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屏当然照做。她不仅照做，而且按照靳怀明的习惯，光冰水不够，又去冰箱里舀了几块冰块，在外壁加了被杯套，以防冰手，细节做到极致。
靳怀明端着水杯，目光垂落，站在几个人最外面，被人搭话也没接茬，随便嗯一声，冷着脸，不动如松。方繁倒是笑了：看着吧，他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而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的个性，别搭话了，不然自讨没趣。
冯屏全然不知道。
她一忙起来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至于其它事情，全都抛在脑后。
方繁的这一次聚会来的人不多，但大概都和她有些私交，所以能比之前租别墅那回多聊几句体己的事。
冯屏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全程负责侍应服务。这种看眼色的工作，正好是冯屏的强项。饭桌上，一行人谈生意，谈工作，二层、阳台内又都站着两三个闲聊的身形，她都无声无息来回穿梭，有条不紊地解决着每一个人的需求。
方繁的聚会同样不会办得毫无缘由。她是从美国硕士毕业后直接归国来的鹏南，先前已经提前做过一段时间的跨国新媒体，有了点资源和粉丝量的积累，结合自己日常中的兴趣，正打算涉足二手奢侈品行业。她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得到一部分人的响应，一部分人不走心的捧，再仔细一观察，刚好方便筛选出未来这些熟人里有可能合作的人。
靳怀明毫无兴趣。
方繁问他的建议，他就十分简洁道，只要目前这段时期不做线下的店，随便她造作。经济下行，谁都缺钱，爱奢侈品的那部分人也不例外。
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了。
“还得是你。”
造作的方繁话头哽住，不得不以这句话作总结。
一群熟人聚会，不可避免提到一些家庭故事。
靳怀明本人没故事，但架不住他的大哥和便宜弟弟都有一堆可说的。先说他大哥靳琛那桩刚刚和某某大小姐敲定的订婚，两家人都满意，据说大小姐也满意靳琛的稳重细致，两个人交往得顺利。再说他那个回北京的弟弟靳然的一些荒唐事，据说人还是不愿意回新加坡读书，于是被老头子送去某公司实习，仍旧是玩性十足，有本事去实习，就有本事又交了几个狐朋狗友，勾搭人家天真的实习生，美其名曰“谈恋爱”，实则脚踏几条船，外头四处泡，导致小姑娘丢了工作，恼羞成怒，闹上门要赔偿，丑事出了名……
“说白了，到底还是从小呆的环境太差，没受过什么教育。外头的人养的也上不了台面，要是咱们怀明在，还轮得到他搅局？”
聊这桩事情的人自认为亲切，站在靳怀明这一边，开着玩笑。
靳怀明全程像与己无关，既不接话，也不跟着嘲笑，只是冷眼地听，全当成别人家的事情。说话的人有点尴尬了，最后由方繁把话头接了过去，轻巧地笑着道，聊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聊聊今天的吃的呢。
靳怀明对于甜点实在是很一般，但今天，他破天荒地拿了一块餐台上的慕斯吃。
甜味如预想的一样适中，味道有些熟悉，恰巧在偏好上，他就有一下没一下地尝，竟然吃得干干净净。
厨房内的烤箱不停，原先计划的品种太多，冯屏帮着厨师做了不少，客人们气氛到了，她渐渐地也不再出去，专心致志在手里的准备食物的工作上。
聚会最末，冯屏反应及时，主动承担起外面的收拾工作。
因为对方繁的公寓还算熟悉，所以全程做下来都还算得心应手。方繁果然如马成军所说，出手大方，她这回有了经验，没有直接给三人小费，而是报上数字，等到冯屏一个人的时候，低声交代：说这个的意思是，要她长个心眼，别被公司抽成抽多了。小心压榨。
冯屏感觉到她的好意，脸上笑眼弯弯，应声道谢。
“谢什么谢，事情办的漂亮，不是应该的？”
方繁摆摆手。果然很大方。
等忙活完毕，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客人们渐渐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冯屏留在厨房里，和另外两个同事一起说说笑笑。因为提前知道了服务费的金额，三个人显然心情都不错。东西收拾完毕，要走的档口，方繁站在二层，请冯屏稍微多留片刻——她的一对中古耳环不见了，大概需要冯屏帮忙一起找一找。
“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方繁显然考虑得很周到。
雇主的要求，冯屏向来是全盘接收，而且处理极快。
其它两个人先走后，根据经验，她第一时间翻找起梳妆台和书房，无果之后，当机立断，摸到阳台的洗烘区观察片刻，最终，果然从烘干机的角落里翻找出了晃晃悠悠的吊坠。幸好完好无损。
“还是你有经验。”
方繁舒了口气，笑道：“感觉你比我还熟我家，要我一个人找的话，估计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冯屏轻轻摆手，仍旧很谦虚，“只是随便猜了猜。”
方繁为她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冯屏原本还想说不用，也被对方的说辞劝住：叫都已经叫了，天色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坐网约车回去的话，她这边还能看到路线，更要放心一些。
冯屏只得依言享受这个服务。她真诚地向方繁道谢，一路到坐电梯到了公寓大门。她对着方繁给的车牌号，等得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一辆有些熟悉的黑色车辆在面前停了，第一时间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车窗降下，她抓着书包带，隐约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时，里头的人已经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平稳地看着她。
靳怀明穿上了外套，小臂裸露在外，瞥过她一眼，没说话。
冯屏恍然片刻，即刻主动道：“靳先生好。”
靳怀明脸色冷淡，淡淡地应了声。
车仍旧没走。
冯屏反应了一会儿。
她蹙着眉毛思索片刻，隐约猜到他的意思，但又不是特别确定，犹疑道：“方小姐已经帮我叫了车了……”
靳怀明嗯了一声，拨通一通电话。
他言简意赅，和对面的人交流片刻，几秒的时间，很快电话就挂断了。效率极高。
“现在她叫的没了。”
他平稳叙述完毕，目光直白，丝毫不拖泥带水，很有他的道理。
屏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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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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