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揉捏的左手比右手要红一点，顾时把手往背后藏，蹩脚的叉开话题：
“没、没事……叔叔是不是很生气？哥哥会不会也要受罚啊？”
顾时总觉得程家是名门望族，规矩众多，就像小说里那种会有严厉家规的大家族。
程景怀觉得他的问题好天真，有点可爱，不过现在先把这事放一放，神情认真的看着顾时，问道：
“先不考虑这个，阿时，刚刚我骑车去截停程景念时，有没有吓到你？”
他一说，顾时脑子里马上就回想起来车子油门的嗡鸣声，两车相撞的撞击声，夹杂着郑卿月的哭声，身子抖了一下，抿唇没回答。
不过脸上表情已经显明了答案，程景怀心里一紧，立刻有些后悔，面上表情更加的柔和：
“对不起，我当时没时间想别的，吓到了阿时是我的不对……”
两人面对面站着，程景怀能从他清澈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又想去牵他的手了，可惜小狐狸将爪子藏在了身后，不让摸，程景怀只好退而求次的将手搭在顾时肩膀上，稍稍凑近一点，继续说：
“如果阿时因为今天的事有了心理阴影，我会负责的。”
最后的五个字怎么听怎么奇怪，容易让顾时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和角色，连忙回绝：
“不用不用，我没有什么心理阴影的。”
程景怀微微挑眉，微微俯身仔细看他，似乎试图捕捉到他说谎的证据，开玩笑似的说：
“真的？阿时今晚不会做噩梦吧？”
说完不等顾时回答，直起身子来，将两人之间的暧昧距离拉开：
“要是阿时今晚做噩梦，也可以来找我，我会负责的。”
他又重复了那五个字，顾时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嗫嚅着说：
“才不会做噩梦呢……”
他们在楼梯间没待太久，郑家父母已经赶过来了，病房里还留着那几个男生，郑卿月麻醉还没过，没法好好说话，郑母看着女儿这样子，心疼的掉眼泪，程景念站在一边，言辞诚恳的向他们道歉，保证会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后期的祛痕手术也会负责。
程景怀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他本人没什么感觉，再一次和郑父郑母道歉：
“郑叔叔、阿姨，这次是我的疏忽，没考虑到赛车的危险性，景念他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在来的路上，郑父也和程父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我都知道，这件事也不全都怪你们，月月她就是让我们宠坏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自己也有责任，你们别太自责了。”
说完又看了看泪汪汪的郑卿月，语气温和了些：
“好了，别哭了，景念也答应会好好照顾你的。这次也算是万幸，伤口不是很大，正好给你提个醒，下次还敢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郑卿月摇摇头，呜呜两声，程景念抽了纸给她擦擦眼泪，没说话，看着还算贴心。
这事就算是完结了，不知道程景念会不会后悔自己硬邀程景怀赛车的事，没想到会惹上麻烦。归根结底，也是程景念自己造成的。
他那几个朋友没留下来陪他，程景怀也没打算继续呆在医院里，向护士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打算带着顾时离开，临走前还去病房和郑卿月说了一声，程景念戴着口罩坐在床边，瞧着一点气焰也没有了。
临走前程景怀给他转了一笔钱去，等他们坐上出租车时，钱被退了回来，附上一句：
[不用你假惺惺。]
他转钱的时候没避着顾时，这一条消息顾时也看到了，替程景怀打抱不平：
“他怎么这样啊！又不是哥哥的错！”
程景怀倒是没什么感觉，好好一个周末，昨天是高三文艺节，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连累顾时陪着他到处跑：
“不用管他，我们回家吧，阿时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顾时想了想，他大概还是更愿意回家好好休息：
“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程景怀捏捏眉心，被顾时的话牵出一点疲惫来，闭了闭眼，露出些许低落的情绪：
“好，晚上也一起吃饭吗？”
顾时当即应声：“好！”
病房里，郑母已经止住了泪水，握着女儿的手叮嘱她好好听话，配合医生治疗，程景念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说：
“阿姨，我去买点生活用品，待会就回来。”
郑母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客客气气的说：
“好，辛苦你了。”
程景念颔首，出去后动作轻轻的拉上了门，没急着走，掩着一点门缝听着里面的动静，郑卿月麻醉还没过不好开口，所以只有郑母一个人的声音：
“景念在这儿照顾你，也不是不行，要不还是听妈的话，再请个护工吧？”
“不是妈不相信景念，你看他那样子，哪里是个能照顾人的？我听说整天带着你李阿姨的儿子在外头混……你说说，这回儿的事要不是他去玩那个赛车，你能受这份罪？”
“也不知道你这丫头怎么偏偏就喜欢他了，你看看他哥，多好一孩子，礼数周到，还亲自打电话给我们赔罪，将来肯定比他弟弟更好……我看他们家以后都得交给景怀打理，怎么说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好好好，妈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喜欢谁，妈管不着你。”
程景念脸色阴沉，没心情再继续听下去，瞥见手机的转账提示，没怎么犹豫就退了回去，舌尖顶了顶侧脸，痛意还很明显，比不上心里的滔天愤恨。
又是这样，程景怀总能赢得别人的好感，总是要将他比下去，人人说起程家的双胞胎儿子，都要夸一嘴程景怀。明明他也不差，论聪明论能力，两个人不相上下，可当他拿着好成绩回家时，母亲却已经商量着要为哥哥蝉联年级第一庆祝了。
他拼了命的努力，想要达到和哥哥一样的高度，想要获得哥哥所拥有的的一切。可一切都是无用功，不管他怎么做，别人首先看到的依旧是程景怀。
他无时无刻的想：要是母亲只生下我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多一个呢？
——
顾时的午睡并不安稳，梦里他还坐在程景怀的后座上，车子疾驰，他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一只风筝。
风筝线就攥在程景怀手里，几次转弯时膝盖都快蹭着地了，他想叫又叫不出来，徒劳的抱紧了程景怀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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