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风雨2

慕容遥真就被抬入家门,崔嵬在正堂内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易子寒前去安排修缮的事宜后回来。

“他什么来路,你搞清楚了吗?这可是大事。”崔嵬难得没有计较“紫葡萄”这个难听的绰号。

易子寒心疼库里的钱差不多花没了,无奈笑:“皇帝给的人,我不敢不要。”

“…………”崔嵬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给易子寒带来麻烦,“怪不得这么嚣张……”

“无妨,这种家事,陛下不会说什么。”

崔嵬捂着脑袋懊悔,喃喃自语:“啧,早说是陛下给的人……”

易子寒绕开话题问道:“师门那边儿……最近如何?我听说笑晏跟师父去养伤了。”

“是啊”崔嵬提起师门里乱七八糟一团乱麻脑袋更痛,“师父把我留下来看门,真是看得起我。许多人都离开了,意料之中的事。被烧伤的人都救了回来,只是残的残伤的伤,重建之事还得再议。笑晏和师父不在,我不敢擅自做主。等下个月笑晏回来,我们再商讨。”

“抱歉……”

对不起。

崔嵬日夜兼程赶路,一听又来气:“道什么歉,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吗?”

“朝堂里侵入许多鬼影……往后的事怕是不好办。”

易子寒将纳雍渡的事全盘托出,崔嵬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你疯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

易子寒将门关上:“我知道啊,我的头哪有某些人的头重要?”

崔嵬将声音压下来,比画道:“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我绝对不会支持。易子寒,陛下是最重要的靠山,你让他对你心生怀疑,你会寸步难行的!你损失的和你得到的……不值当啊。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赌。”

易子寒将大堂的门彻底关死,波澜不惊地回头:“陛下是个好人吗?”

“陛下是不是个好人,关你去投靠他什么事?”

“你觉得他身为帝王会信任一个新人?他连自己的忠臣都不相信。”

崔嵬再次质问道:“这不是你欺君的理由。你赌上一切会输得很惨。”

“那我爹娘呢?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就一个平白无故的理由连追封都没有!”易子寒酷若冰霜,“不是我故意去怀疑,他们做的戏也太假了。我不能让父母枉死,然后做一个圆滑之人享受他们留给我的荣华富贵。换你你也会这么做的,我们本就是一类人。”

“放屁”崔嵬将茶杯摔在地上,“屁才跟你一类人!”

“你不想找出火烧师门的人吗?”

“……………………”

“众多伤者就这么被撂下?”

崔嵬一时间被堵住话头,沉默许久后说道:“你想好,事情败露你活不了。”

“只要他们死了,我成什么样都行”易子寒说道,“人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二人本想再说什么,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月赦自角门进来,她已不再计较小辈打闹的事,报道:“家主,夫人娘家人来了。”

“谁?”

什么娘家人?蓝桥所出身的家庭很不好,不是经济条件不好,而是关系不好。多年来,蓝桥带着胞妹一路打拼才壮大了“蓝氏”的家族门楣。但无论是少时还是后来,除了失踪的蓝氏胞妹,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自己的“娘家人”。

身为蓝氏的一家之主,她走到哪里,蓝氏就在哪里。

月赦立即解释道:“你没见过的,沈氏。是你母亲的表亲兄弟的媳妇。”

哇塞,十万八千里的关系。

月赦叹息:“估计又是来要钱的。你母亲的表亲兄弟是个赌徒,除了赌一无是处,然后就把要钱的任务交给沈氏,让沈氏挨骂——总之这一家都不是好人。待会儿你应付一下得了,钱不要真的给。有的狗,你给它吃一口肉它就不会走了。”

易子寒颔首:“我明白。”

见有一个竹编轿子放在大门前,上面挂着青色的帐巾,帐巾内一个人影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前后站着两个尚在年幼的童仆见月赦走来,向帐子内小小声声的说了两句,人影方才动起来。她用手撩开帐巾看了月赦两眼,才从那轿子里钻出来。

她已不年轻,却依然茶着粉,嘴上抹着不服气色的唇脂,略带华发的头上插着两串儿银白色步摇。她右手提了提桧皮色的大褙子,理了理脖子上挂的璎珞,颇有气势地站在月赦跟前。

“怎么他不亲自来迎?”

她竟有点儿不服气。

月赦居高临下看她:“以你的身份,还没有权力要求他亲自迎你。”

“你……”沈氏在笨也听得出好赖话,气急败坏道,“你这个下人模样还敢骂我!我可是蓝夫人的亲戚!”

月赦:“不好意思,除了蓝裳姑娘,我们蓝氏家主从不认任何娘家人亲戚。你要进就进,不进就走。”

来都来了。沈氏头上蹿出三堆火,跟着月赦往里走。

易子寒在正堂迎接她,崔嵬没有离开,坐着陪易子寒下棋聊天。

她本以为自己会受侄子大礼,却不料易子寒给她放了一江的水。该有的礼节自然有,不该有的东西自然不会做。

沈舅母冷笑一声道:“你母亲当真未跟你说过。我是你母亲表弟弟的夫人,南锦州沈氏家的三女儿,那南锦州就是当今皇后娘娘的故乡。”

易子寒赔笑道:“舅母莫生气,侄儿从小离家学艺,还未识得舅母。”

沈舅母走到大堂前定住了向内望了望,复道:“罢了,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罢又提了提桧皮色的大褙子,一摇一摇地入座。

崔嵬正在走棋道:“舅母好。”

沈舅母皱眉:“你是谁?”

易子寒道:“哦,他是我师门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叫崔嵬。”

沈舅母继续道:“你怎么不拜我?”

“实在抱歉,他不在我们这一脉中,没有理由拜你。”

沈舅母不屑道:“哼,胡来。”

然后又道:“易子寒我今日就来看看你,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多个人照顾。若你不嫌烦,我就敞开话来说了,我儿子今年从秋围上了榜,以后也是做官风光着,我让他来你府上住,你别嫌弃他。”

易子寒:“对不起我嫌弃。”

沈氏几乎瞪了他一眼,自顾自说道:“还有,现在这个家里没了个大人,让你们鬼混是不行的。日后我会天天来查你们的账本……”

易子寒两眼一眯发现面前有一桩笑话:“不好意思,我不信来路不明的人。”

沈氏怒火中烧,但为了谋取利益硬是将火气压下去。

片刻她又说道:“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

崔嵬坐在棋局旁笑出声,他欢快的笑声飘荡在整个前厅,对易子寒大笑道:“哈哈哈……你竟然也有被要挟的一天哈哈哈……哎呀我说真是巧,怎么你这个人这么霉哈哈哈……”

沈氏怒骂道:“没规矩的!”

“他在我这里不需要遵守规矩”易子寒道,“你曾经找我母亲的麻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你却自己碰上来,好亲戚救不了该死的鬼。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出去,别回头,从前为难我妈的事儿我既往不咎。”

沈舅母忽然变得笑容可掬说道:“我们家曾经可是给皇帝立下赫赫之功的,诶,吾儿冬儿曾受过皇帝表扬送了两亩地的。其实,也用不着麻烦你,皇帝定会班功行赏。”

易子寒指着门外:“是吗?那就从这扇门圆润地离开。我公务繁忙,没时间招待陌生人。”

沈氏热脸贴了冷屁股,瞪大双眼怒气冲冲,再次要挟:“你给我记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今天把我赶出去,明天大街小巷都是你易家薄待亲戚,毫无孝顺之心!小心皇帝查你!”

崔嵬又下错黑子,坐在对面的易子寒忽然执棋不动。沈氏明里暗里在给他扣帽,顺她者则是好人,逆她者则是不孝之辈。绑架进圈套看来是无理之人惯用的手段。

易子寒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请你滚。”

“行啊”沈氏继而发现易子寒根本不入自己的圈套,怒笑道,“你立一个你不会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侄女,和你一样大,我介绍给你……”

话还没说完,崔嵬就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是情报什么的条件哈哈哈……结果是这个哈哈哈。哎,这就跟厨房里为了挖一勺盐赔进去整个锅一样哈哈哈……”

易子寒咬牙切齿:“你的侄女要是知道你把她当成一个‘物件’一种‘资源’来交换我的钱财,她会杀了你的。”

“她不敢。我是她长辈。”

易子寒:“你就是黄金海贝也没用。条件不成立,快走吧。明日我受诏入宫,今日我要核对账目,不能再接待你。月赦,送客。”

月赦想干这件事很久了,提着衣领直接将人拉出门外:“下次!要来就让你那位亲亲赌鬼丈夫来!!我倒要看看他多大的能耐!”

沈氏口中骂着,以为自己面对的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结果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她的确拥有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慕容遥靠在后门,身上还有被车轱辘压过的黑色痕迹。

“只不过这个情报对于你来说不怎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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