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年轻的女孩排成一字，后面歪歪扭扭站了几个“聪明绝顶”和“心宽体胖”。
女孩兴奋攒着小手，大叔们则像等待散财童子撒钱的信徒。
“恭喜你们，从现在开始，被解雇了。”
十二个女孩面面相觑，秃顶和啤酒肚大叔一脸懵逼。
“凭什么啊？”
“就是！你说解雇就解雇啊！”
“我们只听林总的，这项目有他一份。”
洛晓苒立刻拨通财务的电话：“李姐，一会儿筱筱发给你一份名单，把这些人工资停掉，赔偿金照付。”
一位副导演见势不对，低眉顺目来到洛晓苒面前，语气谄媚：“洛总，是不是他们做得不够好，您消消气，我让他们提升能力，端正态度！”
一个姑娘不甘心，瘪着嘴喊冤：“洛总你是故意的吧，你跟林总吵架，却要拿我们置气。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拿最低的工资，吃最便宜的盒饭，跟着剧组东奔西跑，哪像你只管伸伸手什么都有了！我们这些剧组基层的辛苦你知道吗！”
语气激动强烈，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
洛晓苒翻了个白眼：“下一个剧组，你别当化妆师了，去演白莲花吧”
“你欺负人！”
“欺负人？少你工资了？还是欠你赔偿了？”
“那也不能无故开除我。”
“陈井霞，你手残可以去报个贵点的培训班，自己化妆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洛晓苒冷漠抬眼看着这群人：“走后门上瘾了？真以为自己能安心踏实吃这碗饭了？”
呼吸带着一丝颤抖，面上却伪装成从容。
“洛总，李姐那边说这部剧的资金链有点问题。”助理陈筱筱悄悄耳语。
洛晓苒拨通了那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电话那头的高兴几乎要溢出手机屏幕。
“苒苒，你终于给爸爸打电话了，你不生爸爸的气了吧！”
洛晓苒眨了眨眼睛，声音切换成甜妹模式：“爸，我没生气，只是最近忙！”
“苒苒不生气就好！爸还没祝你新婚快乐呢，有什么想要的新婚礼物，尽管跟爸说！”
“爸，我想要一个亿。”
十二个女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副导演眼角冒光。
然而电话那边的老头没事儿人一样，语气里满是宠溺：“只要一个亿？”
“爸爸，最近剧组需要整顿，就先这样吧。”
“哎哟，我的乖女儿怎么这么努力！那几部破电视剧，要是不想拍就不拍了吧！小赵，安排人给小姐打款。”
“谢谢爸爸！”
“苒苒什么时候回来啊！啊喂，苒苒……”
“我开会了，回头说……”洛晓苒拉低声音，蒙着嘴，挂掉电话。
“你们谁还有不服，就站到前面来。”
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说呢，这个刻薄的女人是谁，趾高气昂的样子跟当年可是一模一样。”
两个化妆师女孩看见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走过来，仿佛是她们的救星，瞬间眼里就亮起了星星，一双手紧张地捏在胸前看向那个男人。
这声音，好熟悉的感觉。
仿佛有一片羽毛，从记忆深处飘来，挠了挠心尖，却让洛晓苒高兴不起来。
从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开始，她就不断地被当众拆台，当然，还有……
“这位帅哥，求你看在我们刘制片的面子上，帮我们跟洛大小姐说句好话吧，毕竟这种天天加班到深夜的工作也不好做呀。”一个女孩竟然扭着腰开始撒娇。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
然而男人眼中透出一股嫌恶：“你麻花精转世？”
女孩顿时颜面扫地，气得拂袖而去。
“苒苒，别来无恙。”溪水击石般的声音，眼神清澈到令人沉醉，嘴角的笑容，让人不禁想起初雪过后的第一抹晨光。
那些脑海深处的记忆，不可控制地挣脱枷锁，浮现在眼前。
“晓苒姐姐，放学你送我回家吧。”
“姐姐，你好臭美。”
“苒苒姐姐，等我高考完，就去填志愿和你到一所大学念书，到时候请我喝奶茶吧。”
“苒苒，祝你幸福，真心的。”
他比她小三岁，洛晓苒上学时护送回家的那个男孩。
她在传媒学院快毕业的那年，顾言还是大一新生，如今这般高大沉稳了。
“你怎么来了？”
“我们顾总听说……”旁边的小助理邀功般抢答。
“路过！”顾言瞪了小助理一眼。
洛晓苒打趣：“啊，不会是看上我们的女主角小姑娘了吧？听说我们阿言现在接手了顾老爷子的家业，表现很好呢。”
洛晓苒抬手，想要像小时候鼓励受挫阿言那样拍拍他的肩膀。
一米八四的个头，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违和，她手一拐，假装捋了捋碎发。
“我来探班，和你家艺人演对手戏的那个谁，正好是顾氏旗下传媒公司的艺人。”顾言站在离洛晓苒一米开外的地方说道。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这一瞬间，时间像是凝固了一半般。
“是苏明耀，明耀可是你们公司重金打造的顶流偶像明星，你居然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洛晓苒开玩笑道。
顾言的羊毛外套透着英气，声音不重不轻，背景里的积雪衬得他七分清冷三分高贵。
“公司艺人太多，能让我记得住名字的没几个。”
洛晓苒笑了笑：“那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来给你家艺人探班？毕竟，这位可是演技都没有得到顾总认可的流量。”
顾言耸耸肩，环视周围，轻依化妆台，手支在台面上，循循善诱：“想知道？”
洛晓苒一见他这副表情就预感不妙，小时候他一想耍赖就是这幅表情，简直一样一样的！
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便了解一下”，洛晓苒耸耸肩。
顾言勾起一侧唇角，笑了笑，这笑容立刻让他从天使变为魔鬼。
洛晓苒背脊发凉，感整个人怔了怔，像是心脏被什么力量入侵。
“那我就，随便给你解释一下。”
顾言单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向洛晓苒迈了两步，走到她身边。
轻轻附身，薄唇凑在洛晓苒脸庞，几乎是贴着着她的耳朵轮廓。
一阵密语入耳，直达脑仁：“因为想来，所以来了。苒苒，我后悔了，后悔把你交给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人。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以后的以后，还请学姐多多指教。”
洛晓苒摸着指甲的手指停顿住，她心中有一闪而过的猜想。
那个猜想如此疯狂，疯狂到被她立马打压下去。
“阿言，你最好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洛晓苒了。”
人若有软肋被人拿捏，那便只有披上荆棘作为铠甲。
那时候，若是误伤，该当如何。
洛晓苒站起来，看了看玻璃门外不停歇的鹅毛大雪。
雪中有工作人员向这边奔跑，两个躲在一边的女孩，抓住机会跑出去跟那人对接工作。
“不着急，来日方长。”
“没错，来日方长，你照顾好自己。”
洛晓苒抓起LV包包，踏着红色高跟鞋优雅离去，发尾的末梢蹭了蹭顾言的下颌。
顾言看着那一抹倩影，垂眸一笑，这笑容恰好被他回过神的小助理看到了。
“少爷，您还是别这样笑了。”
“为何？”
“夫人说了，谁见了您这笑容，这一辈子都得耽误了。”小助理说完打自己的嘴，暗骂自己瞎说什么。
“你小子，别的本事不见长，彩虹屁的水准倒是步入一流。”
“是吗？那少爷下个月能不能给我长点工资，看在我总算有一样本领步入一流的份上。”小助理开心得巴巴望顾言。
顾言送了他一个字：“滚！”
他摇了摇头往外边走，一遍一遍将下巴摸了又摸。
小助理隔着几步距离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他。
“顾总，您下巴那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买点膏药涂一涂？”
顾言嫌弃地看他一眼，不耐烦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甜蜜：“你看我像不舒服的样子吗，找个机会去进修，提升一下情商。就你多事。”
助理立马低头认错，并转移话题：“是！顾总教训得是！对了，少爷，我刚才好像看到洛小姐走后一直捂着耳朵，洛小姐是不是耳朵不舒服，我们要不要给她……”
还没说完，这个情商堪忧的助理已经被甩在老后面，看着顾言摇头叹气的背影发呆。
他又说错什么了？助理摸摸头，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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