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洛雪

“喂!给件冬衣行不行!冻死了谁教你用珠子!”宫洛雪向那背影喊道。

当然最后苏毅还是给送了件貂皮大氅出来,宫洛雪低声问他:“光凭一个泥瓦匠的话,他怎么这么相信?”

苏毅先是抱拳给他行了一礼:“二爷,苏某也是为家主办事,您没一剑戳穿我,也没让成广阿志砍了我,我谢您大恩大德。”

成广阿志在侧,一人蹲地翻着眼睛瞪他,一人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宫洛雪一边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摆手。

苏毅接着说:“潞州泥瓦匠的话,您得自己去问,家主不让我说。但去年,他去潞州回来以后,又查到元武四年到元武五年,林松乔林老爷子一直待在延川城。其他的就没了。”

宫洛雪一脸迷惑:“延川城?肃州那个延川城?”

“正是。”

“其他没了?真没了?”

“真没了。二爷您慢走!”苏毅被成广阿志二人盯得汗毛直立,只好边说边退回宅子,话毕,宅门也关上了。

潞州桐安、肃州延川城、元武五年、林松乔。。。

宫洛雪无奈扶额,却听得身后一声:“师兄。”

转身见那灰袍小道,一手帷帽,一手拂尘,身后背着剑和包袱,正定定地望着他。

“岑子?”此人正是宫洛雪的师弟,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英气,面上却略显稚嫩。

“你怎会在此?怎么这幅打扮?师父呢?师父也来了吗?”宫洛雪快步走到他身边,急速发问。

只见岑子一瞬红了眼眶:“师兄,真的是你!我都快饿死了。”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宫洛雪和身后林玉安、成广、阿志皆是一头雾水。

这大年初三的,街头巷尾食肆尚未经营,宫洛雪左顾右盼,虽在家门口,但这宫家的饭食还是不吃为妙。

宫洛雪赶紧抱着他拍拍后背,又给他擦了眼泪道:“先上马,让成广带你,我们回去再说。”

一行人火速赶回朝鸣山庄,幸得晨间山中降雪时间不长,山路还算好走,只是去时下山,回时上山,将近未正才进得山门。

恰逢三娘巡查至此,见阿志在前,成广载着岑子紧随其后,林玉安裹在大氅下,脸色苍白,虚弱不堪;身后那人虽身着程非凡的衣服,又不是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此人面若冠玉,高挺鼻梁似刀削,眉宇轻扬星目炯炯,英俊无比。二人同乘一马,引得三娘目光一路追随。

养眼,着实养眼。

心生好奇向阿志发问:“阿志兄弟,你兄长呢?昨晚喝趴了?”

阿志当下正郁闷,满腔热血的杀回去,竟又被阴了一招,本想砍那苏毅十刀八刀的,又念着自小一块儿长大,他不坏,是他主子坏,做家卫的哪里劝得了主子?这一寻思又下不去手,胸中憋着一口恶气,难受得很,便不假思索道:“这不后边儿马上吗?”说完才想起宫洛雪已不是程非凡那张脸,随即紧张的转头看他。

只见宫洛雪眉目舒展一笑:“三娘你那酒量还想喝趴了我?”全然不在意以真面目示人。

三娘一惊,这声音不是程非凡又是谁。竖起大拇指瞪了眼盯着他:“程兄弟,画皮技术高超啊,佩服佩服!以后就用这张俊脸,别换回去了!”引得一众山匪哈哈大笑。

朝鸣山庄多奇人,一点易容换面的把戏算不得什么。只是她不知,那胡子拉碴是画皮,眼前才是真面目。

回到院里,阿志开火做饭,成广准备药材,宫洛雪则带着林玉安回了房间给他把脉疗伤。一路上本想给他解释一二,见林玉安闷闷不乐便没开口。现下二人独处,他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道:“林玉安,我乃淮州宫氏宫洛雪,我父亲宫晟与林伯父有交情;少时我的确去过你家向林伯父请教剑法。之前隐瞒身份实属无奈,并非有意诓骗。”

林玉安浅笑:“无事,你之私隐我无意过问。三番五次得兄长救,玉安才是心里有愧。如今的玉安。。。”他顿了一下,又苦涩摇头:“真是没用啊。”

曾经的林玉安,不出十招便可教对手佩服连连,如今没了内力,手上招式再好也全无杀伤力,竟连几个家卫也打不过。心中明白宫洛雪说可以练回来是宽慰,也早有心理准备,可真被一剑刺穿又按在地上时,那点心存的侥幸便彻底碎了。

宫洛雪深知此事对他打击甚大,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埋头轻手轻脚的清理,成广带着药进来,又说饭菜已备好,让宫洛雪先去吃,他给林玉安包扎。宫洛雪想想说:“我来吧,饭菜挪到林玉安房里吃。”自己豪言壮语“我既救你,便要护你。”又一时疏忽导致林玉安再次受伤中毒,实在愧疚,见他状态不好,担心他想不开,还是得时刻盯着。

片刻后,伤口包扎好,饭菜也都到位,众人围桌齐齐坐下。

岑子似是饿了好几日,一头扎进碗里出不来。林玉安右手不便,宫洛雪看他,似想帮忙,又见他竹筷换至左手也用得顺当,可想他练过左手剑,往日勤奋可见一斑。

众人各有各的憋屈,这顿饭没法吃得松快。见岑子两碗饭菜下肚,又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宫洛雪才开口:“岑子,你怎么这幅打扮下山了?”

岑子一放碗:“师父曾教过我,扮作道士行走方便,家里还有些三一道长赠予的符纸,我就一道带出来了。”随即又哽咽道:“我。。。我是来找师父的,他失踪了。”

宫洛雪一愣,怎么可能?他师父白九尧是名震四海的剑术大家,平日里极不爱出门,每日只知埋头练功,是一个武痴,否则怎能创出“剑仙”那等出神入化的剑法。

即便有人寻仇,或与人约架,世间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怎会轻易失踪?

岑子继续道:“去年师父破天荒收了好多徒弟,却都只教速成的功夫。几乎每月都有好多人来学上一月就走。夏天结束就不再教了。秋分那日,师父带我下山吃饭,还给我做了几身冬衣。席间说他要出趟远门,不知何时归,但会给我书信告知他的去向。又说他已将收徒所得都换成银票,告知我存放之地,可自行取用。若是银钱用完他还没回来,就到天泉找你,还叮嘱我好好练剑。第二天一早便走了。可到了立冬时节,竟没来一封书信,我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想着来找你商量一二。谁知,到了宫家,他们都说你六年前就死了。我不知该去哪里,只好在天泉住下。快过年的时候,我被人。。。被人骗去了钱财。就被赶出客栈,住到城东一个破庙,每日给人送符纸换点碎银,可这几日过年,路上连人也看不见,也没有钱买吃的。我就想,不如慢慢走回灵泉山去,沿途山路还能吃点野果。正准备出城就看见你的沧月,我想那人即便不是你,应该也认得你,就跟上去了。”

听他说完,宫洛雪心疼不已,又给他盛了一碗汤。仔细思索,这事确实蹊跷。看成广阿志还有林玉安都看着他,便说道:“我那师父白九尧,不爱出门,也不爱结交江湖人士。整日只知闷头钻研剑法,也只有我和岑子两个徒弟,他收我为徒,是我跟着他求了他好几个月,才勉强收下;而岑子。。。”

“我是师父和师兄在山里捡到的。”岑子淡然的说出自己的来历。

宫洛雪接着道:“师父突然收徒这事已是蹊跷至极,给你做了冬衣,又将钱财留给你。说明他自知这一走时间会很长;让你钱花完了来找我,很可能此行变数巨大,他自己也说不清归期。”他深知,岑子是师父一手带大的,二人情同父子,怎会说舍弃就舍弃?再者,岑子纯良,连山也没下过几回,不似他这般四处惹祸,更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惹得师父离家出走。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师父白九尧早年虽行走江湖,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江湖上能称之为朋友的,除了宫洛雪的父亲宫晟以外,就只有灵泉山文氏家主文若竹、前年仙逝的三一道长、还有已归隐灵华山的玄刀楚天吟。眼下可以串门的,除了灵华山楚天吟,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待我向裴庄主告个长假,将诸事安排落定,两日后我们去潞州。”宫洛雪如此安排道:“这两日成广阿志你们准备路途所需,阿志你还需另做准备替我去一趟灵华山,问问楚师伯是否有我师父的消息;林玉安好好养伤,岑子你住我隔壁屋,若是想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此行前去潞州,也回望竹居看看,指不定他老人家已经回来了呢。”

白九尧住的望竹居在灵泉山,而他们要去的潞州桐安就在灵泉山脚下,正是顺路而行。

将众人安顿好后,宫洛雪想起那瓶解药,遂取出一粒研究起来。不敢破坏,只得拿在手里闻了半天,确是宫诺雨惯用的调毒路子,但这里面又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收了药丸去给林玉安把脉,想把出点门道。

片刻后,确实有收获:这毒他还真解不了。

这其中有及其陌生的东西,他二人一制一解交手多年,宫诺雨的路子向来阴险,到后期好几种毒要发作之时才能摸出门道寻出解药方法。这几年不知他又钻研出什么害人玩意儿,眼下确实无解,好在他现下依赖他们找绛雪珠,必然不会让他们死,但找到以后就不好说了。

***

两日后,一行人出发前往潞州桐安,阿志则被安排一人快马前往灵华山,去楚天吟隐居处探查白九尧的消息。

从朝鸣山庄到桐安,路况好需四日,若是遇上雪天还得耽搁两日。距离林玉安头回毒发只有五日。目前尚不知毒发之时会发生什么,为避免突发状况,必须加紧在毒发前赶到桐安投宿。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第四日,本是下了山就能进城,他们却突遇暴雪,被困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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