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叶以安总觉得有什么事遗漏了

聂谦照着叶以安的尺寸找人赶制了一套舞服,参宴的那晚空气异常燥热,宴厅里有冷气,叶以安还是捏了一把汗。离开舞台太久了,再次站上来,竟然比她初出茅庐第一次和客户谈判还紧张。

她拿不准自己给聂谦出的主意会不会起到作用。

没用也没什么,就是怕起反作用,万一那位董事长认为别人扮演他的夫人是一种冒犯,跳他夫人的舞是一种亵渎,勃然大怒怎么办?

她把自己的不安说给聂谦听,聂谦温和地笑笑,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什么结果都在计划之中,她只管跳就好。

台上布置了两架屏风,厅内大灯全部关上,只用布景的连枝铜枝灯照明。

她藏在幕布背后偷偷往台下看,宋旭尧引李世杰和其助理落座,华晖这边来了六个人,不包含聂谦。

聂谦专门跟她解释过,这个是其他人的项目,他不方便插手。

叶以安感到遗憾,她其实很希望这支舞他能够看见。

前奏起,她收回思绪,集中注意力回想动作,刚开始还紧张,步入台上,屏风后出现了她的身影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李世杰其实也才五十多岁,这个年纪,如果保养得当,看着会比真实年纪小个五六岁,但他鬓发霜白,呈现出六七十岁人才会有的老态,手上不停在盘一串油亮的佛珠。

无论其他人说什么,他都是一副厌世的模样,不热络,但也不是半点没有参与感。

像这样的应酬他已经推了好几场,这次要不是外甥女恳求,他也不会来。

他抬手看一眼手表,打算九点一刻就回,然后继续盘佛珠。

音乐一起,他盘佛珠的手蓦然一顿。

刻在他心上的音乐,刻在他心上的舞姿。

一条红色的水袖从屏风背后甩出,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跳舞的人已经闪到了另一扇屏风后。

他颤巍巍起身,眼眶滚烫,失魂落魄地往台上走去。

一瞬间,他忘记了他与阿慧已在生死两端,以为只要走入屏风后,他就能再次见到魂牵梦萦的妻子。

“阿慧”,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角滚出炽热的泪珠。

这时音乐消失,宴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生意场上的纷纷扰扰仿佛从没在这里存在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一把软糯的女声,带着独属于江南的温软,穿过碧落黄泉来到他立足的人世间。

他呆呆地伸出手,迈上台阶。

“阿慧,是你吗?”

屏风后面的叶以安紧张地捏了下水袖,“李先生,留步。”

如同海市蜃楼骤然坍塌,一场云荒大梦方醒,李世杰止住脚步,热泪盈眶。

他在台下足足站了二十分钟,无人打扰。

聂谦在厅门的蓝丝绒门帘背后定定站了半晌,他松开帘子,转身离开。

侍者恭敬地打招呼,“聂先生,您要走了吗?”

聂谦温和回应,“不要让里面的人知道我来过。”

他是会所的白金会员,侍者不敢怠慢,连连点头,“聂先生放心。”

李世杰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时,已经恢复状态。

他回到座位上,露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让各位见笑了。”

宋旭尧敬上一杯酒,“李总和夫人鹣鲽情深,这种感情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李世杰饮完酒,“我想见一见刚刚跳舞的人,不知道是否方便?”

“好,劳李总等一下,我先去问问。”

宋旭尧朝另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纷纷涌上来敬酒。

叶以安已经换回常服,头发没动,还是上台前的造型。

她穿的是一件新中式衬衫,扣子全是仿古的盘扣,底下搭配一条黑色半裙,很像是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

宋旭尧堵住她时,先默默打量了她几眼,“安安,能再耽误你一会儿吗?李总想要见你。”

叶以安想了想,“行,我先和我老公说一声。”

她给聂谦发了条消息,然后随宋旭尧来到席前,落落大方地敬了李世杰一杯酒。

李世杰怔怔看着她,“你和她气质很相似。”

叶以安把酒杯放回桌上,微笑着摇摇头,“□□老师是顶级舞者,我与她并不像,是李先生太过思念她。”

李世杰旁若无人般地同她交谈,“是啊!她走了五年,刚刚,我真的以为她回来了,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再也梦不到她了。”

叶以安很感动,“她不再入您的梦,可能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您过于思念她。您夫人非常心疼您,希望这样做您可以尽快走出来,朝前看。”

“谢谢!”

李世杰再饮一杯酒,偏开头,抬手抹了抹眼角。

叶以安为他斟酒,李世杰没有抗拒,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眼神里含着看待后辈的慈蔼,“你与宋经理是夫妻吗?”

叶以安端酒的手抖了一下,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但很快恢复过来,“李先生误会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上周吃饭时他提到您的妻子是□□老师,老师走后您一直很思念她。我学舞蹈时恰好跳过□□老师的舞,受益良多,因为这只舞我拿了人生中第一个奖杯,她在我心里一直是偶像般的存在,如果能替她宽慰到您,我也会很高兴。佛家相信今生来世,李先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总有一天你们还会见面的。”

李世杰笑笑,“你也信佛吗?”

“我”,叶以安的眼睛蓦然发酸,继续说,“我一个叔叔信佛,他说有信仰的人会活得幸福一些。他还说人活一辈子,总有一些熬不下去的时刻,相信冥冥之中,有比人类更高维的力量在庇佑,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叶以安本想跳完舞就离开的,但李世杰十分喜欢同她说话,她只好陪到了最后。

宋旭尧送走李世杰和其他几位同事后,来到叶以安面前,“安安,今天谢谢你。”

叶以安埋头回消息,“如果是秦远阳让我帮忙我也会帮的。”

宋旭尧苦笑一声,“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老公来接我,他马上就到了。”叶以安收起手机。

喊“老公”喊得叶以安自己都冒鸡皮疙瘩,结婚四年,她从没唤过聂谦“老公”,不知道宋旭尧会不会觉得她喊得有些做作。

宋旭尧陪着她等,谁都没有说话。

叶以安远远望见了聂谦开的迈巴赫,她忽然扭头望向宋旭尧,“你和唐甜是在交往吗?”

她的问题来的猝不及防,宋旭尧犹豫半天,承认,“是!”

“那以后在人前,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她。她喜欢你,不代表她低你一等。”

聂谦的车停在路边,叶以安朝他走去,头也不回。

宋旭尧静静站着,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副驾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聂谦俊逸的侧脸,他看见本来走得不急不缓的叶以安雀跃得小跑过去。

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从她说分手的那一刻开始,或者说从她嫁给别人那一刻开始,她就再没打算回头。

叶以安关上车门后,发觉聂谦正定定得望着自己,唇畔噙着微笑。

“你笑什么?”她拉起安全带,没打算自己栓,聂谦很自然地接过来帮她扣上。

“第一次见你这样打扮。”

“好看吗?”叶以安挑挑眉,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离开前聂谦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好看。”

车子开到小区停车场,聂谦替她解了安全带,叶以安蹙紧眉头,“师兄,我头发好像被勾住了。”

聂谦凑过去,闻到她头发上的茉莉香气,想到映在屏风上袅娜身影,一下情难自已,轻轻抽出了束发的玉簪,绸缎般的长发尽数散落。

他轻咬一口她嫩白的耳垂,声音嘶哑,“从来没见过你跳舞。”

叶以安微微偏头,“你看见了?”

聂谦贴着她的脖子笑了一声,“躲在门口偷看的。”

叶以安气息粗重,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我跳得好吗?”

聂谦意乱情迷,轻轻啃咬她的锁骨。

叶以安忍不住喘息起来,残存的意识告诉她这里不适合亲热。“师兄,先回家。”

两人可谓是搂搂抱抱上的电梯,刚进门,聂谦异常情-动,一把将她推在门上,勾住她的腰,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结婚四年激-情不减的夫妻俩从大门口一路亲到卧室的双人床上,聂谦第一次没有控制住急躁的**,在没有洗澡的情况下占有了她。

窗帘没来得及拉上,月光亮得让叶以安睁不开眼,她感觉被窝里热气沸腾,像泡在温热的池水里,呼吸之间全是蓝风铃的香气。

那是洗衣凝珠的味道,他陪她逛商场时,修长匀称的手指停在包装上“蓝风铃”三个字上,然后就从货架上拿下来扔进了推车里。

是他亲自挑选的味道。

她没闻过蓝风铃,不知道真实的蓝风铃是不是这个味道。

但这味道和他联结在一起,她就是觉得好闻。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叶以安无暇管,她沉溺在令她心动不已的爱欲中,全心全意地投入、交付。

完事后,叶以安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她舍不得此刻的温存,仰头亲亲聂谦的下巴。

“师兄!”

“嗯?”聂谦的声音微哑,混着激-情的余韵。

叶以安用鼻尖蹭蹭他的脖子,“我好困。”

聂谦笑了一声,温柔得亲吻她的头发,“睡吧,不折腾你了。”

叶以安总觉得有什么事遗漏了,意识陷入昏沉,她蓦然记起来。

“刚刚没做措施。”

聂谦从困倦中清醒过来,眼眸清亮。

方才的确是没做措施,关键时刻他也没来得及撤出。

沉默半晌,他轻声问,“安安,还不想要孩子吗?”

叶以安踢一下被子,“不想,孩子怪麻烦的。”

她一直不喜欢孩子。

聂谦眸色黯了黯,“我知道了。”

叶以安咕哝一声,陷入更深的梦境。

这夜月光很亮,空气中的味道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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