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厌其烦，辗转去夜市。
夜市招牌色彩斑斓，摊位由一小格一小格排列组成，户外吃喝玩乐，氛围热闹。
入口是一个套圈游戏，地面铺巨大的蓝色防水布，上面琳琅满目摆满各色玩具。
岁昭停步看他，用想玩眼神征求意见。
他说：“我去付钱。”
岁昭需求：“要十个。”
岁昭以极快的速度丢十个圈，一无所获，旁边同时丢的大人和小朋友都捡到一两个礼品！
她不甘下风转身，李泰年并没找老板重新购买，而是，他不知何时，手中多了十五个圈。
“……”
岁昭凝他：“你瞧不起我！”
他否认：“不是。十元十个，二十元二十五个，有优惠。岁岁尽兴玩。”
岁昭弱鸡仔发言：“这十五个我若是还套不中？”
这个抛圈游戏就像她的体育跳远，屡战屡败。
她低声：“你看，那个小朋友脚边收获一堆玩具和零食礼包，扫视全场，战无不败的眼神。像不像考试得第一名，拿奖状显摆？”
“我也是要面子的，丢脸不过二。”
如果超过两次，那她就心安理得，丢下傲气，摆烂。
李泰年：“我小时候考第一不会显摆。岁岁只要有力气，可以一直玩，让小朋友羡慕。岁岁爱好都接地气，我乐意你多花，我不会破产。”
岁昭憋唇角涟漪，五指挥一挥，领导指挥：“李先生破费，再去买二十五个，给小朋友，让老板挠头。”
李泰年拿二十五个圈，在小朋友面前蹲下：“小朋友，你全场最厉害。姐姐想要那只陶瓷小熊，你抓给她，其余圈都给你。”
小男孩两眼放光，更志在必得：“真的？”
“哥哥不骗人。”
剩最后一个圈的时候，岁昭把权利交给李泰年。李泰年把圈丢出去，圈弹跳几下给人希望，但最后还是套空。
他说：“实力，和岁岁旗鼓相当。”
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铛”的一声，有人飞圈圈住礼品。
还是小朋友厉害。
最终，小朋友赠岁昭战利品，他收获二十三个圈，两人互赢，老板亏损。
岁昭之所以心悦那只暴力熊陶瓷摆件，是因为，它戴墨镜，胸前挂一台复古风格的相机，黑色背带斜挎在身上，造型潮酷又可爱。
“像谁？”她问战利品。
同一快乐动作，即使交叠时空，身体会自然执行，在毫无防备时。
李泰年洞悉她，自己更记得：“像你。”
继续往夜市里边走，有很多小吃，还可以试吃。岁昭时不时让他张嘴：“好吃？”
从他一言难尽的克制表情，岁昭就换一家。
从感觉能用食物把他骗回家的眉眼，岁昭就确定好吃。
“姑姑要倒时差，应该还没睡，你打包回家。”
从入口逛到尾端，仅剩最后几家摊位，岁昭看到一个炸串摊，摊主是一名低头做事、梳马尾的女生。摊位旁边有两名小女孩，一个约三四岁在玩，一个约一两岁还要妈妈看守。
前面客人走开，岁昭走过去要两根淀粉肠，可当带孩子的女生抬起头来，岁昭却一瞬间愣怔。
炸串摊主是夏梅？
小朋友喊她妈妈？
岁昭记得夏梅不喜欢被熟人看见窘迫，两人升高中并不在一个班，夏梅也不参加同学聚会。
自此，两人再无交集。
淀粉肠五元两根，李泰年已扫码付款，岁昭假装没认出她。
“马上。”夏梅熟练地抽卫生纸包淀粉肠细棍，也看了过来，认出岁昭。
夏梅顿了下，闪神眨眼，把两根淀粉肠递给对面人。
岁昭动作慢半拍，李泰年及时接两根淀粉肠：“谢谢。”
他们准备离开，夏梅却主动开口：“岁昭，好久不见。”
岁昭也回：“好久不见。”
不知道接着说什么，两人都沉默。该问这些年过得好吗？事实摆在眼前，摆在多年前。
像从三名女生初次相识的称呼就注定了结局。
作为买完食物顾客，李泰年在这时握住岁昭的手：“走吧。”
岁昭被他稳稳牵住，夏梅那边回头看眼小孩，又盯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岁昭，对不起。
我当时别无办法。
其实，你和三位学长特意绕路那次，我看见了。
你的绕路让我生出更多怨念。
同是结识高年级学姐学长，我不明白，我认识的践我辱我。而你认识的尊你护你。
我当时想，霸凌者只是索要钱财，你恰好有，你认识的学长也会保护你，你应该不会被欺负。
有些人天生好命，有人接力庇护，被庇护一生。
两名小女生喊妈妈，夏梅看向摊位下可爱的女儿，希望她的女儿也能这般幸福。
……
李泰年那边不再牵岁昭，岁昭扬着一根淀粉肠，问他：“怎么样？”
他说：“味道不错。”
岁昭：“我是问高高在上的李总，被我拉进接地气的生活可还适应？”
他想起国外那段岁昭不知的时光，打过的工不计其数，孤单一人能适应，和岁岁一起漫步堪比享福。
“无论是实验室，还是办公室，只是地点，常人不易进。我这个人呢，不讲究。”
岁昭：“那就好，我这个人呢，就喜欢小开心。”
他说：“明白。”
他的太太小事能开心得踩脚，但大事嘛，冷静的要卖房。
李泰年送岁昭到楼下，他才返回酒店，姑姑还没睡。
他说和岁昭去逛街，把夜宵给姑姑，说岁昭挑的。
岁昭回家后靠床上，她玩手机：【到酒店了吗？】
李泰年：【到了。姑姑很喜欢你带的夜宵，让我谢谢你。】
岁昭不知道姑姑口味，但若喜欢李泰年的厨艺，那两人味蕾应当一致，亲侄子尝百草，精挑细选。
【你是大功臣[奸计得逞]】
爸妈面前装刚不熟，被冷落一天。
李泰年以为天降宠幸，原来是被实验：【岁岁学坏了。】
岁昭：【谁让你说姑姑不挑，我就不会挑了。】
【我聪明吧？】岁昭手指轻松一点：【开车做饭逛街都辛苦了，晚安[爱心][爱心]。】
独自窝在床上，岁昭有点好奇，想给桃长韵发消息，说今晚看见夏梅，但沉思凝神后觉得算了，没必要。
……
岁昭计划一觉睡到中午，可早上八点，她居然自然醒！
她起床洗漱，赶上和爸妈一起吃早餐，爸妈都说要回单位一趟，岁昭开始孤寡。
孤寡的她灵机一动，穿一件短款羽绒也出了门。
在小区外热腾腾的早餐店，她买了水煮蛋、蒸饺、烧麦、小笼包。
可当付款后她才想起，酒店含早餐。
不管了，她捂着热早餐赶去酒店，遇见正在餐厅吃早餐的姑姑。
姑姑看见她拎早餐，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吃最后一口，否则，浪费好心。
“姑姑。”岁昭喊她，在长辈面前失误解释，“我晕头了。”
姑姑笑：“没事，贵在心意。”她又问：“你们约几点？泰年昨晚失眠，我刚才问他吃什么，他没回，应该还没醒。”
他昨晚先说睡不着，出去还没累着？还能失眠？极早来的岁昭二次失误：“约……下午滑冰。”
还有四五个小时啊。
姑姑说：“他基本不晚起，你去叫他起来？”
岁昭摇头：“让他睡。我没见过他睡懒觉，我想去偷看。过了早点时间，刚好把早餐给他，也不算失误啦。”
姑姑吃完，陪她一起去前台要房卡。岁昭问：“姑姑今天要做什么？和我们一起滑冰吗？”
姑姑说年轻人自己玩，她多年没回，得空逛逛，见一见还联系的几位朋友。
岁昭问多年是多少年。
姑姑想了想，略叹：“二十多年。毕业的时候入职一家外企做工程师，嫁去德国，就少回来了。”
远走异国需要很大勇气，岁昭想，一定十分相爱。
恰好这时，她接过前台给的房卡，姑姑便不再陪她，让她自己电梯上楼。
生怕吵醒李泰年，岁昭换一次性拖鞋，蹑手蹑脚进入房间，把早餐放桌上，才去他床边。
李泰年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轻合，沉浸在睡眠中。他身穿白色上衣，盖着深棕色被子，床头旁放着一部手机。阳光从右侧斜射进来，氛围温暖而静谧。
岁昭蹲下身，双肘撑在床沿，掌心轻轻托住脸颊，眼神瞧他，悸动又温柔。
他眉骨微隆，他眼尾松弛，他鼻梁高挺，他嘴唇轻抿……她老公睡颜真好看。
好看就要多看。
就这般沉醉地盯着，李泰年缓缓掀开眼帘，侧过身来，声音是初醒的慵懒：“什么时候来的？”
岁昭收半分她眼神的放肆：“十分钟前。”
“怎么不喊我？”他伸一只手臂给她玩。
岁昭指尖轻点他掌心：“想看你睡觉，好看。”
“撞见姑姑，她带我去拿房卡，前台太尽责，一开始不给我。”
他勾唇：“然后呢。”
“然后，”岁昭狡黠地说，“我拿结婚证照片给她看，高声说我捉奸，她不给我进，我就报警。客房经理被我吓到，处理了这件事。”
他听着，笑声带动胸腔：“岁岁这么霸道？”
不符合岁岁的行为举止。
“嗯！”岁昭装腔作势一秒，迅速破功，“逗你的，我不会霸道。前台很温柔，很好沟通，说明情况就给我房卡啦。”
“客户不回信息，万一是突发危险？总得有人进去看个究竟。你的酒店还是我下单预定。”
岁昭结束玩他的手掌：“时间还早，你继续睡，我在这陪你。”
他却抓她五指不松手：“让我看看手撑麻没有。”
岁昭歪头浅笑，以示证明：“不麻，很帅，可以欣赏到出发前。”
他说：“近点看。”
被明目张胆允许，岁昭将身体探凑过去，可下一秒，他伸出的手环住她腰，岁昭整个人被他顺势一带，她轻盈地跌入床榻。
联系刚才的玩笑，岁昭第一反应是——若有人闯入，太像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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