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变成了金色的小光球，巴掌大小，稳稳地悬浮在客厅之中。
短暂的停歇之后，金球徒然变大数倍，犹如充气的气球，不断地膨胀着，光芒也随着越来越淡。
轰！！！
巨响。
金球四散。
余波化成一圈圈的波纹飞速扫来。
一切只在一瞬间。
李清眼眸一震，下意识地背过身，扑到白一舟前面，整个人护住了他。
嗡鸣过后。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她紧绷着身体，意料之中的冲击没有袭来，探出头，眼前是白一舟。
他也眼神迷茫，打量着周围。
李清站起来，发现客厅里的漩涡不见了，几张符纸落在地上，还残存着灰烬。
赶紧蹲下去捡起没燃烬的符纸，上面还带着火苗的热度。
她不懂符纸和符纸有什么区别，直觉告诉自己，和医院里出现的符纸非常非常像。
真的是他吗？
那为什么白一舟不告诉自己？
她心头微颤，泛起一阵酸涩。
可看刚才白一舟的眼神，似乎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算了算了。她偷偷地抹了一把脸，把符纸塞到袖子里，装出没事的表情，转过身。
白一舟比刚才精神一些，明亮的眸子眨啊眨。
“我扶你起来。”她弯下去。
他皱着眉，手搭上李清的肩膀。
刚动了一下，眉毛拧得更崎岖，胸部愈发觉得翻涌，他自感不好，就要推开李清。
李清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反倒搂紧了他的胳膊。
白一舟气息自下而上奔涌，控制不住，哇地一口血喷出来。
李清紧贴着他，那口血尽数喷到衣服上。
她心底一惊，身体颤颤巍巍，两只手不知如何是好，“你，你受伤了！”
“没，没大事……”他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迹。那口血喷出后，气息逐渐通畅了一些，只是脚下依然微微发软，他撑着身体，大部分重量挂在李清身上。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凶险的事情。
还好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有人知道，否则——
他靠在李清身上，借着她的力量一点点地往外挪。
否则今晚真的出大事了。
李清架着着白一舟，慢慢往外走。
客厅里安静无声，空荡荡，只有两个人的喘气声，厉鬼，漩涡都消失了。
她脚步一顿。
都结束了？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小清姐姐，怎么了？”白一舟察觉到她的异常，问。
她一愣，随即摇摇头。
今晚的经历像做梦一样。
本以为是普通的灵异事件，却是齐道人布好的局，他利用老奶奶的魂魄做诱饵，引自己前来。
可他的目的是我，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设下这局又有什么用意呢？
是针对白一舟？
不对，自己都不知道白一舟会来，他难道能预知未来？
还是说这里是一处阵眼？
肯定不是的，自己找遍了屋子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那齐道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脑子里混乱不堪。
不管怎样，他是得手一半，夺取了老奶奶和厉鬼的魂魄。
邪功将成。
想到这里，她心头又蒙上一层阴影。
老奶奶的遗像靠墙戳着，眉眼间慈祥。只是，魂魄已散，老奶奶或许也不存在了。
李清眼眶一阵发热，心里不是滋味。
两个人走到了门口。
白一舟一把扶住门框，几步路下来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调整着呼吸，刚才处在漩涡里时，除了没办法动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走起路来才发现胸腔里一阵阵抽抽的疼，肯定受了些内伤。
李清满脸关切，“小舟，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顿了一下，然后摇头，“小清姐姐，我没事，我直接回静园，咳……养一养就好了。”
“你快去看马前辈怎么样。”
李清一拍脑袋，“差点把他给忘了！”看着他没松手，“你自己可以吗？”
白一舟双手紧紧抓着门框，身体倚着墙，“没事的。”
她松开手，跑到屋子里，客厅里没有马锅爷的身影，转头看向阳台。
马锅爷头朝下地趴在地上，桃木剑不见踪影。
“喂，喂！”李清几步跑到他面前，叫着他。
他不会死了吧？
李清心突突地跳，忙伸出手把他脑袋扶正。
他身体温热，均匀的鼻息喷到李清的手指上。
看来问题不大。
“小清姐姐，我先走了。”白一舟突然说。
“小舟，你等我，你还有伤呢！”李清放下马锅爷，赶紧跑出去。
“没事的，放心啦。”白一舟的声音渐远。
等追出去后，连白一舟的背影都没看见。
有伤跑的比平时都快，这小子，好奇怪啊。
现在也无暇顾及白一舟，赶紧回到马锅爷身边。
水泥地上一层灰土，屋里没有供暖，此时门窗大开，过堂北风吹得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手生疼。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盯着马锅爷。
疑问又浮现心头。
是谁在暗中出手相助的？
虽然心里想的是司华年，但真的是他吗？
如果不是他，这个人破了齐远之的阵法又不现身，目的是什么？
白一舟攥着手机，捂着胸口，脚步踉跄地跑下楼。
他看见短信的内容，实在是着急，情急之下连接口都没找，希望小清姐姐没有多想。
撑着身体走到马路边，拦了辆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
车辆快速地朝郊区驶去。
郊外的树林边，路灯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房子的红色屋顶。
白一舟下了车，四下环顾。
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轿车，低沉的引擎声轰隆隆地响着。
他看见车，急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上空调温度调的正适宜。
主驾驶坐了一个男人，副驾驶还有个女人，两个人正在说话。
白一舟拉开车门，两人一起回头看他。
感受着车里的热气，拉开了外套的拉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主驾驶的男人说，“掌门师兄，好险，我差点回不来了。”
男人脸部轮廓分明，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明亮。
司华年“嗯”了一声，“没人发现吧？”
白一舟心领神会，“放心啦掌门师兄，小清姐姐肯定不知道。”
司华年在后视镜里白了他一眼，“刚刚我在暗中没有发现齐远之，上次和他在医院交手，见识过他的手段，这次不像是他的做派。”
“不是他？！”白一舟愣住了。
“记得李清提过的隐灵幻境吗？夫妻二人的魂魄同样是被漩涡吸走，但齐远之并没有参与而是远远的躲开了。或许他后面还有一个我们不清楚的人。”
“比齐远之还强？”副驾驶的女人惊讶道。
“没错。”司华年的眸子深处有着隐隐的阴霾，“小玉，接下来你得盯紧了。”
蓝玉点头，“交给我吧师兄！”
银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泛着冷气的屋子里。
马锅爷歪歪斜斜地躺着，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
李清整个身体蜷缩在棉袄里，袖子里的手指尖冰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老头呼吸均匀，却一直没醒。
她咬着嘴唇，心思翻来覆去。
“小……友……”马锅爷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
李清一激灵，眼睛转向他。
他的眼睛半睁，手指虚空抓着。
她赶紧上前，“你醒了，你要做什么？起来吗？”
马锅爷轻微地摆头。
“你要什么？”李清看着他的手，他微微伸直了两根手指，比了个剑指。
“剑？”
马锅爷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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