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话音未落,林昭淋侧身飞跃过屋顶,往常淳军的方向去了。
林却半张着嘴,最后也没说出话来,他的弟弟和他年少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太绝对,太较真,太执着。
他走前几步,向陆溟轩俯首作揖:“让陆公子见笑了”。
一直作为局外人围观的陆溟轩点了点头:“无妨。林副统的弟弟还小,性子浮躁了些,在所难免”。
林却苦笑:“难免也要免,他若是再做出几年前那样的糊涂事,莫说侯爷,我亲自提着他的脑袋,跪在敬安侯府前谢罪”。
陆溟轩抽出折扇,摊开一半:“林副统其实还有年少稚气。也罢,今日之谈话,你尽数保留,林副统也记着打个配合”。
这话一说,林却便屈膝跪了下来:“属下替胞弟,万谢陆公子大恩”。
陆溟轩抬扇将他扶起来:“林副统可不能跪我,该跪,得跪我上头那位”。
林却深知“那位”是何等人物,也知自己如今身负两重山,未来他要一死谢罪,已成定局,但……昭淋,得活下去。
深夜至此,月光也渐渐眠了。
林昭淋越过数家瓦顶,在常淳军照下的火光中寻找盗花客的身影。
周朔年那时跑的并不远,他是亲眼看着他中箭跌落,可如今火光明亮,仍旧找不见他的半点影子。
“继续找!”。
林昭淋的声音在周朔年头顶传来,常淳军渐渐走远了。
林昭淋大概死也没想到,周朔年中箭后根本没有逃跑,而是就地藏了起来。
还是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处是个无人搭理的破屋,周朔年一咬牙将腰侧羽箭连根拔出,按住伤口缓缓往里头挪动。
他心里默默吐槽,系统,你**炸了,又**给我加戏,明天怎么跟薛四娘,跟谢海棠交代!
他一寸一寸地挪动脚步,脑袋愈发昏沉,周朔年忽然想到什么……
“侯爷何不用同宗的匣厘引呢?那物毒性极佳,抓此等重犯再合适不过”。
周朔年想扇脸,自己什么时候是乌鸦嘴体质了。
匣厘引的药性毒发地很快,这么一会儿周朔年便发觉麻性遍布四肢百骸,他撑着银枪的手缓缓松开,将银枪靠在掉灰的墙上。
周朔年头晕地跟发了四十度高烧似的,手和脖颈烫地没区别。
他盘腿打坐在地上,平了平心气。
按照系统以前的说法,他在做支线任务的时候拥有跟主角一样的不死金身,莫说匣厘引,直接来十吨鹤顶红他都能靠静心撑过去。
周朔年闭上眼,这药劲最多十分钟,再忍一下就可以……忍一下……忍一下……一下就过去了。
可这药性好像不但没减,而且更强烈了,周朔年脖颈额头都蒙了层薄纱。
再过了一会儿,他实在热的不行,将纱笠拿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挥着扇风,但这好比饮鸩止渴,无济于事。
他发觉,这个程度的发热,好像……不是匣厘引吧。
他全身都发着烫,腰侧的伤痛都快忘干净了。
忽然间,周朔年听到了树枝压断的声音,他顷刻顿住了动作,脑袋清醒了些。
来者吐息缓促,脚步轻地无声,他一直都没有发觉。
周朔年缓缓起身,右手向侧边银枪摸去。
此处灰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周朔年听不见声响,也无法辨别来者位置。
他摸到银枪的一瞬间,那人正好发出了一声脚步,周朔年霎时直身挥枪横扫,而那人却灵活自如地躲开,而周朔年一动气,那药的药性又涌上四肢。
周朔年手脚一软,银枪就快落地时,那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了他身后,替他接住了长枪,也揽住了他风轻似的身板。
身后的人意外地可靠,周朔年跟骨头化地似的,靠在他身上,也不见他动摇。
“中毒了吗?”身后的声音不陌生,却也算不上熟悉。
周朔年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把我放地上”。
那人思索片刻,将银枪放回原处,一手搭在周朔年的胳膊下,一手向下伸直膝盖下方,出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周朔年被这突然颠倒的重心晃地更晕:“干什么……”。
他身体烫地吓人,就算隔着衣裳也不难感受到,那人又倚着墙,缓缓坐了下来,而令周朔年坐在了他的腿上。
周朔年闻到了那人肩头有一股被清香覆盖的血腥味,他又不确定地埋头闻了闻。
那人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些,刚想做的事也霎时忘了。
周朔年闻清楚后,又自顾自地把手往下伸,那人连忙钳住了他的手:“别闹”。
周朔年尽管头脑昏热,也记起来他是谁了,他突然隔开段距离:“海……海棠君?”。
谢霏絮并不否认,也没应声:“坐好”。
周朔年心里有些安心,又有些忧心。
“海棠君,怎么会在这儿……也是来抓我的?”。
谢霏絮把他的手轻力放下:“我若是要抓你,此刻你已经在衙门了”。
周朔年笑了,边说话边从他身上脱开:“既然如此,你之前欠的人情就还上……”。
他话音未落,谢霏絮又将他揽了回来,不经心拉扯到肩头伤口,嘶了一声。
“还上了?”谢霏絮说:“我这个人情,似乎比阁下的大的多”。
周朔年热地难受,贴着他的体温便更烫了:“坐地起价?”。
“反正你这个恩情你必须再还”谢霏絮说着,将他上身扶了起来:“但如今此事来日方长。把药吃了”。
周朔年刚想说“你怎么知道解药”,下一秒谢霏絮就掰开他的嘴唇和牙关将药丸放了进去。
周朔年含了一下,紧接着就皱眉了。
这药好苦,特别苦,从舌尖苦到了舌根。
周朔年侧头想吐出来,谢霏絮早有防备地捂住他的嘴:“不许吐”。
周朔年无可奈何只能吞下去,温热的鼻息覆在谢霏絮的拇指上,他的嘴唇也很烫……
直至听他到他吞咽的声响,谢霏絮才慢慢松开手。
谢霏絮收回的手扶了下额,他发觉身体开始恍惚失力。
他心道。针法退步了。
然而,他怀里那人却趁着他不注意,将藏在牙缝里的药丸吐出来了。
周朔年连连呸了好几声,嘴里苦味仍旧绵延。
谢霏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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