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无序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当着小姑娘的面还是维持住了本就不存在多少的形象:“怎么会算是欺骗呢?你说什么谎言了吗?”
小托梗着脖子硬要开口,但还是看着无序的那双眼眸,声音逐渐小了:“有啊,比如我不叫十时...”
等声音彻底小了下去,小托又有点懊恼,错的明明不是她,她干嘛这就怂了。
小托不知道的是,有一种东西叫做血脉压制。
无序凑了过来拍拍小托的肩膀:“怎么不叫呢?toto(十时)和小托不差不多是一回事吗,你入乡随俗取个当地名字怎么啦?好了小托,别在钻那些牛角尖了。”
小托抬起头还想争辩些什么,她刚开口:“可是...”
开口就被无序打断,无序拍怕小托肩膀,安抚这个现在还算得上刚出生不久的少女:“害,不是,你看你说了什么谎话吗?没有对吧,没有怎么能说是骗人呢?”
“你看啊,骗人是不是得说谎,那你哪句话说谎了?”
小托皱着眉,她心里还是觉得这种行为不对,可是被无序这么一说,她也找不到自己说了什么谎言。
小姑娘哪里绕得过过了数千年甚至更久的老妖精,她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只是眉头依然皱着,内心深处对无序的话并不认同:“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
“是的~就是这样!拯救小马利亚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加油,友谊魔法指导师!”
无序满意地再拍了拍小托的肩膀,继续隐匿身形。
他已经不是人形,无序盘在半空,甩甩尾巴——节省魔力还得是原型。
之后说不定要做更大的结界呢,不好好保存魔力这可怎么行。
结界没有挡住日生日落,月起月沉,第二日仍然是准时到来。
学校中,小托走进门,手指抓住椅子靠背,只要手肘稍加用力她就可以拉开座椅坐下去,却在这刻停了下来。
视线不自觉瞟到邻座的空座椅上,那是夏油杰的座椅。就算无序去说服她她没有骗人,小托却仍然觉得心虚。
为什么会心虚呢?小托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尽管她的交友道路上屡屡碰壁,但总归结果都是好的。
她坚信只要努力,就没有交不成的朋友,更何况这一次的交友是为了小马利亚,不可以有什么闪失。
压力与焦虑一起袭来,小托难得有点蔫,暂时把自己是不是骗人这件事放在脑后。她终于拉开了桌椅,桌椅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教室中的人无人在意,他们在交谈自己的事情。
小托无瑕去听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心思再去结交好友,只是闷闷不乐的托腮看着黑板发散自己的思维。
夏油杰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紫发少女黯然神伤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熙熙攘攘和她没有半分关联,她撑着下颚,眸子下垂,像是在掩盖自己悲伤的情绪。
人群特意避开了这个少女,这不是孤立是什么?
夏油杰不由得又想到昨日少女的请求,将少女身上的标签从猴子变成了有点可怜想交朋友却又交不到的蠢猴子。
说实话,夏油杰从来没有过交友方面的烦恼,特别是在校园内。在学校里成群结队的机会多的要命,只要懂得展示自己,总会有人贴上来自说自话的。
比如这群猴子。
“哟夏油,早啊。”
夏油杰进了教室就瞬间引起了整个教室的瞩目,那些男生和夏油打了个招呼。
“早啊。”
夏油杰勾起笑容随口敷衍了句,这些猴子还有用,他们在这个学校的时间比夏油杰久得久,说不定以后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现在自己没有了咒力,那就不得不精心谋划一下了,夏油杰视线在小托身上略微停顿。
小托和他一样是转校生,两人在班级里的人缘几乎算得上是天差地别。不过三天过去,夏油杰和班里的人几乎都混了个大差不差,只是通过交谈就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而小托一整天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着更可怜了。夏油杰见惯了个性各异的咒术师,去评价小托时也就觉得小托还是很正常的。染个紫发本来就不算什么,交友的方式是直率了点,平常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
此时此刻正被夏油杰觉得可怜的小托正在头脑风暴。
小脑袋瓜还塞不下这么多东西,小托短暂宕机了,她用了整整一天终于得出了结论——想不通就不去想了!
终于得出这个结论,小托心情颇好,她手一拍桌,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腿推开。
这番举动吓到了刚好路过的少女,少女扎着马尾,手指甲贴着甲片,被这么一吓手中的饮料飞了出去,泼到了小托身上。
被天降饮料泼了个正着的小托大脑没有反应过来,她机械式的垂下头,看着自己完全被弄脏了的制服,和那双捏住饮料杯的手,爆发了尖锐的爆鸣声。
她的制服——!
原本就被吓了一跳堪堪稳住,手比嘴快抓住了杯子没让损失进一步扩大的少女被这么一喊,手一抖,接住的杯子咔擦直直从少女胸前落下去。
如果刚刚只是一小块污渍,那现在就是一整个脏制服。
小托彻底僵在了原地,她牙齿颤抖,陷入了混乱之中。
幸好饮料是凉的。
路过的少女手忙脚乱的把杯子丢在桌子上,一溜烟跑走了。
夏油杰心情复杂,这算是目睹了一场校园霸凌吗?
刚想要有所行动,跑走了的少女带着一抽纸跑了回来,手忙脚乱的擦拭着小托身上的饮料渍,但这款制服吸水性显然很好,十几秒的功夫,那些饮料就渗入了校服里。
现在小托白色的校服多了一整块黑色的饮料印记,还撒发着甜腻的腥味。
手忙脚乱的少女更手忙脚乱了,胡乱擦拭让校服的受灾面积再一次扩大,已经无法逆转,少女的手颤抖起来,她张张嘴:“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拿稳啊啊啊啊啊抱歉啊啊啊啊。”
少女张口叫爆发了不弱于小托的尖叫,她急的眼泪的要哭出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啊啊啊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头发哪里染的呜呜呜呜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被按着擦了好久,小托的脑子终于重启成功,她看着已经染了色的制服,扯扯嘴角,艰难的宽慰这个正在尖叫的少女:“没事,的,洗洗就好了。”
“怎么可能没事嘛!这种程度普通的洗衣机去洗根本洗不干净啦!真的对不起啊啊啊,我把我的衣服给你穿好了,你这件衣服给我我带回家去洗,等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小托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她陡然感受到了除了无序之外的人投来的善意,有些不知道从何应对:“但是那也你不是就没外套了吗?没事的,我回去洗一下就可以了。”
反正有无序的魔法,无序应该可以解决吧?
小托有点不自信的想着。
实在不行让无序变出套新制服就好了!想通了的小托重新带起笑意,不再急躁,她开口继续宽慰少女:“没事的,不用你把衣服给我。”
少女下意识反驳:“不行!...”
说罢她看了看自己和小托的身高差,发现自己的衣服对小托来说似乎短了一截,原本还想继续说穿她的,少女哑了口:“...啊,好像确实不够,那你能先穿夏天的制服吗...抱歉真的很抱歉,你衣服给我我尽量明天就带过来!”
“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啦。”
小托又安慰了少女一阵,又被少女说服,把自己弄脏的外套给了少女,交给她去处理这件脏外衣。
说了好久才让少女恢复平静,小托脱力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叹口气,但又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她成功交到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朋友。
小托跃跃欲试,打算转头去和邻桌交流再努力努力。
春日还是有些凉意的,小托下意识搓搓手臂,适应了下这点凉意。
这个动作被夏油杰敏锐的捕捉到。
他下意识勾起笑容,手伸到自己外套边角。
这几天的聊天,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颇为有趣的消息。
夏油杰和无序是转学生,先下开学才几天,现在转学很正常。他去询问周围的人,小托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他们无一不模糊其词,说不清具体时间。
他们只知道小托是这个学期的时候转过来的,转来的时间就是最近。但是他们又清晰的记得开学的时候没有转过来人过,开学不过几天,就转来了夏油杰。
那就奇怪了。
小托到底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呢?
夏油杰笑容没有放下来过,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脱下的外套被叠放整齐,递给了小托。
“穿我的吧,最近很冷,感冒就不好了。”
黑发少年真的去讨好一个人时,很少有人能拒绝。黑发垂在眼前,小托有点愣神,她不是很明白,只是下意识回绝夏油杰:“不用了,我穿了你的你穿什么?”
夏油杰听到这话刻意笑起,想让小托收下自己的好意:“我又不冷,里面这件衣服就够了,不行你看看周围?”
“就当做是面包的回礼,等你衣服洗干净了记得还给我。”
扫视了教室一圈,确实如夏油杰所说,现在还算是春天,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只是今天是阴天,有一点儿冷,并妨碍少年们脱下自己的外套。
而夏油杰都说这是回礼了,小托转着自己的脑瓜子搜寻着这时候应该干什么,许久她才缓慢开口:“好吧,那谢谢你。”
放下手中的衣服,小托又想到了什么,她睁大了双眼:“那我们是不是算好朋友了?”
这种互相赠送礼物的行为,在小托记忆里是朋友才会做的事。
黑发少年扬起嘴角,窗口的光尽数被他挡住。夏油杰逆着光,露出笑容,狐狸般的双眼眯起,展现出自己的友好,他刻意放缓音调,佯装做无害的动物:“对啊,我们算是朋友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陷入欢呼中,夏油杰眼眸微抬,光亮没有一丝一毫照进眼中,嘴角还噙着笑。
我的“朋友”,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他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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