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目光微动,慌神片刻后将表情调整回波澜不惊的模样:“无论如何,事关重大,你必须随我回圜台。”
话音刚落,妖风自殿内穿堂而过,杨余的面色再次难看起来,易子寒似乎感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微微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再次锁落在杨余身上。
杨余站在原地屏气凝神片刻后,摇晃着头深呼气颤颤巍巍道:“今日之事他日再议,告辞……”
说罢,他迈着醉酒步伐往外走,易子寒即刻出声制止道:“借景大人,陛下还未前来,你私自告退,恐怕有违圣意,要是陛下问起罪来,你……”
杨余倏地捂住耳朵,似在低声与谁交谈:“你先别说话……”
易子寒诧异地向他靠拢。
“嘘!你先别说话好不好?我在跟别人说话……”
易子寒:“…………”
杨余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继续捂住耳朵说道:“…………我不是做不到,我不是做不到!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
——“癔症”?
易子寒内心揣测道:“癔症”,原是病症,虽然各路医士将其归纳于“疾病”范围之内,但依旧改变不了众多人不把这种病症当回事,往往抛掷出的评价为“疯子”。自己出现则不认,家里人出现则关起来,其他人出现则惋惜地骂两句。
“……杀了他……你别命令我好不好?求你了!”
“他说了什么?”易子寒走至他身侧低声询问道。
“啊!!”杨余吓得瞳孔微震,连忙掩饰道,“没有!他没说什么!不……没人跟我说话啊!我只是……最近着了凉,头疼……”
易子寒侧身让他出去。
不能强求便放人走。
谁知杨余竟看着他念念有词:“……杀了他……杀了他……”
他伸出手掐向易子寒的脖颈,速度极慢,易子寒抓住他伸来的手再次问道:“他为什么命令你杀了我?”
“啊!”杨余像触电般将手挣脱,急急向后退几步,“你别再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行吗?!你开出的条件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说罢,杨余转身向殿外跑去,易子寒还未上前去阻拦,他踏出殿外之时,一道暗光闪过,杨余的右手臂被暗光削下。
易子寒:“!”
殿外的侍卫围上来观察情况,只见杨余颤抖着嘴唇指认易子寒道:“你!你竟敢!!”
侍卫们面面相觑。入宫面见陛下不能私藏刀具,但杨余的指认坚定不移,他随即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
就在此时,易子寒的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她不紧不慢地吩咐道:“送他回府,请宫中太医来救他。”
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太监立刻哈腰:“是,奴才保证此事不会传出此地半里远。”
说罢,他向底下的人挥手道:“快去呀!大理寺卿不小心摔断了手,保手小保命大,别白搭一条人命!”
女人对易子寒笑道:“别慌,哀家亲眼所见,不是你动的手。”
明婼,又可以叫她段薇。她以青春见荣耀,以真情兑荣华,是当之无愧的成功者。她还为皇后时,易子寒没少见她,只是那时候的她活在孩童模糊的记忆里,天真的孩子懂什么呢?慈善、温良、和蔼、高风亮节。自小,她的命运便已悄然捶定,地位、行为、远见……拥有这些的簇拥,世人巴不得寻找世上最美的字句来描绘她——只是其中有几分自愿几分真情,大家都无从得知。
待到侍卫都散去,明婼缓言问道:“有人向我告你,说你杀了纳雍渡,字字清楚,证据明了。”
“回太后娘娘”易子寒再次阐明自己的话,“纳雍渡已被鬼影取代,我斩他,是因他暴露在先。鬼影游荡朝野,无论是对陛下还是对国家,百害而无一利。我本无罪,我本清白,请太后娘娘明鉴。”
明婼闻言转身向殿内走去,易子寒刚想迈步跟上,却被于贤的声音打断脚步:“母后!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明婼停下步伐,繁重而华美礼服的裙摆落在地面上。
“皇帝,你来了。”
“对,我来了。”
于贤请明婼坐下,明婼笑意浓厚:“你传唤进来的人你不自己招待,还靠我来张罗?”
“萧兰今日身子不适,儿臣去看看她,没想到母后比我先一步到。”
明婼站起身来:“是吗?那哀家就代皇后去关心关心她。”
此话一出,于贤的脸颊瞬间白了几度,但他又不愿意让母亲伤心,只好点头答应。待明婼出门后,于贤对易子寒说道:“跟我来。”
他从怀中摸出玉雕的密钥:“纳雍渡被策反在先,你诛杀鬼影,算功不算过。”
皇帝爬上通天书架取下雕龙木盒,交由身边的太监,太监又跑过来交给易子寒。于贤指着盒子让易子寒打开,但易子寒的动作来得比他的指令快——金雀。
金雀躺在绒盒中,但不掩光辉。
忽然,光辉穿过易子寒的瞳孔反射出陌生人的脸,一位身着如帝王般的男人,倚靠在水边的大石头上,他右手拿着小刀,左手握着一块儿岩石。
他在雕刻什么东西。易子寒看得并不太清楚。
视野不断放大,让所有的一切几乎变得清晰可见,湖水被搅动的声音以及刀刻石块的声音传入耳畔。
“……陛下…………”
说话的声音很模糊。
易子寒好歹从一大段话中分辨出“陛下”两个字。
“您……要雕刻……白婵……武器……”
谁知,“帝王”如雷响动的嗓音说话道:“你以为我纯找虐?”
“………………不……饶……”
“你摸摸你的脑子有半两重吗?”该帝王手握雕刻品嘲弄回头,“哦,不对,我忘了你没有脑子。”
“陛下…………”
该帝王叹气回过头去继续摆弄手上的玩意:“哎呀,人家是当狗主人,我在当狗老大,怎么都是人差别就这么大呢……老天也太不是公道了。”
“您……怕……”
“怕?我为什么要怕?”帝王讥笑着嘴巴上依然不饶人,“有本事派兵来揍我两顿?嚯,就凭他那两根**毛玩意,脱了裤子和狗站一块儿我都分不清谁是老大。行了行了,你快下去吧,待会儿影响我的审美发挥。”
“可……白……”
帝王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白什么白,我看你嘴巴都吐白泡了还白!我与她早就无尤无怨,再打?再打和京城那头瘟猪有什么区别?何况现在…………”
“饶……”
他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拿你没辙。你忧心也正常——其实你更应该忧心我种的那块菜地有没有死亡的迹象——”
“啊……这……还有……继承…………若无依托……”
“我知道啊,我在考虑,别急嘛慢慢来。”
“渊池……不稳……恐怕……”
帝王再次停下手中的活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臣担心……王不定……外界必会……”
“说完了吗?”
“说完……”
“你别来给我出谋划策了,回去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吧。”
“………………???”
该帝王冷笑两声:“真的,找个人当你的‘脑子’——实在不行你去给人当宠物也行。人都要动脑子,你不用。”
随从听出来该帝王在嘲讽自己,立马把头低下,然而帝王并不打算放过他,嘴里跟喝了鹤顶红一样:“我没开玩笑,在失去自己和失去金钱的路上你失去了脑子,脖上顶个球,球上长几根草,草里莺歌燕舞姹紫嫣红,太阳当空照草地对你笑。”
“……”
该帝王哼两声指着远处道:“爬。”
“是……”
“哎呀,人生在世,生命之贵。生者为万人所欲,死者为万人所恶。谁者曰乐生安死,谁者曰苦生怕死!玄之又玄。”
神志被唤回,他依旧站在于贤的跟前,目光寸步不移。
于贤总结完什么经验,对他说道:“这是去年朕在天狼俘虏那里围剿到的东西。心想此物或许跟反叛军有关——不过我不知道其秘密,我现在把这个重任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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