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岁昭起了个大早和妈妈去集市采购,然后回家和面、擀皮、包饺子。
爸妈在旁,友人相伴,岁昭这一趟回家很开心。
在家的这两天,有微信好友添加,是柴径学长,岁昭同意添加好友。
柴径说上次太匆忙,这次有了联系方式,好久不见,聚一聚。
岁昭回他没问题,但她人在爸妈家,等她回云台联系。她都有空,顺着学长的时间安排就行。
在周天的下午,桃长韵来她家,代替爸妈送她去车站。
……
岁昭回到家,微信给爸妈报平安,然后找出睡衣去沐浴,但进去浴室,打开花洒,发现是冷水。
她检查设备没发现问题,大概是热水器坏了。
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要洗澡。
于是,她灵机一动,准备去隔壁邻居家借热水。
李泰年告诉过门锁密码。岁昭抱一套睡衣到他家门外,瞧了眼欢迎她的门牌,密码按下最后一位,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但,半个小时后,门锁二次咔哒了下。
李泰年推门,见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混杂吹风机的嗡嗡声,进门目下又是鞋头朝里、软糯的白色拖鞋。
是岁昭的居家鞋,岁昭来他家了,他嘴角没忍住,很浅地弯了一下。
他将行李竖墙边,换自己的鞋。
与此同时,浴室的吹风机声音关闭,岁昭裹着洗澡后的舒适与松弛,走出浴室。
可借来的松弛在一瞬间转为紧绷,岁昭脚丫扣地。
她穿一套夏季睡衣,米白色,无袖圆领,背心款式,前襟有几颗小纽扣做装饰,肩部小飞袖,下装短裤。整体甜美宽松。
她看到李泰年微微俯身换鞋的背影。
她猛地顿住,被打得措手不及,人像被钉在原地。
不是还有两天?他怎么回来了?!啊啊啊!
她猜,李泰年刚进门换鞋,她吹风机也提前关,他应该不知道她?
岁昭来不及多想,悄无声息遁入房间,连门锁都不敢关,只是虚虚地掩着,提速,侧身挤进窗帘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窗帘垂到地面,刚好遮住她整个人。
她缩在里面,心跳如鼓,却不敢大声呼吸。
李泰年刚回家,她要等,等他进浴室,她就有机会离开。
可好巧不巧,她好像躲进李泰年的卧室了!
窗帘后的岁昭瞄到走廊斜进地板的亮痕被身形遮挡,然后,卧室的灯……亮起。
李泰年进来了。
他走向衣柜,背对着那片垂落至地面的窗帘,以及,连呼吸压到最轻的人。
太太没来色诱他,只能他色诱太太了。
岁昭并不知道他的阴谋诡计,她睡衣和窗帘同色,显得她没有存在感。
隔着光晕,她偷看他,他在拿衣服,他应该要去浴室了吧?
他……他……他……要干嘛?
岁昭窥到西装外套从他肩上褪下,动作从容,衣服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内搭是休闲的白T恤。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最先看到是他的腰,薄肌窄腰,腰腹紧实。T恤被一寸寸拉起,背部肌肉会随动作紧绷又舒展,每一个关节的起伏皆充满男人克制下的力量,松弛与侵略并存,若隐若现比直接暴露更让人脸红心跳。
直到,他将T恤从头顶一把扯下。
他站在那里,他的手搭上腰带……岁昭慌张的心提到嗓子眼,脸烧得滚烫。
他不会还要脱裤子吧?
窗帘的布料轻轻颤了下。
岁昭的眼眶开始发酸,鼻子像被人捏住,呼吸不畅,酸涩感不断上涌。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偷进他家,是她不占理,可有一种委屈止不住地往上冒,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没有声响,但所有的委屈、窘迫、慌张和茫然全都兜不住了。
余光里,窗帘颤了下。李泰年不再逗她,捞起短袖,套进头,把自己裹进那件薄薄的棉质衣料里。
他走过去,窗帘被他拨开;光线涌进来的同时,岁昭扬起沐浴后精致素净的脸,也是被他逗得脸红心跳的脸,肤若芸樱,粉玉光泽。她眼里没有泪痕,但盛有让他心口发紧的委屈。
一只手伸过去,将她拥入怀里。岁昭的脸贴上那件起伏、柔软而温热的布料。
他宽大的掌心握住她后脑勺轻轻安抚。岁昭的脸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家热水器坏了,我来借热水。”
“这是岁岁的家,岁岁进出不用慌张,无需解释。”他说,“但岁岁吃醋的事,我需要给你解释。”
岁昭没听清“吃醋”。
回到客厅,岁昭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横放,捧一杯他给的牛奶。但桌下鞋底,她脚趾抓洗澡的凉鞋,脚下的鞋是李泰年的一双男士凉鞋,而自己的鞋在进门处,她远望玄关的鞋,不好意思去换。
若去掩耳盗铃,太过明显。
她进门还看到一双女士棉拖鞋,和她的尺码刚刚好。
哼,她对他家有女生拖鞋的行为呵斥。
李泰年出差的时候琢磨出结果,递喝的后,坐她对面问:“那晚不开心,是不是听到同事电话?”
岁昭没回他,但他观岁昭面色,就知晓她听到。
他说:“话筒只能听到一方声音,她说的话很容易被误解,我解释给你听。”
那晚聚餐,起初是许茵茵坐了他的车。他把几名女生送到,然后把车停在停车位,去便利店买了瓶蜂蜜水。返回车内,边工作边等岁昭结束聚餐,接她回家。
但收到陌生电话,他接起才知道是许茵茵。
他说:“我不知道她怎么取得我的电话,她很慌,有事要说。”
“我没挂断是因为你,你在聚会现场,我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求助我,我怕你有危险。”
然而,他从电话得知,许茵茵的慌不是聚会发生危险,而是她认为手链丢在他车内了。手链是她妈妈给她的礼物,对她很重要。
对话那时,在车内的李泰年已经在滑看行车记录仪。
许茵茵强调手链真的很重要,问他车在哪,她去找他,不麻烦他动手,她自己找一找,她才安心。
从许茵茵故意返程加班,到设计车内独处。他面色冷冽地回:“丢和故意丢区别很大。”
许茵茵以为自己是猎人,但在上位者眼中,她无处遁形,仅是被俯视的一条鱼。
手链确实在车内,价值他不衡量,他让陈助寄还许茵茵。
他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所以,岁岁不要吃醋。”
“我才没有。”岁昭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但听到“吃醋”二字,她努力挽颜面:“你才是醋坛子。”
“我是。”他说,“在酒吧,我很吃醋。跟出租车,我很吃醋。对于错过的时光,我甚至吃时光的醋。”
他突然伸手牵她:“我们不要错过,不要误会了,好不好。”
由于被摸,岁昭的手在蜷缩,两人的手横在桌面。
岁昭不知道他一路跟车,更招架不住他的话,他的抚摸。
他掌心温热,她兵荒马乱。
岁昭想落荒而逃回隔壁家去。李泰年却不让她逃,连带她的手一起抬起,唇角微动:“由于岁岁年纪小,没适应角色,有些道理,我要教教你。”
岁昭:“……”
教她说得好听,岁昭觉得他不怀好意:“你要教育我?”
“嗯。”
“你又不是我爸妈,我不听教育!”
“我是你老公。”
他语气淡定自然,岁昭却一滞。
“你是我太太,我接陌生女人电话,你的情绪,你有质问我的权力。”
“还有。”他视线转移到他主导牵的手,“岁岁长大了,我们是可以牵手,亲亲抱抱的关系。”
岁昭:“……”
他的提示点到为止?还是在酝酿下一句?
岁昭只反向想过领证后各过各的,想过她婚姻不稳,想过拿不长结婚证,没反思考过夫妻之实。
她慌乱不堪,脑海里闪过他诱惑脱衣,他抱她安慰,眼前看他牵她。最后,视线瞄到自己一身睡衣,白皙大腿上,她二话不说,以我妈撵我回家吃饭的速度逃离他家。
留下一双鞋,顺走一双不合脚的鞋。
身后的门“哐当”闭上,岁昭双手捂热脸,但下一秒,她就懊悔闭门——她出来太匆忙,她换洗的衣服和毛巾,还在他家浴室!
入不入虎口拿?
她怎么不会遁地术回去毁尸灭迹,她怎么不会法术让衣服消失!
去拿吧,难不成留给他洗干净,还回来!
岁昭转身,对准猫眼窥了窥——防窥。
她准备抬手敲门,但门先一秒打开,李泰年挺拔的身影、英俊的脸颊出现她面前,近在咫尺。
岁昭放下手,微微侧于腰后,假装若无其事:“有事吗?”
她内心,应该是他问她趴门鬼鬼祟祟做什么。
他回:“走这么快做什么。去看看热水器。”
岁昭看过他熟练地修实验仪器,问:“你还会修这个。”
“什么都会一点点。”
“那行吧。”她的视线往里瞥,说:“我可能……还要进去一趟。”
他侧身让路,岁昭直奔浴室,拿装衣物的白色袋子出来:“走吧。”
岁昭的家定期会请家政来清洁,所以不怎么乱,采光好,奶油味,很温馨。进门能看到长沙发整整齐齐一排布娃娃家人,冰箱贴代表她去过的地方,很多地。
岁昭走在前,换上自己的拖鞋。而他在后,换上她顺出来的男士拖鞋。
领他去浴室,他看了眼热水器,问:“电表箱在哪?”
岁昭指路:“在进门处。”
进门处,墙上挂了个深色木质时钟,时钟定格下午五点半,时钟上有卡通装饰,右下方有红黄绿三个彩色小球。岁昭说:“这是墙面装饰,拉小球打开。”
他打开装饰时钟,扫了眼,目标明确地往上推电闸,机械声“咔哒”一下,浴室加热器传出初始加热声。
岁昭:“……”
……仅是简单的电路跳闸。
“是我没弄清状况。麻烦你。”
“不麻烦,应该的。家里坏东西,都可以来找我。”
他原封不动关好电箱盖,岁昭回:“好。”
“那个,你……”岁昭想说什么,但秒忘了,一时卡顿。
他偏头:“什么?”
“晚安。”已到家入口,打开门即可送客,她冷不丁改口为这两字。
李泰年猝不及防被逐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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