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庄锦屹在回瑀都的路上除了收获战功,还有串佛珠。
在轰轰烈烈的归都之后,庄锦屹迎来了人生中的一大困难:他住哪?
因为他当时还未及冠,所以也就没有自己的府邸。
七殿下站在皇宫前陷入无尽的沉思,转了好几圈,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
凤仪宫内,宫娥小步的跑着,凑到美人塌上的人耳边低声说话。
柳皇后脸色随着宫娥的变了变,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庄锦屹进了宫,一路没人跟他说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庄锦屹没在意,倒是不知道那个姓温的什么时候到。
到了门前,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妇人,柳郁卿也在看他。
下一刻,庄锦屹一撩衣袍,跪了下去“儿臣请罪。”
妇人明显没想到己前怎么也不认错的人会跟她主动请罪,沉默了片刻“起来吧。”
庄锦屹慢慢站起身。柳可看了他半晌,指了旁边的位置“坐吧。”
庄锦屹坐下去,柳郁卿用仿佛问自己孩子心事的语调,道“外边好玩吗?”
若非庄锦屹了解她,他都要以为是柳郁卿是真的为了闲聊而闲聊了。
庄锦屹笑着说道“儿臣去的地方是沙场,整日里血肉横飞,何谈什么好玩不好玩,自然母后这才是最好的。”
柳郁卿闭了闭眼,眼中的光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来。”
呵,回来?回哪来,在金壁辉煌的笼子里当个闲王,空渡余生。
庄锦屹握了握拳,又松开,看着柳可笑道“母后说的是……”
“新部首长温昃,来拜见七殿下和皇后娘娘”
温昃是庄锦屹穿来后的发小,都在温尚书那里学兵法,只不过庄锦屹往死学,他就往死里玩。
温首长未经予许前来救场,他以为他发小会异常感激,结果庄锦屹那嘶坐在椅上,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皇后娘娘好。”温昃乖乖的叫人。
柳郁卿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温和谦雅的优良皇后,她闻言点了点头“温家公子是找阿芫吗?”
温昃大方的点了点头“嗯,”他望了望庄锦屹,对上对方不赖烦的眼神,他秒懂了“找阿芫有点关于新兵器上面的事”
庄锦屹直接站来,走到柳可面前拱了拱手“即然温公子找儿臣有事,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柳郁卿看着面前的人。半晌,露出通情达理的笑
“那阿芫先走吧”
庄锦屹转身拉了温昃,同步离开。
两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柳可望着他们。
宫娥轻声道“皇后娘娘回里间吗?”
柳郁卿微侧了头“你说,”宫娥在旁边侧耳倾听“外边到底是怎么样的。”
宫娥一惊,猛地抬头看柳郁卿,见她依然望着外边,道上金壁辉煌的摆饰阻隔了她的视线。
温昃扯了扯庄锦屹的袖子“我看着皇后娘娘挺好的啊。”
庄锦屹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你白痴。”
其时,庄锦屹已前也以为柳郁卿是个古代典型皇后,直到庄锦屹看到柳郁卿的宫娥把皇帝的手帕烧成了把灰,他当时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是,是,是,我白痴,也不看看是谁给你救的场,白眼狼。”
庄锦屹把手搭上温昃的肩头,“五年不见,皮长厚了。”
温昃一蜷避开庄锦屹的手“没有没有。”
庄锦屹把手伸回去,拍了拍。
温昃“……”
真不知道这洁癖在战场上怎么活下来的,一天洗掉层皮吗?
两个走去了庄锦屹以前在宫中的住所。
一张兵图摊在桌上,大靖北部是苍域十三部,东南面是无尽的海,雨国之间潮漠山,苍域人善鬼术,屡次欲渡过潮漠。瑀都处在东南,被郭东,漠北,岭南包裹在其中。
庄锦屹点了点瑀都。
温昃望了眼地图“你打算先打禁军还是锦衣卫?”
庄锦屹撇了他一眼“不管是禁军还是锦衣卫,太子的地下牢狱都是必去的。”
“这些年禁军和铞衣卫都是谁统领的?”
温昃:“你问我这个合适吗?”
庄锦屹“……”
“难不成你除了吃,什么也没干。”
“锦衣卫指挥使还是老邵,禁军改了,听说是个叫蔡绰的,是魏敛的义子。”
温昃突然凑到庄锦屹的耳边道“听说这个蔡总督还办了个窑子 ,那里……”
庄锦屹猛地推开他 “我算是知道你这消息是从哪来的了,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当的首长。”
温昃嘟囔着道“我这不是投了个好爹吗?” 半晌他笑道“当然不如您爹好。”
庄锦屹也笑“滚蛋。”
他把红旗插在小孩土堆上,转眸看温昃,眼底凝着池水上的冰。
温昃颈椎一软立马认错,能屈能伸是温昃和庄锦屹当了这么多年来总结的秘决。
温昃想起庄锦屹和家里的所有人都不和,也不知道什么理由,他就纯粹理解为性格和观念不和。
殊不知庄锦屹在这都没有童年时,又何来依赖。
庄锦屹撑在桌上,刚才那点冷意已经没了,“禁军和锦衣卫还有什么人?”
温昃“……不知道。”
庄锦屹沉默了会“你刚才说的那个魏敛是谁?”
温昃震惊“大哥,他是你父皇的贴身太监啊!”他见庄锦屹依旧没听懂,又补充道“东厂厂公!”
“哦”庄锦屹想了会“记起来了,就他了。”
温昃不解“就,就他了?”
“那你去跟老邵游说。”
“那算了。”温昃摇头“阿芫,你打算什么时候时候动手?”
庄锦屹想了想“庆功宴。”
“那不是你的庆功宴吗?!”
“就因为那是我的庆功宴。”
温昃看着笃定的眼神 ,逐渐懂了。
就因为是他的庆功宴,所以不管他在这干了什么,皇帝都不好怪罪。
“过几天,你就要有自己的府邸了吧 。”
苏府,苏岁桉带着洛丹进了密道,暗色溶在里面,把他们遮住了 。
苏岁桉坐在太公椅上,拿上旁的杯盏,转着看上边的细纹,如玉的手捏了瓷器,倒不知哪个更精致。
洛丹在旁边看着他,“世子,七殿下或许不认得你。”
“我知道,我记得他就好”
洛丹一直不知道他家世子的知道到底是怎么个知道法,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人好像从未见过。
“阿芫回来了”苏岁桉拿起杯盏有一下没一下的嗑着椅子扶手“洛丹,”
洛丹紧张的握紧了手。
“这局是不是该有些变数了。”
苏岁桉把他握着的手掰开,上面缺了一块肉,奇怪的筋脉在里头攀走。
“你的魂噬又加重了。”
洛丹低着头。
“你知道你要什么吗?”
洛丹低声回答“……皇血。”他抬头,苏岁桉坐在他面前,身形影在黑暗里,眼睛却亮的渗人。
“你还记得就好。”
洛丹是苏岁桉捡回来的,他刚到的时候魂噬比现在还严重,半张脸都是,他那时缩在角落里以为自己就快了。
结果一个人绕过所有街市的繁华 ,直往他所处在的酒窑子走来。
“你冷吗 ?”
他那时以为这人就是菩萨 ,后面才发现 ,这是最不符合他的两个字 。
洛丹有时候觉得,苏岁桉就是染了血气的佛陀,洗干净就好了 ,可有时洛丹又觉得,他的血气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
苏岁桉从椅上站起来,弯腰进了一个更深的密室,里面摆着些坛子,往里面一瞧,似乎还有东西在蠕动。
苏岁桉淡淡开口“挑一个吧。”
洛丹顿时汗湿了脊背,一颗不怎么大的心脏差点跳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养生延寿的好东西,都是些要人命的玩意。
他伸出一根手脂,缓慢的像是可以延长时间一般“世子,我……”
就在打算抱着苏世子的大腿哭的时候,“不是给你吃的。”苏岁桉这才好心提醒“如果你想的话。”
洛丹刚因为前一句话松了一口气,结果一口气还没松完又竖了满身寒毛。
看了会,洛丹随便拿了离自己稍近的一个小瓶子,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么危险的东西拿少一点就好了。
“很会选,千蚁蛊。”
洛丹差点把手中的瓶子甩出去,心里己经在想剁手从哪里开始剁好了。
苏岁桉走到一张桌子边随手摆了个卦阵。
“你必死啊。”苏岁桉看着卦象道。
“是天选的你。”
洛丹瞪圆了眼。
承天宫内,太子正在向皇帝谏言,庄琦玉拜了拜,道“儿臣有一言关乎国之根本。”
庄灼“躺”在皇位上,“何事?”
庄琦玉望了一眼上头半死不活的皇帝,皱起了眉“父皇,儿臣建议消减军费开支。”
庄灼微直起了直“你知道你七弟回来了吗?”
“正是知道,所以才要削减军费,七弟此次归都正是因为战事已经锐减,再投那么多的国财在上面相当于沙砾补海,永远也补不饱那些兵痞子的胃……”
庄琦玉说的义正辞严,上头的庄灼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等到他发现庄琦玉渐渐地不说了才装做认真听了的模样“嗯”了一声。
“有理——就这么办吧,”庄灼伸了伸腰“朕倦了,你退下吧。”
庄琦玉皱紧了眉“可是……”
皇帝挥了挥手,庄琦玉只好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拱了拱手退下了。
庄琦玉走出去,手中抓着的袖子已经湿透了,这样的朝堂的到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庄灼又躺回龙椅上,只是他躺了没一会儿就猛烈咳嗽起来,他捂着心口坐起来,可他坐都坐不稳,又扒到了龙椅上,一整个后背都都在颤抖,整个承天宫竟无一人来。
他在咳嗽间期大喊:
“来——咳!”庄灼滑到地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咳!来——咳!来人!”
终于有人来了,一个满头银发的人走了进来。
庄灼赶紧抓住了那人的手“……国师……”
施彦弯腰把地上的皇帝扶起来“圣上没事吧?”
庄灼搀着他的手 坐起来,躺下去,等脑子清醒了些,突然想起“那些人呢?”
施彦来着帕子细致的擦着庄灼脸上的血“圣上忘了吗?你把他们都逐出去了,您要成仙了!”
成仙……
庄灼呢喃着“……成……成仙”
他突然眼睛一亮“对!”抓着施彦“朕要成仙了!”
“圣上刚才吐出的那口血就是要脱离凡体的征兆”施彦咬破手指,挤出血,在庄灼手上画了个符咒“这个印记可以助圣上渡过此劫。”
庄灼闭着眼,也不知道听没见“嗯”了长长的一声。
施彦轻起身退了出去。
千蚁蛊,形似微粒,其实也就是未孵化的虫卵,食之如同干蚁噬骨,寄主会不自党抓挠,最后满身血痕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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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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