“王上息怒”众臣将皆是俯身跪地,高喊着,以期平息萧烈的怒气。
“黑砂兽是我杀的,与戚奕无关。”炀焰身后,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踏步而来吸引了殿内所有的目光,包括高高在上的萧烈。
季叶每向前踏出一步都可以感到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一分,但她仍目光炯炯,额头上的血痕更是艳得晃眼。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萧烈的眼睛就一直在她身上,片刻的愣神后,才收回目光陷入沉思。而一旁萧夙的反应倒是更明显,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但随即又握紧拳头重新稳住了身形。
季叶没注意到这些,她走到跪在地上的玄琴前面站定,继续说道:“玄琴在带我进入魔界的时候,是那只黑砂兽先挡了我的路,硬是不让我进来的,况且,也是它先对我动的手,我才反击的。只不过没想到它那么弱,只一击就死了。 ”
池易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眉毛挑了一下,面容上有些微的抽搐。
魔臣轲狐听后则是大吼一声:“你当魔界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撒野!”
季叶撇嘴一笑,回道:“魔界是我家呀,在自己家教训一个不听话的看门兽还需要畏首畏尾吗?”
“你家?”众位将臣听后面面相觑,眼前出现的女子面生得很,他们都没见过,无法确认她的身份。
“玄琴,她是你带进来的,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是谁!”池易见他们叽叽喳喳半天都没讨论出这女子的身份,便站出来问玄琴。
玄琴从季叶身后探出一颗头,他没先回答池易的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季叶,见她依旧气定神闲,便小心翼翼地对着萧烈回道:“禀告王上,她是属下从北海带回来的嫁妆……”
“什么!当真是嫁妆?”炀焰本先站在一旁看戏,但听了这话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玄琴你莫不是太久没用脑子傻了,竟说她是嫁妆!”
季叶回过头扫了一眼哈哈大笑的炀焰,被她这么一看,炀焰倒是停了笑声,但却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是,一个没用的嫁妆带回来作甚!”
“总比一个只会打败仗的将军有用的多了。”季叶的话音不冷不热。
“你!”炀焰瞬间被季叶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池易叫停他们,他侧目看看萧烈,后者仍是一言不发,他便又说道,“你说魔界是你家,又说你是北海送来的嫁妆,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我们没工夫陪你在这儿瞎闹,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这些事情都交代清楚!”
季叶抬头看着他说道:“你说的对,池丞相,这确实有些矛盾。”
池易听她如此称呼自己,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他平日里都在魔界,鲜少在外露面,故而他甚是疑惑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的。
季叶故作感慨:“我也没想到,回自己家还得找个理由……”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