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雍渡身着浅蓝色道袍,头上系着绀蓝纶巾将头发聚拢一处,露出高额头,五官相貌挺拔轮廓分明,青年再次介绍自己道:“纳诉,字雍渡,幸会。”
“幸会。”
纳雍渡十分从容地说明道:“在下奉千大人之意与张锐巡查焱地四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二位,真是碰巧啊。”
说罢,他的目光绕过易子寒,瞥向身后的慕梦瑾问道:“这位是?”
易子寒笑笑道:“他啊。他是我的下属,叫作慕梦瑾,以前是青宗青重径脚下的二弟子。这几日方才来,不懂得礼节,还望纳诉先生谅解。”
纳雍渡颔首道:“值得钦佩。在下听闻过慕梦瑾的名号,今日得见真是不枉虚名。”
张锐催促道:“好兄弟,我们都是熟人,这些见外的话便别说了吧,下着雨呢,雨水淋着怪难受的。”
纳雍渡应和他的话:“当然,让客人待在雨里不是好东家。”
他环顾四周继而问道:“你们离开驻地时,千蘋柳和何妤告诉了你们什么话?”
此话一出,落在四周的雨仿佛在倒着向天上流,一时间又凝固,一时间又销声匿迹。张锐见易子寒迟迟不开口,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这是刺史的职责,要确保朝官没有徇私枉法,行私受贿……所以才开口问您。”
易子寒立刻开口道:“刺史放心,千大人与何大人并没有接见我,没有行私受贿这一说。”
谁知纳雍渡并不打算放过他,似乎强烈地想要得到什么,背靠马身说道:“你难道就不怕吗?”
易子寒抖了抖缰绳道:“怕什么?你?鬼?”
纳雍渡道:“你就不怕我告诉皇帝你烧了焱地的那栋百年老楼,将你治罪吗?”
易子寒毫不畏惧按照之前的说法道:“百年老楼被鬼影操控,故而导致水灾。刺史若疑心,我大可带你重游,将查案经过一一说与你听。治罪——我想等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有的人连戴罪的机会都没有。”
纳雍渡摊开手道:“您高风亮节,我不容置喙。可老楼是当初先祖时修建,历尽沧桑。而今毁于你之手,怕是说不过去吧。您贵是皖芷巡抚,还烧了江南的房子。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你怎么知道我烧了房子。”
易子寒忍无可忍打断纳雍渡,致命的问题单刀直入,“你怎么知道?你跟着我?还是说,你要去房子里拿什么东西?”
张锐见状立刻胡编乱造:“千大人让我们盯着你啊,我们肯定要——”
“哦,意思是你们在老楼前停顿片刻,然后专门绕了远路,专门设计一场‘巧遇’?你说你是刺史来探查千蘋柳,但你出口不问千蘋柳反而问我???”
纳雍渡默言片刻冷笑着刚想搪塞,易子寒再次问道:“你想去拿什么?回答我。”
“很简单”纳雍渡道,“这楼里有只传下来的金雀,价值不菲,我猜二位方才是收入囊中了。如若二位将金雀给我,我定上交朝廷,不计前嫌,守口如瓶。”
贼臣来得如此之快,易子寒返回马背手持长剑,镇定问道:“既然刺史大人前来的目的如此鲜明,不知这金雀有何等意义?”
纳雍渡解释道:“这金雀原是天狼国阏氏的镇宝,后来被盗窃流传至中州,一直下落不明。就在前几年中州支军路过此地回京,有一个士兵在河里洗澡时发现了这宝物,恐怕放在身边会招来祸患,便放在这春茂楼里,说是服役结束后便来取,不料那士兵身死战场,这件事情也没人知晓。我知道后便来了。这可是一件大事,一定是要让皇上知道的,我想您并不是这里的主人,让我去再合适不过了。”
易子寒转头望了望慕梦瑾,此人早就上了马,坐在马背上摆弄着自己的衣领。
纳雍渡道:“请您放心,纳某愿意将赏赐分四成,您看……”
易子寒叹了口气,道:“你们乱臣贼子撒谎都不统一话术的吗?”
纳雍渡:“………………”
张锐闻言眼睛都快飞出眼眶,慌忙叫喊:“你为何要血口喷人!我们……我们谁不是赤胆忠心……”
“行啊,我问你”易子寒将矛头转向张锐,“你到底是谁的部下?”
张锐脸不红心不跳但嘴巴出卖了自己:“千……千……”
“你说一千句话我有一句能信吗?”长剑出鞘,张锐和纳雍渡频频向后退,“从我们踏足驻地,你便一直跟着我们,你是谁的部下?”
纳雍渡眼见剑锋要挥向自己,他吓得使用话术:“你枉杀朝廷重臣你不想活命了吗?”
“你们制造宫变就想活命了?”
“什…………你疯了?!!这是能提的事??你不要走极端!”
易子寒坐在马背上剑指其首,看他一个人在原地又唱又跳,一会儿“极端”,一会儿“忠臣”,一会儿“朝廷”,一会儿又向北边跪下要给先帝磕头。
纳雍渡以为易子寒不理他,便抬起头来想说更锋利的话,结果威胁他的剑锋直接杵在他的眼球前端:“演完了吗?演完了下去给我爹娘磕头!”
“啊啊啊啊啊你!!”
“叫什么??”
慕梦瑾不知何时绕至张锐的身后,用左手拉紧他的衣领,张锐的双腿立刻软下去,双手拽住衣领眼球红肿。
只见易子寒挥手之刻长剑贯穿纳雍渡的额头!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流,而是一缕黑烟。
血煞将纳雍渡对半儿斩开,“纳雍渡”地化为两个,簌簌尖叫跑开。
张锐整个人向下瘫,被慕梦瑾一只手提着才站起来,他涕泗横流:“我不是人!不……我是人!我是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人,不,不是,我不知道他不是人!!求你了!不要杀我,我真的……我是真的!!”
慕梦瑾说道:“我们知道,你不要叫。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我们保你太平。”
“我……”
“嗯?”
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眶顺流而下,他哽咽一阵,忽然放声大哭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跟着你们,是因为千大人让我……让我看着你们不要惹事……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金雀也不知道什么老楼!!”
“你为何帮他说话?”
“他……他给了我钱!让我带他走一趟……我真的很需要钱!真的!这里灾害连绵不绝我都吃不饱饭!”
二人正欲说什么,远处传来灵刀震动的声音,继而黑烟升起发出阵阵惨叫。
女子收刀走来,慕梦瑾转笑道:“姐姐。”
易子寒便跳下马,隋蕴哲将三人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易子寒身上道:“他是你砍的呀。”
“是的师姐。”
隋蕴哲再次望向慕梦瑾:“春茂楼你俩一起毁的?”
“嗯。”
“漂亮”隋蕴哲道,“之前我们就推测此处应当是有什么物件改变了地络,导致南北天地不平衡而发大水。但这楼时隐时现,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我们难以摸清它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出现,竟然被你们遇见。所以——东西呢?”
“在这里呢”易子寒将金雀递给她道,“我们两个正在说将它交给你封印。”
“唔……没见过。”
隋蕴哲的眉毛凝在一起:“不会又是天狼过来的东西吧?”
易子寒苦笑:“是。”
她拿着金雀掂量片刻问道:“你着急回去上奏吗?”
“不急。”
“交给我吧,我想这个东西我还是有办法。等我研究出来,让梦瑾带话。”
张锐坐在地上缓和情绪,好不容易平复,抬起眼睛来便看见隋蕴哲天生自带威严的眼睛,立刻又将头埋下去。
隋蕴哲对他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张锐战战兢兢抬起头,但不敢直视隋蕴哲的双眼。
“你是千蘋柳座下的人?”
“是……”
隋蕴哲:“把头抬高点。”
张锐:“………………”
“脖子上的红痕是你勒的吗?”隋蕴哲扭头过去问慕梦瑾道。
慕梦瑾作答:“是我。”
隋蕴哲立即说道:“你既然被我门弟子在猎杀鬼影时误伤,那么你的伤情就该我门来负责。这段时间,安心和我门弟子待在一起,直到伤口愈合。”
张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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