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副总唐突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原来是这样，所以，李泰年原本要在总部升职了，明知要处理烫手山芋却毅然回国，这怎么分析都是不明智之举，如今彻底明白了。
……
岁昭这次借调的临时办公地点设在一间会议室，她的同事还在上班的路上，于是，她去询问前台怎么走。
她对上次的乱走表示很抱歉，前台说没事，她说岁昭看着让人舒服，也不是故意的，知道走错及时退出来。
而有些人会上前抓住机会，那些人确实争取了机会，可做前台的就惨了，失职追责。
前台带岁昭去会议室，一路给她介绍公司，过一间办公室，前台低声介绍：“刚才路过的是李总办公室，是你上次迎面而来的人。”
前台对她态度实在太好，岁昭不好假意刚知“他就是新任总裁啊”的话，她只是表示知道她对那间办公室的介绍。
已路过，虽看不见办公室里边，但岁昭还是回头看了眼那间办公室。
她想，李泰年已经来办公室了吗？
前台引路至会议室外，说：“这就是婷雅暂时办公区，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可以来前台找我。”
岁昭：“谢谢。”
岁昭在回形办公桌坐下。接下来与亿能的研发人员有一次会议，她拿出电脑，先准备准备。
项目组成员虽然不懂生物研发，但产品到市场，这中间连接就需要项目组员，所以，他们都得在。
几分钟后，公司的其他几名项目组员和几名实验员都进入会议室。
陈铮、许茵茵等同事与她道早安。
紧接着，亿能来了三名看着就很厉害的研发人员，他们各自落座，前方投影的PPT调出，翻页笔无故障，会议进入开场预备。
可当会议要正式开始的时候，陈助却出现在门口，微笑敲门：“打扰了。”
“我们来旁听。”
李泰年进来的时候，亿能的实验人员对他打招呼，似乎很敬佩。他们给婷雅员工介绍李泰年：“我们李总不仅是决策者，其实，他在实验室里同样得心应手，我们李总很专业，很好相处。”
好相处吗？婷雅的员工职业微笑。
大概是这群工科人的好相处仅特指专业交流无障碍。
这是李泰年第二次进会议室，想起第一次他进入会议室，在主位上一坐，强大的内在气质就能给人泰山压顶的感觉。他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人长话短说的样子更衬得他们汇报的话他听着都像废话。
但这次，和亿能的员工谈话后，李泰年扫了眼对面，他目光给人一种温柔的偏移，嗯……好像是个好相处的人？对面的人比之上次不太紧绷了。
他不喧婢夺主，而是随意找个空位落座。
会议开始，投影幕上一张张内容切换，大家头脑风暴后对新品研发的绿色理念保持不变，但具体细节有更优的点子。点子是概念阶段的点子，还需要组员和实验人员不断交涉和调整。
会议结束，婷雅的实验人员去参观实验室，项目组员则整理会议记录。
近中午，大家停下手头工作，同事问岁昭：“去吃饭吗？”
岁昭：“我不太饿。”
同事相继离开，会议室剩下她一人。
午饭时点，一部分人会去楼下吃，另一部分外卖和带饭员工会去公司就餐区或者茶水间。岁昭渴了，想喝水，但这会人太多，她一个外公司的陌生面孔第一次都会被多看几眼，她不想去外边装，于是把视线转向会议室临时饮水机。
饮水机旁边立着一桶18L的蓝色桶装水，还没灌进去，岁昭弯腰抱水，准备一口气抱上去。在她最吃力的时候，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泰年见她撑不住的举重姿势，他立刻伸手把桶稳住，岁昭的手臂松开，他才不费力地把桶口朝下，对准饮水机接口，咔，水咕噜咕噜几声。
岁昭客气：“谢谢李总。”
李泰年：“怎么不吃午饭？”
岁昭：“不饿。”
她话音刚落，咕噜咕噜，岁昭看了眼饮水机，哦，不是饮水机，是她的肚子不争气！
她说：“外卖员路上出了点小问题，订单取消了。”
这个时点的人流再点外卖，就算店面开在楼下，派送等电梯差不多都要二十分钟，岁昭选择不吃。
李泰年给她一个装了东西的保温袋：“看你没点饭，也没下楼，所以带了点。”
岁昭准备收礼地问：“多少钱，我还你。”
“好。”李泰年切换微信扫码界面，“加个微信，转账。”
加就加。岁昭扫了他的二维码，但李泰年以身高优势窥到岁昭给她备注——亿能生物李总。
李泰年：“……”
她的通讯录有许多工作联系人，以公司加姓名的方式，他没成为例外。
李泰年回到办公室也没给岁昭发饭钱是多少，岁昭的头像是只可爱的小熊猫，他把岁昭的备注改为“岁宝”。
……
会议室里，岁昭装了水喝，然后打开饭盒吃饭，一荤一素一汤。
其实，可以直接收款，但她的心说有台阶，想加。
她看了几遍手机，李泰年没发多少钱，她也估不准多少，就转账一百过去。
同一时间，办公室的李泰年翻开岁昭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几个月前和家人去爬山，挖了些花花草草，一家人爱意满满。
岁昭的一条转账出现，他先收款才回复：【转多了。】
岁昭输入：【那你把钱退我。】又删掉，想了想国外，她又重新输入：【小费。】
可她还没发出去，李泰年的消息先出现：【晚上来我家坐坐？想吃什么？】
这是预备下一顿菜钱？岁昭在手机屏幕前停了半晌。
少时情窦初开，她的唯一想法是靠近，进他家。
但现在，她很矛盾，爱意叫她靠近，爱意叫她回避。
搬家那日通过猫眼，她有看到师傅搬厨具进他家，可他会做什么？西餐？能转多几块钱？请她吃泡面？
岁昭不想回忆他要煮泡面的那一晚：【不了。我爱中餐。】
……
下班啦。
岁昭准时准点，收拾包包就走。
和同事一起挤电梯下楼，她在公司楼下停步没去坐地铁，陈铮问：“不一起走吗？”
岁昭：“有大魔头，打车跑得快。”
“大魔头？”陈铮有了特指人员，说：“李总是加班狂魔，不能被他逮回来。”
“拜拜。”岁昭的车停在面前，她坐上车，关了门。
岁昭的出租车行驶离开，许茵茵上前问：“李总经常加班？”
陈铮：“我也是听说他走得很晚。”
……
“李总。”返回楼层，许茵茵在公司走廊碰见李泰年，以一种意外偶遇的声量喊。
李泰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认出是岁昭的同事。
但他没有要打开话题的意思。
场面有些冷，员工有些少，许茵茵说：“我留下加班。”
她加班，她领导又看不见。李泰年对不是他的下属，也不是他发工资这件事，寻常地回了句：“爱岗敬业。”
许茵茵受夸谦逊：“就是做应该做的。”
李泰年“嗯”了声，表情淡定得比路边遇到陌生人问路还没变化，他迈步离开。
那是去电梯方向？许茵茵问：“李总去哪？”
他说：“下班。”
“……”许茵茵像被浇了一盆凉水，她说了要加班，连问是否顺路，能否搭车的资格都不留。
……
今天工作顺利，岁昭踏着快乐的步伐，她经过邻居门外的时候，被邻居家的一块牌匾吸引目光。
早上有吗？上班匆忙没印象。
她退到门边，手碰小屋型门牌看了看，门牌上写——岁岁的家。
岁昭放下门牌，去开自家门，嘴角上扬地哼了句：“诡计多端”。
李泰年开车先去趟超市，买了点菜回家做饭，至家门口，他看到门牌位置微微变动，知道岁昭碰过了。
他难掩喜悦。
岁岁很难哄，但，是不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哄好你。
……
岁昭打开冰箱，原本想拿杯酸奶，但最终换成雪糕。
叮咚，手机来消息。
李泰年：【我家密码是你生日。】
“莫名其妙。”岁昭已阅不回地自语，“我会送上门？”
她撕开包装，咬雪糕去阳台，准备远望站会，吃完收衣服。可忽然嗅到饭菜香，好香啊。
中餐，红烧鸡？
那户新搬来了大厨！
用鼻子寻踪迹，她呆愣了，好像是她邻居老公。
她脑海中闪过自己的生日，不去！人要有骨气，她有挣钱，什么不能自己买？不能被外卖骗了去。
诡计多端的大灰狼。
……
接下来一周，岁昭的工作稳步推进，只要工作进展顺利，她每日的快乐均值就会很高。
今日，她拿文件在公司走廊偶遇陈助。
“陈助。”岁昭喊他。
陈助走上前来，他已知晓老大从名义丈夫转为秘密丈夫，还是被迫。他用手挡住右边工位的人，口型喊：“嫂子，找我什么事？”
岁昭：“……”
“叫我岁昭就行。”
陈助：“行。”
“找老大吗？跟我来。”
“不是。”岁昭说，“我找你。”
陈助等待。
岁昭问：“你在他身边多久了？”
陈助：“四年。我是老大的第一个助理，就一直追随他。”
岁昭：“你们相处这么久，关系一定很亲密，对他的事很了解吧？”
陈助警觉：“嫂子不可乱说，论亲密，你们才是。”
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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