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香雪云霓的香气,很是清甜的味道。
逐月进门时便见小主子伏在琴案前沉睡着,眼周泛红有些微肿的模样。
轻叹一息,眼神交换和嬷嬷对视一眼,心疼的转身出门去取冰来为主子消肿。
她是自幼被王爷送来服侍小主子的,小主子得知身世后她原本还怕主子经受不住打击,却没想到主子决意回京,预备插手东京之事。
她和嬷嬷百般阻拦未果,只得顺应。
逐月双手合十朝向东边初生的太阳,闭上双眼默默祈祷。
“奴婢无能,违背王爷托付,还望王爷在天之灵庇佑娘子,所有惩罚苦难奴婢皆愿代娘子承受。”
逐月回到主屋时,主子已在嬷嬷服侍下起身了。
今日原本是为娘子接风洗尘的家宴,因着昨日太子遇刺一事闹得人心惶惶。从昨日起永昌街闭市,城门关闭不得放行。现如今家家门户紧闭,唯有府中采买才开了角门以供通行。
是以今日家宴,外嫁的姑母和长辈们皆不能到访,侯府也防落人口舌在太子殿下遇刺之时聚众宴饮,早早儿去了帖子家宴延后,唯等东宫事毕方得以再聚。
“侯爷和二老爷昨日夜半才回府,东宫那边还未传出什么消息,只听说此案交由都察院审理了。”
玄珠正用冰过的玉轮在眼周滚动,听闻嬷嬷此言手下动作一滞。
“嬷嬷昨日说亲眼所见太子当胸中了一剑?”
嬷嬷正为主子挽发,闻言重重点头称是,眼中皆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昨日她亲眼所见,彼时她跟随回京的车队正走在轿辇旁,忽听众人朝拜便也随着人潮向太子跪拜行礼。
刚起身就见身着蟒袍的太子站在戏台前,被一个手拿长剑的戏子当胸一刺,倒在地上。
且那随侍的小黄门高声大喊“太子殿下遇刺!”也实为她亲耳所听。
皆是她亲身目睹,真是大快人心!
他也该为王爷和她的家人偿命!
可还没等高兴紧接着就被娘子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嬷嬷从前见过太子吗?”
吴嬷嬷怔愣一瞬,一瞬间脑中天人交战,木讷的摇了摇头,声线颤抖:“未曾。”
事发时她的确深觉畅意,想来太子树敌颇多,还没等她出手便有人迫不及待取他狗命了。
可事后她越想越觉得疑点颇多。
“昨日五哥说过,再过几日便是明祯太子的寿辰。半月前太子曾于永昌街为其祝寿的杂耍班子前赏过一匣子金锭,因此近日来永昌街的伶人杂耍甚多,只盼得太子青眼飞黄腾达。”
逐月和嬷嬷越听也越觉出不对。
“太子近日多次到访永昌街,且于昨日被当街刺杀。可太子出行必有东宫戍卫前呼后拥,何至于长街受害?”
“此事颇有蹊跷。”
嬷嬷很是失落,同时又为娘子的机敏感到意外和欣慰,深叹了口气:“是老奴大意了,娘子英明。”
玄珠冷笑一声,又想起父王临终时一身血窟窿的模样。
“若是太子这么容易死,父王早将他捅个三刀六洞了。”
梳妆完毕,经玉轮冰敷过加上脂粉掩盖眼睛已看不出红肿的痕迹。
一早给母亲祖母问安,用过早膳闲话几句便由母亲带着在庭中闲步,熟悉侯府的布局院落。
侯爷同二老爷还有三郎君上朝去了,五郎君跟着武先生习武,只等他们下职回来小宴。
母女二人在太湖池旁喂鱼时,忽听一声欢快的女声叫着:
“母亲,妹妹!”
玄珠回头便见一位身着烟粉色衣裙,做妇人打扮的高挑女子。面上笑容明媚,正朝着她们小跑着过来。
这便是三姐姐崔清珠罢。
三姐姐步伐极快,落了身后的女使嬷嬷一大截。
侯夫人连忙上前接大女儿,面上虽蹙眉表示不满唇角却是扬的高高的,是止不住的高兴。
“三娘,这节骨眼你怎的来了,不是去了帖子吗?”
崔清珠蝴蝶似的扑过来一手一个拉住了母亲和妹妹。
“母亲说的这是哪里话,妹妹回京我自是要来的。”
说罢欣喜激动地双手拉住妹妹的手,刚开口便是止不住的哽咽,眼泪也哗哗往下掉。
“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母女三人哭做一团,侯夫人捏着帕子的手伸手去打大女儿:
“你个臭丫头,来了就惹咱娘俩儿哭。”
崔清珠伸手抹泪:“我这是高兴的哭,这是喜极而泣。”
侯夫人先给小女儿擦泪珠子,又给大女儿擦。这泪就像擦不完似的,最后母女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要成小花猫了,七娘回府是高兴的事,莫哭了。”
母女三人坐在太湖池上的濯缨小筑,女使婆子上了茶点便退了出去。
“你就这般来了,不怕回去你那婆母给你站规矩。”
三娘那继室婆母向来是不好相与的,刚嫁到徐家的时候没少受委屈。赶上太子遇刺这节骨眼还往娘家跑,只怕女儿回去受磋磨。
好在姑爷是个会疼惜人的,否则也不会把三娘嫁过去。
崔清珠呷了口松萝茶,傲娇得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她敢?母亲你是不知道,现在那老婆子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
侯夫人一脸好奇,放下茶盏不禁探身发问:“哦?怎么回事?还未曾听你说起过。”
崔玄珠看着三姐姐神秘兮兮的模样也好奇的凑近,京中事她不大了解,从前只从信中得知三姐姐心悦当朝探花郎,不惜下嫁以成姻缘。
那探花郎祖上是高祖时期的一名三品大员,也曾风光无两。只因族中子弟不思进取贪图享乐废了官途,逐渐凋败。
到探花郎徐巍,祖上家业只余几处田庄铺面,祖宅一处了。虽比寻常人家已是富贵,可与高门显贵世家豪族的西平侯府相比,属实寒酸了些。
奈何徐巍争气,刚入仕便自请去往蜀地兴修水利、开山修栈道,不过一年便功成身就荣归朝堂,升为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一职。
徐巍是同期官员中,升迁最快,功绩最佳的。毕竟那瘴气横生,陆路不通之地是谁都不愿去的。
西平侯受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加之徐巍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同意把女儿低嫁进徐府了。
如今的徐巍已是都水清吏司的一把手,工部郎中了。
玄珠也曾听母亲信中一语带过,说三姐姐在婆家受了磋磨,很是心疼。
大女儿低嫁受屈,小女儿远在千里。那时候的侯夫人,可称得上一句度日如年。
崔清珠略略探身,三颗小脑袋聚在一起,听着三娘神秘兮兮的低声开口:
“我那公公去的早,那老婆子竟耐不住寂寞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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