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不欢而散。
江婉柠弯腰，默默将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张拾起，部分胶片边角已经磕碰折损。她没有再同徐栀争辩，什么也没有再多说，抱着残破的纸袋走出病房。
可心底的执念没有就此消散。
她分得清何为伪装，何为真心。那场舍身护她的事故，深夜无意识的梦呓，病床前泣血的剖白，全都做不了假。她明白徐栀是被枷锁困住，才不得不竖起满身尖刺。
她不愿就这样就此放手。
徐家看管严密，医院病房几乎被保镖层层把守，正常探视根本难以靠近。江婉柠便守在医院后侧的长巷，那是徐栀转院去往私立康复中心的必经通路。
深秋气温一日比一日更低，连日阴雨过后，寒风刺骨。
她每日过来，就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确认徐栀平安，也盼着能有一个机会，让徐栀不必在徐家耳目之下，好好说上几句真心话。
她避开保镖视线，不吃正餐，常常只靠随身一瓶温水撑过整日，整夜辗转失眠，精神本就已经透支。连日站在阴冷的巷口吹风，身体一点点被消耗。
好几回，徐家的车从巷内驶出。车窗玻璃全部做了深色处理，完全看不见车内人影。无论江婉柠如何等候，徐栀始终没有降下车窗，连一丝目光都不肯投向巷口。
车内，徐栀靠在后座，左腿伤处依旧阵阵作痛。透过车窗缝隙，她清清楚楚看见巷口那个单薄的身影。心脏一阵阵抽紧，指尖死死攥住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很想推开车门走下去，很想告诉她回去，不要在这里苦熬。
可身旁就坐着徐磊，一双眼睛时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流露半分动容，江家便会再度被纳入威胁名单。A国脱族计划的资料还藏在康复院区的隐秘角落，万万不能暴露。
她只能扭过头，死死闭上眼，强迫自己视而不见。
一日午后，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碎冷雨。
江婉柠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数个钟头，空腹加上长时间受寒，体力彻底透支。视线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还来不及扶住旁边的墙壁，身子一软，直直向着冰冷的地面栽倒。
“咚”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倒在潮湿的巷砖之上。
恰好路过的路人发现，慌忙拨打急救电话。
同一时刻，徐家车辆刚刚驶出巷口。徐栀透过车窗余光瞥见倒地的人影，浑身血液瞬间近乎冻结，身体猛地向前倾，几乎就要冲破车窗。
徐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别乱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若是现在下车，之前所有隐忍全部作废。”
徐栀僵在座位上，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车子没有停下，径直驶离长巷，将昏迷倒地的江婉柠远远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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