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如期升起,一缕灿阳投射在大地上,照得冰层表面闪闪发着五彩缤纷的光。
云悠缓缓推开门,阳光经冰层反射格外刺眼,他瞧着外面厚厚的冰出神,忽然感到肩膀上被人拍了拍,回头看是戚奕,便与他闲聊起来。
“你说这么大的太阳,这么热的天,为何这冰就是不化呢?”云悠问他。
戚奕回道:“冰魄决可不是能轻易就破解的,除非施术者收回,或者以熔岩烈火攻之才可解。”
云悠突然来了兴致:“那若强攻,被其包裹在里面的……的东西会怎样?会平安无事吗?”
戚奕看着他,墨黑的瞳孔中闪着希冀,他轻轻摇摇头,回道:“我不敢保证,若困的是人,冰层一解,熔岩烈火必然加之于身,恐难脱命。”
“哦。”云悠的头又垂了下去,忽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抬头问戚奕:“萧夙既然会冰魄决,那季叶是否也会?她可会解这冰魄决?”
“我记得冰魄决是沐瑟的绝招,但不知季叶是否有学到。”临了戚奕又问,“你要做什么?”
云悠“唔”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道:“我先去找她问问。”
季叶刚刚在房间门口伸了个懒腰,就见云悠火急火燎冲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迎上前问道:“怎么了?”
云悠则紧紧拽住她的双臂,问道:“你可会解冰魄决?”
季叶摇了摇头,急忙问:“是外面又出了何事?”
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外面由萧夙施下的冰魄决。
云悠失望地低下头,这更令季叶疑惑。
然后她看到戚奕也走过来,忙又问他:“出了何事?”
戚奕一边将云悠抓在她手臂上的手一一摘下,一边淡然回道:“无事,是他好奇如何能解冰魄决。”
季叶这才松了口气。
戚奕接着又问她:“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为了让他更加放心,季叶还伸开手臂转了个圈。
“那就好。”戚奕看着她笑靥如花,眼睛亦微微眯起呈月牙状,眉眼皆含着宠溺的笑意。
季叶见他眼底泛青,猜想他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正想开口让他再去休息一会儿,就听云悠突然郑重其事地叫她:“季叶!”
“啊?”季叶不解,她瞧着云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变幻莫测,莫不是神经出现了异常?
却又听云悠说道:“季叶,我先给你道歉,给你赔不是,以往有很多地方,我或许有些咄咄逼人,如若你有怨,便朝我发出来,只愿你能原谅我。”
他突然来这么一下,端的让季叶惊讶良久,她转而问戚奕:“他没事吧?”
戚奕也着一副讶异的样子,冲季叶挑着眉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云悠这是怎么了。
云悠见她许久不回话,便急道:“我只是……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咳,直说嘛!吓我一跳,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季叶这才松口气平静下来,问他,“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让萧夙解冰魄决。”云悠说道。
“嗯?”季叶又疑惑起来,“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慎掉落,被冰封在地下了吗?”
“不是外头那个,”云悠急着,他忍不住原地跺了一下脚,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是我的家,朝阳城。”
那日,他赶到朝阳城的时候,见到的不是热热闹闹的繁华城池,而是一座被冰封的城池,整座城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包裹着,无论是城外的尸首,还是城内的活人,都被固在原地,保持着原先的姿态。
整座城被冰封了。他想过许多办法,却都没能将那些冰化去,没能将那些被冰冻的人们解救出来。
自此,这件事情就像一块巨石,深深沉入了他的心中,每当午夜梦回朝阳城,耳边仿佛能听见他的亲人、他的子民,皆痛苦呻吟,泣不成声。
也就是在昨日,见萧夙使用冰魄决,云悠才恍然大悟,原来朝阳城整座城池是被萧夙使用冰魄决冰封起来的。
现下,他知道直接去找萧夙让他去解了那冰魄决的希望不大,便想着借由季叶同萧夙的关系,让她帮忙劝说萧夙去。
季叶沉吟了一会儿,面色凛然,然后对云悠说道:“你跟我来。”
她四下去寻萧夙,见到尾迷,她告诉她萧夙在城中心那个巨坑处,季叶便径直朝城中心走去。
萧夙果然正在这巨坑外围巡查,只见他正同羌无说着什么,他侧目看到季叶走过来,便停了下来。
“霖儿,我有话要同你讲。”季叶凛然说道。
羌无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立马说道:“那属下再四处去看看。”
说罢他就去四周左看看右看看,一副仔细巡查的模样。
萧夙看了看季叶身后跟来的云悠和戚奕,长舒一口气,问道:“何事?”
“我问你,你是否用冰魄决封了一座人界的城池?”
萧夙又睨了一眼云悠,懒懒回道:“是,也不是。”
“这话是何意?”云悠在后面等不及,问道,“朝阳城不是你封的还会是谁?”
说完,他心中咯噔一下,似是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谁,脸色白了几分。
萧夙冷笑道:“我只不过是借了我的力量给她,真正要封城的是你的好妹妹子凝。”
云悠顿觉站不住脚,踉跄着退了几步,被戚奕扶住,他不可置信地喃声道:“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萧夙嗤笑道,“我倒真有点好奇,一边是你亲爱的妹妹,一边是你的亲人和子民,二者择其一,你会选谁?”
“霖儿!”季叶叫住他。
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身后窜出,定睛一看,是云悠,他冲出来揪起萧夙的衣领,狠声说道:“我不信你,谎话连篇!去把那冰魄决给解了,不然就算是跟你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你!”
季叶立即反应过来拉开云悠,厉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要打要杀!”
戚奕也走过来按住云悠:“云悠,你冷静一下,毕竟跟你妹妹有关,总要弄清楚事情原委。”
云悠虽停下了动作,但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萧夙,仿佛要将他整个凿出两个大窟窿。
见戚奕安抚住云悠,季叶便对萧夙说道:“霖儿,若这事真与你有关,那数百人就算曾经与子凝有过节,但被冰封了如此之久,应受的惩罚也算是受过了,理应还他们自由。”
萧夙看看季叶,说道:“姐姐你还是太善良,才会被他们利用来当说客。”
“就算善良也不是傻,若不是我心中也觉得这数百人的命运不该如此下去,也不会心甘情愿来当这说客。”季叶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瞧着子凝她也并不是大仇得报的痛快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我想,这件事还堵在她心中,难道你也想看着她继续这样自欺欺人?”
萧夙沉默了片刻,其实他内心也有所动摇,毕竟子凝是四毒中最早跟着他的人,这么些年也从未忤逆过他,他知道她内心有个过不去的结,若是这次能解开,于他而言,倒算是不枉他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于是,他启唇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也解不开。”
“撒谎!”云悠愤怒道,“冰魄决是你施下的,你怎么可能解不开!”
萧夙冷哼一声:“我都说了我只是将力量借给了子凝,是她借着我的力量使用了冰魄决。”
转而,他问云悠:“你应该在朝阳城城门口见到过一把浑身是血的剑吧?”
云悠面色一白,他记得那把剑,那是他送给子凝的生辰礼,是子凝的剑,它就插在城门口,他想过要靠近那剑,却被其周围的黑气阻在外面,不得近前。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萧夙说道,“子凝就是用那把剑封了整座城,剑身所在,即为保护冰魄决不被破坏的阵法的阵眼所在,剑身附有子凝的怨气,除了她,谁都拔不出那剑。”
到底有多痛恨,才会生了怨气,云悠不解:“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些年我来这里寻沙丘魔杵的下落,无意中被一股怨气吸引,便在朝阳城外看到了子凝,”萧夙回忆着说道,“我被她的怨恨和不甘所吸引,便给了她一个机会,若她肯将灵魂出卖给我,我便借给她力量让她做想做的事,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得了力量后便冰封了那座城。”
“至于其他的,你要问为什么,还得去问她。”萧夙把自己能告诉云悠的都说了。
“不行,”云悠重新振作起来,“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儿,你想问什么,问就好了。”自他们身后传来子凝的声音。
不知她何时过来的,身边还跟着尾迷,大概是尾迷见季叶以那般严肃的样子要找萧夙,她怕有重要的事,便跟子凝说了,然后一同赶往了这里。
她们身后还跟着沐溪羽。沐溪羽就站在子凝身后不远处,他一醒来第一时间便去寻她,只见着她和尾迷急匆匆往这边赶,便默默跟在后面。
“子凝,”云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尽量控制着压低声音问,“就算哥哥我求求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他的语气轻柔中带着点卑微,子凝闭上了眼睛,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微微泛白。
良久,她吸了一口气,才又睁开眼,说道:“是他们为了活命,而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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