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午后的阳光开始刺眼,长明市浦阳区看守所门前的少年颓然的快要倒下,他想要举手挡住光线又叹了叹气,摘下眼镜,直视着耀眼的太阳。
一小时前。
“贺承!有人会见,出来。”狱警站在号子前大声喊着。
号子里二十几个大汉纷纷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孤僻发型凌乱的少年。贺承有些意外,也没耽搁,站起身来就走向门口。
“小子,出去老实点,别瞎j b 胡说。”侧脸有道疤留着板寸的男人是这个房间里的牢头。贺承没理会他,走到狱警面前任由狱警掏出手铐为他戴上:“是谁?”沙哑的声音在狱警耳边响起。“一会儿自己看,哪来这么多问题!”戴好手铐狱警领着贺承往前走。
家属会见区站着三四名狱警,贺承被带到了3号窗口。直到狱警为他拉开凳子示意他坐下,他才看清楚探视的人—那个即使看起来很难过但依旧满身文雅贵气的顾沐。
不知所措犹如海浪瞬间席卷了贺承身体的每一寸,他下意识的抿起嘴巴,眉毛低垂,低下头试图用长长的头发盖住视线,他不敢看那双悲伤的眼睛。交叉扣起的双手连着那双耻辱的银手镯在微微颤抖。他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不论是关心还是道别,都是命运对他的宣判。
“沉吗?”阳光洒下,贺承双手的银光刺痛了顾沐的眼睛。
“什么?”贺承迷茫的抬起视线看到顾沐紧皱的眉头和僵直的身体,他的嘴唇微微泛白。白色的Amani衬衣和轻薄的眼镜把他整个人衬的像个病弱的贵公子。
“你来干什么?”贺承没回答他。
“我想你。”顾沐把这几天来最浓烈的感情归结了这三个字。“你别怕,我在想办法,你不会有事的,你别…”
“你走吧。”贺承的嗓子还是很沙哑,他把搭在桌子上的双手放到腿上,相扣的手指用力的掐进手背。“你该干嘛干嘛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你行行好,放过我吧顾沐。”贺承猛的仰起头,椅在靠背上,与刚刚紧张的他判若两人“顾沐,我才刚18岁,我还小,感情上也不成熟,也不是故意招惹你的。现在我也明白了,一时上头了和正常的性取向还是有区别的。我现在一个号子里二三十个大老爷们,我真是看男人要看吐了,我够够的了。”贺承看着顾沐继续道:“所以,我也不想伤害你,你也别折腾自己了,你就回去好好上学,我呢尽量好好改造。你继续你辉煌的音乐人生,我出来以后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我娶妻生子,好好过完一生。”他刻意把“娶妻生子”加重了语气,说完贺承又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一捋甩了甩双手之间的银光:“不沉,一点也不沉。就那么点破事我碰上了也没办法,也不至于不活了吧。”
顾沐一直很平静没有太多表情,良久,他轻轻笑了:“那就好,你想的开就好。”
贺承一怔,惊讶的看着顾沐。
“好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你照顾好自己。”顾沐从容的站起来,还对狱警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顾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探视区,贺承才控制不住的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的心脏好像被打了一记闷拳,又酸又痛甚至无法呼吸。妈的原来骗人这么不容易。
“探视结束了,起来,我带你回去。”狱警无情的声音响起。贺承深呼一口气,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仿佛在他的双脚处也有一条长长的沉重的镣锁。
如果我的人生即将走向黑暗,那么至少你不应该跟我一起陷入深渊。
里面好黑,外面好亮。顾沐心里想。
刚刚贺承的话还回响在耳,每句话都说的顾沐的心脏钝疼,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是假的。他知道是贺承为了不连累他才这么说的。
只是虽然是假,却还是痛的他禁不住地颤抖。
他打开烟盒,抽出烟的手指轻微的颤抖,哆哆嗦嗦的划开打火机盖子,火苗和烟草在交融的一瞬间哗哗作响。
看着缓缓升起的烟雾,顾沐嘲讽的笑了。吞云吐雾的动作和他优雅的气质十分相斥,顾沐的手还在忍不住的发抖。尼古丁有镇静的效果,可是此刻却好像失效了。
“小崽子,出去见谁了?”刚解开手铐的贺承被牢头堵在门口。
“老宋,别惹事!”狱警看了一眼俩人。“张教放心,例行关心一下舍友嘛。”老宋对着狱警点头哈腰道,狱警点点头,转身走了。
贺承并不搭理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艹,成天给我装是吧?今晚让他一个人值夜班!谁都不准替他!”老宋对着贺承的背影吼道。“哎呀,宋哥宋哥,别生气嘛,青春期的小孩儿脾气大点,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就是就是,宋哥别生气!晚上我上贡一桶方便面和火腿肠给你改善改善伙食!”几个中年男子一起拉着老宋坐回通铺。
贺承瘫坐在通铺的角落里,后脑勺靠在冰冷的墙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十八岁,老天会给他这么大的玩笑。身为贺氏集团万千宠爱的长子,在他马上要迎接风光无限的成人礼时,父亲病危集团危在旦夕,还没等他做出何反映,就被人暗算入狱,而踏进看守所的那一天,是他十八岁的第一天。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有备而来,容不得他最初任何的反击,环环相扣,将他和他的家族牢牢锁死在囚牢之中。
他为自己冤屈,更为家族担忧。他知道,如果贺氏集团都救不了他,除了死罪只能说明是有人蓄意安排好了一切。所以他并不想要顾沐为他冒险,此时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提顾沐了。
如果不能保护,那就选择远离吧,至少不要让我身上的泥泞,弄脏了你。
翌日,刘律师推了推眼镜道:“你好贺承,我是顾沐为你聘请的律师,多年打刑事案件的,你可以把事情发生的详细情况跟我说一下。”
……………
贺承沉默了一会儿:“是顾沐请的你?”
“是的,他看过你以后就来找我了。你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虽然现在被拘留了,但是也有翻盘的希望的。现在是第五天,十四天之内还是有取保或者检察院取消公诉的机会。所以你把事情说得越详细越好。我看看能不能找出对你有利的证据。”
“没什么可说的,有人尾随我,被我发现开始死缠烂打,然后出手挑衅我,语言攻击我,我还手了,他莫名其妙的我把他打瞎了。然后警察就把我送进来了。”贺承忍不住的恶心道。
“对方的伤情鉴定是轻伤二级,也就是刚卡刑事诉讼,你这个情况属于互殴,就算判的话也不会太重。但是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主动尾随你并攻击你,你属于被迫还手呢?”
“没有,他挑的地方都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等我们打起来听到声音才赶过来几个人。所以没有认证也没有物证。”
“那就比较麻烦了,在到检察院之前你们是有和解的机会的,你…要不要尝试和对方沟通比如赔偿?”
“不可能,让他滚!”贺承气愤的砸向桌板,引来了狱警的警告。
“行,那我出去再联系一下案件警察沟通一下具体的细节吧。你别担心,我们都会尽力帮你的。”
贺承垂下头,像被扔在仓库遗忘的玩偶。
“哦对了,顾沐他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
听到顾沐贺承又猛的抬头,坎坷的看着刘律师。
“他说”
“不弃微末,久久为功。”顾沐坐在对面对窗外的阳光打在身上,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在颔首微笑眼神在对他说“我相信你”。
贺承的眼睛被光刺痛的很酸涩,他抬起手来揉揉眼睛看到顾沐的影子变成了刚刚的刘律师。他艰难的张开嘴巴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顾云峥看着国际日报听身后的管家报告完后一阵沉默:“几天没吃东西了?”
“顾总,小少爷已经五天没吃什么东西,再熬下去怕是要撑不住的,这眼看就要高考了…”
“没出息,这点事就废寝忘食到这个地步了?”
“小少爷他是最心善纯良的人了。”管家立马解释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顾云峥掏出手机,打通了助理的电话“对,半天的时间,把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详情调查一下然后发给我。”
躺在房间沙发上的顾沐因为熬了太多天没睡好已经累的睡了过去。管家心疼的皱眉,然后悄悄点燃一根沉香,顷刻房间沉香缭绕,顾沐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本文是从故事中段开始讲述,前期回忆会在中间故事结束后开启。初次创作,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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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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