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消费带来的体验很好，适合没什么规划的有钱人来消磨时间，五百多平的套房内设施一应俱全，连准备的衣物质量和搭配都很好，可供客人直接穿走。
“点餐需要扫码。”梁潼摆弄着桌子上的亚克力板，手机扫码之后出现了一长串提供的服务，上至寻常的按摩下至鱼友预约，贴心程度对得起价格。
不过他对这些没兴趣：“诶，有双人温泉。”
何映还在和外卖员沟通怎么送进来，听到这话后打字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梁潼继续往下翻：“还有健身房，我还没看过何律师的健身成果呢。”
“梁经理，这是正经娱乐场所吗。”何映环顾了一下套房的装潢，确认没有某些东西，松口气的同时稍稍有些失望。
也只是一点点。
梁潼眨眨眼，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眼神清澈到何映有些心虚：“是啊。”
“……先点餐吧，肚子饿了。”
可能是因为来之前吃了烤红薯，精致的餐点端上来后，两个人意外的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点填肚子。
用餐区旁边有水吧和巨型投影仪，梁潼找了部英文电影放，配合着上餐时配套的香薰蜡烛，氛围唯美温馨。
何映站在饮品柜前，边清洗玻璃器具边问梁潼：“想喝什么？”
“你会调？”梁潼靠在椅背上回头看他，有些惊讶道，“留学时学的？”
“嗯。平时会去做点兼职。”何映娴熟地传瓶，意识到梁潼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后手上不自觉来了个背抛。
感觉自己有点像开屏的孔雀。何映在反应过来后有些羞耻地想道。
梁潼捧场地鼓掌：“好厉害啊。”
——更羞耻了。
虽然说是会调酒，何映最后也只给他倒了杯果汁，把自己喝的利口酒和一盘凉拌菜放在桌上，主打一个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少喝点酒，还没老就把自己喝瞎了。”
梁潼非常顺手地拿起他那杯抿了一口，没忍住吐舌道：“好烈。”
“我南美室友教我的风味特调，一般用于期末周提神醒脑。”何映坐下后把梁潼盖着的毯子扯一半到自己身上，“这是什么电影？”
梁潼靠到他身上：“苒总推荐的青春文艺片。”
他话音未落，屏幕里就窜出了一张放大的脸，伴随着主角撕心裂肺的尖叫。
梁潼：……
何映：……
剧情的走向超出了两个人的预料，一会校园霸凌一会主角背井离乡，还要夹带着莫名其妙的惊悚片段，看了十分钟梁潼就放弃了，退出来后随手点进部动画电影。
依偎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加班后的疲惫让梁潼逐渐睁不开眼睛，在舒缓的音乐里头一歪，睡着了。
何映原本也发困，感受到肩的重量后突然清醒了，僵坐了一会，等梁潼睡熟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扶正，然后起身出门。
室内开了暖气，何映就没穿外套，一出来被风一吹直接就是一哆嗦，缩着脖子去前台拿花和蛋糕。
花是最常见的红玫瑰，一大捧，拿在手里很重，好在黑色的包装纸典雅，显得没那么俗。蛋糕是六寸小蛋糕，爱心形状的，最经典的情侣过节款式。
送这两个东西有一定的诚意，但不多，像花钱定制一个表白流程，只有象征性意义，敷衍得让人看不到真心，可好歹也算是准备了。
何映突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刚好入门处的垃圾桶很大，他只需要走过去一丢，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大捧的红玫瑰太俗，廉价的戒指太随意。
可真要他想一个更好的方案，何映也是想不出来的。
俗字里那么多“人”，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免得了。
所以他还是带回去了。
何映这一趟不过二十分钟，回来时梁潼已经不在原位上了。浴室里水声哗哗，估计是在洗澡。
他把玫瑰和蛋糕放在桌上，随意地往那一坐，等梁潼洗澡出来。还在播放着的电影临近收尾，包饺子的团圆结局皆大欢喜，所有人都所得皆所愿，这让活了两辈子被迫认清残酷现实的成年人有些唏嘘。
要是什么都能靠爱与正义解决就好了。
“在想什么？”冰凉的水滴落到他脖子上，何映回头，看到穿着浴袍的梁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打湿的头发散落肩上，显得很长。
何映没回答，梁潼的注意力落在了其他东西上，惊讶道：“哪来的花和蛋糕……？”
“你不是听到了吗，情侣套餐啊。”何映直直盯着并不感兴趣的电影画面，语气没什么波澜，一分余光都不愿意给梁潼。
他怕在梁潼脸上看到除了喜悦之外的情绪，年纪大了承受不了挫折感。
“现在可以切吗？”梁潼对蛋糕里的戒指虎视眈眈，询问的同时已经拿起了塑料蛋糕刀，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想要玩具的孩子。
何映终于得到了正向的情绪反馈，悬着的心放下，无奈道：“你先吹头发。”
梁潼点头，放下刀后突然伸手从背后搂住何映的脖子，低头亲了一下何映的侧脸。
很亲昵的举动，不带**意味，只有纯粹的喜欢。像两只毛茸茸的团子互相蹭了一下。
梁潼耳朵有些红，声音却难掩喜悦：“谢谢你送我礼物。”
何映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又轻又甜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思，这时候就算梁潼和他说想要星星何映可能都会答应他。
他突然觉得口干，讷讷地回道：“喜欢就好。”
藏着戒指的蛋糕被赋予了极大的使命，外观比味道更重要。梁潼尝了一口，皱眉评价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奶油。”
何映看他不熟练地切块，乐道：“店家可能没想到真的有人吃吧……有多难吃？”
梁潼从顶上拿了块巧克力塞进何映嘴里，甜腻的可可脂含半天都只化开一点点，还有股塑料味，却意外的齁嗓子，何映直接吐掉了，控诉他：“你这是谋杀啊。”
黑色的小盒子露出了一角，梁潼很有仪式感地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六份，才从中间拿出那个盒子。
沾着奶油和果酱的戒指盒显得很脏，梁潼用纸巾擦了表面后才递给何映，后者意外地挑眉，但也还是接过了盒子。
打开后，男女款的钻戒躺在里面，从成色和光泽来看，虽然没那么廉价，但也没好到哪去。
店家连手指指围都没问过何映，更何况现在性别也不对，这戒指指定是戴不上的，可能只是起一个道具的作用。
何映原本都想收起来了，却见梁潼拿起了那枚女式的，尝试地套上了最纤细的尾指，堪堪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没摘下来，又拿起那枚男式的，戴到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宽了一圈。
也对，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怎么可能纹丝合缝。
梁潼有些遗憾地取下来，好好地放回盒子里后笑道：“三千块的套餐有点亏。”
他在乎的其实不是戒指，而是想要何映给他戴上。
矫情又任性的要求，梁潼说不出口，只能通过一些动作来传递信息，甚至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这莫名其妙的试戴背后的动机。
但有人懂了。
何映从刚才开始就没吭声，此时抬手，然后执起了梁潼的左手，一直戴着的素戒冰凉地散发着存在感，他捏住那个圈，然后摘了下来。
梁潼突然有些惊慌，想收回手，抽离了一点又顿住，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任由何映牵着。
“下次再补。”何映取下了自己戴着的那枚，打算给梁潼戴上，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这次先借你给我的一用。”
他的手指比梁潼的粗，戒指虚虚地套在白净的指节上，那一点被盖着的红还是没藏得住。
何映的动作顿住了，低头仔细一看，终于认出了那是一个熟悉的玫瑰纹身 。
和他上辈子纹的一模一样，无论是形状还是位置。
“大学纹的。”梁潼知道瞒不住他，“额，没别的意思，就是……”
他编不下去了，模仿何映在同一个地方纹玫瑰，怎么洗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于是梁潼破罐破摔道：“我想离你近一点。”
不只是物理距离的相贴，他想要走和何映一样的路，学金融也好，纹身也好，也许他经历过一样的人生，就不用眼睁睁看着和对方渐行渐远。
他不喜欢追名逐利，只是不想形同陌路。
何映摩挲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肤，哑然问道：“痛吗。”
“比我想的要痛。”梁潼敛下眸，突然道，“洗掉会更痛吗？”
他知道了。
何映脑子嗡嗡响，梁潼知道他后悔过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你去世的那天。”梁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是在感叹，“你好狠啊。”
几十年的冷暴力并不是梁潼单方面能造成的，何映不瞎，甚至还有几分纵容这个局面的意思。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他知道梁潼没有爱上自己。
梁潼是他驯服不了的无脚鸟，笼子不是他的栖木，何映舍不得折断鸟的羽翼，但也不愿意放他走。
万一他只是不想停在自己这里呢。
真正的爱是成全，是和梁潼分开后祝他找到更适合的人。何映做不到，梁潼耽误了他一辈子，可如果他也碍了梁潼的路呢。
他不想为梁潼的下一任铺路。
男性之间没有绝对的体型力量差距，他能锁住梁潼的只有一颗伪造如初的心，一颗糖一棍棒，忙碌的工作是他不见面最好的借口，满腹甜言蜜语是酿就梁潼愧疚的毒药。他拿着刀面，捅了梁潼也扎伤了自己，血淋淋的爱恨混成一坨，终究还是实现了最极端的一命换一命。
你毁了我，我毁了你。
何映哪是这辈子疯的，他分明早就已经恨之入骨，心死了都不愿意分手。宁可要梁潼和自己绑死一辈子，也不能在与自己无关的人生里独自幸福。
“刚重生回来时我是真想离你远点的。”何映突然笑了，顶着梁潼最喜欢的灿烂笑容凑近，声音却比冬夜的风还冷，“梁潼，你自找的。”
“你可没有洗掉的机会。”他的吻落在了玫瑰的花瓣上，似乎对这个纹身相当满意，视线像刀一样沿着线条描了一圈，好像这样就能永久留存在梁潼身上。
梁潼几乎被他的笑迷惑了心智，低声喃喃道：“这么好看，我才不洗……”
早就铺下的网收紧，愧疚与亏欠缠绕着失足的鸟，明知是陷阱，他也还是义无反顾地落下了。
啊哈哈，想不到吧，，何映上辈子根本就不是忠犬，，他就算后悔也只会后悔最初的相遇，中途梁潼说分居之类的他压根没打算挽回，，早就不爱了还硬耗着也是有想折磨梁潼的意思，，看似是被冷暴力一辈子的败犬实则是疯狗一条呀，，（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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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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