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在回宫的官道上,溅起细碎的雨珠。
刘郗月靠在车壁上,左臂的伤口已简单敷上那蒙面义士留下的伤药,痛感渐渐平复,可心头的疑云,却越积越重,久久不去。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素白瓷瓶,瓶身微凉,质地普通,可里面的药膏却药效奇佳,不过片刻,伤口便已止血。这般上好的金疮药,绝非寻常江湖武夫能拥有。
她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竹林里的画面。
那道突如其来的玄色身影,覆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沉冷如寒潭的眼眸,剑法快到极致,狠戾却不拖沓,招招皆是取人性命的杀招,分明是久经杀戮、身手登峰造极之人。
可这样一个高手,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偏僻的青陵台竹林?
青陵台的位置隐秘至极,她每年轻车简从前往祭拜,便是不想声张,更不想引来祸端。那些黑衣死士能精准埋伏在此,已然让她心惊,而这个蒙面义士,竟又能掐着生死关头现身,未免太过凑巧。
“受人所托……”
刘郗月轻声呢喃,秀眉紧紧蹙起。
她一生居于庙堂,虽曾征战沙场,却从不曾结交过江湖中人,更无这般身手绝顶的友人。会是谁,甘愿冒着性命危险,暗中护她周全?
是陛下派来的暗卫?
不可能。
她当即否决。刘熙日虽亲政一年,心中对她归还兵权一事尚有别扭,却绝不会瞒着她,派暗卫暗中随行,若是陛下安排,必会提前告知,断不会让她身陷如此险境。
是楼青阳旧部?
可楼青阳当年的旧部,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如今就在军中任职,皆是朝堂将士,身手虽好,却绝无那般鬼神莫测的剑法,更不会刻意遮掩容貌,不留姓名。
她思来想去,将身边之人尽数想了一遍,依旧毫无头绪。
那人识得她的长公主身份,却不愿表露身份,不留姓名,不图回报,救完人便决然离去,半点踪迹都未曾留下。
他看她伤口时的眼神,明明隔着一层冰冷的面具,她却莫名察觉到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那眼神,不像是陌生人的冷眼旁观,亦不像江湖义士的单纯相助,反倒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沉郁与关切。
“到底是谁……”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殿外的内侍宫人见她一身素衣染血,皆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上前跪迎。
“公主!您怎么伤成这样!”
彩蝶早已回宫搬来救兵,此刻见她归来,立刻扑上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楼宵紧随其后,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强撑着行礼,满脸愧疚:“属下护驾不力,让公主身陷险境,请公主降罪!”
刘郗月收敛眼底所有思绪,恢复了长公主的清冷沉稳,抬手扶起二人,声音平静无波:“此事不怪你们,是歹人蓄谋已久,都起来吧。”
她吩咐宫人先带楼宵下去疗伤,又让彩蝶去准备汤药与干净衣物,独自步入寝殿。
殿内烛火摇曳,温暖静谧,与竹林的杀机四伏判若两地。
刘郗月坐在案前,将那只白瓷瓶轻轻放在桌上,目光久久落在上面,满心疑惑依旧挥之不去。
那人究竟是谁?
为何要暗中救她?
他口中的 “举手之劳”,当真如此简单?
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甚至,与当年青阳战死、家国倾覆的旧事,有所关联?
她抬手,轻轻抚过腰间那块刻着 “明月” 的玉佩,指尖冰凉。
窗外夜雨淅沥,打湿窗棂,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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