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总看对面也满是赏心悦目，不过，他是看岁昭身边的一对母女，那是他的妻女。
他说：“李总，是佳偶早成。”
“看来，我们合作会很愉快。”他觉两人投缘，问：“要过去一起找她们吗？”
对于邀请，李泰年实话实话：“她生我的气了，我还没哄好。”
蒋总看对面年轻女生的状态颇好，说：“小气怡情。”
小怡情大伤身，可李泰年不知道岁昭当时是什么状态，好在有她爸妈，把她照顾得很好。
这时，蒋总手机来电话，来者是对面的妻子。他接电话，妻子说女儿不想去定好的餐厅吃饭，也退不了，她打算赠给和女儿玩的女生。
蒋总同意，但他说一个人也吃不下，我这边有一位合作伙伴，问加一位男士是否愿意。
蒋总太太一听，合作伙伴自然要给面子。
于是，蒋总太太询问岁昭意见，岁昭说好啊，听说这个餐厅蒸梭子蟹特别好吃，她都预定不上，吃饭搭子而已，不吃白不吃。
遥远的对面妻子给他答复，蒋总对李泰年说：“很单纯的姑娘，用餐愉快。”
……
怕岁昭见到他就悄咪咪离开，李泰年等岁昭先入座才进餐厅。
他在对面坐下的时候，岁昭还是诧异一秒，可她选择要吃饭。
她沉默，把他当做拼桌陌路人。
菜品都上齐，岁昭就闷头吃东西。忽然，李泰年抽一张纸巾递给她：“慢慢吃。”
他用自己的脸点一下嘴角位置：“擦擦。”
“谢谢。”岁昭接过纸巾擦了擦，是一颗米粒。
真丢脸。
吃你的饭，能不能别看我啊。
不是同意各过各的吗？她决心问：“你怎么来了？”
李泰年：“找你，然后处理些工作。”
找她？岁昭神色一紧，为她而来？找她离婚？她婚假还没休完！结婚证都还没捂热！
虽然她骗他领证，可她那么喜欢他。李泰年就不能看她几眼？她一个好姑娘一周就成二婚，岁昭觉他太欺负人了。
李泰年说：“饭后有空吗？想请你做导游，逛一逛。”
民政局还没关门，岁昭才不陪他逛：“我已经逛累了，要早点休息，你自己去吧。”
李泰年：“好。”
……
李泰年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不过二十分钟，他就看到嘴上说累了、要休息的岁昭从电梯出来。
岁昭新夹了头发，发尾微卷。口红变深，还换了新衣，是一件奶黄色吊带蝴蝶结短裙，踩一双黑色高跟鞋。
岁昭没看见他，但在他的视线中，岁昭神采奕奕行至酒店门口抬手打车，随后离开。
哪有玩累的模样。
仅是去变了个装。
出租车的方向是去——
李泰年找到的时候，发现是藏匿在旅游区的一家酒吧。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如潮水般涌来。暖黄灯光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漫延，所有人的脸都在忽明忽暗里。
他一身西装，从容不迫地将自己隔开拥挤的人群。他脚步在走，眼神却在寻觅。最终，他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灯光，定格在一张半开放式卡座。
他看到岁昭在一张半开放式卡座，露出她的肩膀和侧脸，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靠她很近，不是那种陌生的、拘谨的距离，男人的肩几乎碰到她的肩头。
他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了一秒，他迈出了第一步，目标明确。
李泰年进门，岁昭就看到他了。可她计划无视他，还在他的身影近在迟尺时饮尽一杯鸡尾酒壮胆量。
她不能心虚！
随着距离走近，李泰年的目光从她的头发、肩膀、脊背，一路滑倒她握着酒杯的指尖上。
男人再给岁昭一杯粉色鸡尾酒；岁昭抬手接，但一只手从侧面伸来，先她一步，握住了那只杯子。
李泰年的手握住那杯酒一半杯壁，男人的手握住另一半杯壁。
两只手，一杯酒，酒液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气压陡变。
李泰年稳稳地将酒杯放回台面，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可以走了。”
他没怪她，那种平静对岁昭来说是闷闷的，像对棉花打了一拳。
男人不动，看了岁昭一眼。岁昭一字一句说：“他是我男朋友，他哪儿也不能去。”
“男朋友”三字出来的时候，男人的下巴微微上扬，像在宣战：“听清楚了吗？我是她男朋友！你，滚开。”
李泰年眉心微蹙，忍耐，没有立刻回答。他对岁昭无计可施，但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溢出一声很轻的冷哼，不是不屑，不是愤怒，像是信息接收。男朋友是吧？他解开西装最下面一颗扣子，将两襟往后拨，一秒正经：“男朋友？我们来谈谈。”
他说话的方式大概和在会议室里不满意方案的语气一样。岁昭想到就算今天没离成，明天回云台也会把事情办了，第二次，他不要她。
她一下站起，带着任性：“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替我跟别人谈事情？我是你手中的项目吗？”
见岁昭横言，男人也站起来：“穿西装的，装什么霸道总裁！”
“看着吧，”男人打量他，“以为自己有收购这家酒吧的能力呢！”
“少糊弄了，实则，”他指了指吧台后面那一排啤酒龙头，“穿西装，和推销啤酒的，也差不多。”
“……”身边男人气势无限上涨，可岁昭听完这话却没了气势。
她偷瞧李泰年有无对侮辱生气，似乎没有被伤到。
李泰年不反驳，不拿出证明他职业身份的东西，因为，他的身份不会被外人的低喻而改变。
但他说了另一层身份：“我是她老公。”
他递给男人一张名片，冷语：“我给你机会了，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你是律师？”男人看过名片惊诧。
男人怕自己涉及插足，把名片丢给身边的岁昭，捡衣服走开。
岁昭见男人溜走：没见过这么怂的！
李泰年怎么变成律师了？下一秒，落单的岁昭看名片——宋心驰宋律师。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岁昭记得这位赫赫有名的律师！就是这位宋律师帮亿能打的官司，律法的刀也砍了她的公司。
岁昭攥着名片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还给他？当做这件事没发生。
这时，李泰年问：“继续玩，还是回酒店？”
岁昭不想搭理他，破坏了她的玩乐氛围，还假仁假义问她要不要继续玩？
虚伪！
她准备走，想起手机忘拿，又弯腰拿手机。
她走在前面，出酒吧，外边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也新鲜舒适。
她踩着高跟鞋却是往回酒店的反方向走。
李泰年叫住她，她说：“我要去找男朋友。”
李泰年说：“你喝多了，我叫车。”
“我没喝多！”岁昭其实就喝了他看见的那一杯，她就是突然想问，好想问好想问：“你为什么要吓走他，他还没和我道别呢。”
“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
“他还没和我道别，他还没和我说再见。”
岁昭状态像醉酒，就差抱路边灯柱。
李泰年去扶她，岁昭却用力甩开：“别碰我！”
李泰年一愣：“那个人走了，找不到的。你一个人在外边很危险，你跟我回去。”
“找不到了吗？”岁昭突然直面他，“那你替他补一个……道别，我就跟你回去。”
“我……”一句话，他瞬间难以言表，隐隐作痛，慢刀钝疼。
他说：“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了。”
岁昭听没听见呢，夜色里，她先是摇摇晃晃迈开步子，然后，一点点微醺消失，走路变得平稳。
但，逛着逛着，她的脚掌开始抗议。
她细微拉伸，还不能被李泰年看出。
李泰年慢慢明白她在当导游，更发现她不经意把鞋跟踩下去的动作。
他的目光离开前路，离开岁昭，看向周边。
在景区的长椅处，他让她坐下，他一会回来。
他去附近的传统小店选了一双黄色沙滩拖鞋，和一盒创可贴。
岁昭阻拦：“我自己可以。”
李泰年却回：“坐好。”
他蹲下身去，握住她的右脚踝，在磨红的位置轻轻贴上创可贴，把她的脚滑进鞋里。
他做事，她等待，两人都没说话。
岁昭感到他手法很轻，鞋底很软，这画面和雪地拔腿那次很像。
这里的每条小巷都可通往海边，曲径通幽，滨江步道，沙滩绵软，他提高跟鞋，她不惊尘土，两人背影，步调一致。
……
次日下午两点的飞机。
李泰年在酒店门口等她，他约好车，说顺路，让岁昭一起。
顺路去机场，岁昭就上了出租车。
但巧了，飞机也能同一排顺坐？
岁昭觉不可思议。
在座位，她偷瞄他，是什么情况？他感受她的目光，他看过去，她又若无其事撇开。
手机开飞行模式，飞机进入平飞状态的时候，岁昭睡着了。
岁昭呼吸均匀，头靠着，可忽然，她沉了下去。李泰年以为她会撞上舷窗的边框，下意识伸手，可岁昭在一个舒适的角度便停止下沉。
他没触碰，但动作像捧着她脸颊。
他的手掌离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像一只很小的、温热的、柔软的动物在他的掌面呼吸。
他把手收回来，转头，声音压得很低，对乘务员说要一条毛毯。
岁昭盖上一条毛毯，睡得更香了。
下飞机，拿好行李，李泰年还和她顺路。岁昭狐疑：“不可能吧？”
李泰年：“不敢骗你。”
其他游客的车进不来，司机催促：“走不走啊？”
出租车难打，岁昭说：“走，走。”
她给司机报自家地址，没管李泰年。虽然他才回国，人生地不熟，但岁昭觉得他适应力很强，该下车时候，他自己会喊停。
于是，两人又成为坐车搭子。
但几十分钟后，李泰年随她进她家小区，岁昭才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
拐了，拐了，大事不妙。
他不会要去参观她家吧？
小白兔斗不过大灰狼。
岁昭推着行李箱，她想，他昨晚一句对不起，她就心软了，还补他的邀请陪他逛！
不该！！！
李泰年居然憋大招，不仅套取她家住址，还计划分割她的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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