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
拙劣的谎话。
但晏柏丞却不想拆穿。
他走近一步,将她逼在栏杆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雨中那样粗暴,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目光扫过她锁骨上那颗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小痣。
“这身衣服,谁给你买的?应淮?”
“是又如何?”
应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清新秀丽的眼眸,让晏柏丞有些出神。
“晏总,与其关心我的衣服,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合同。Rossi先生虽然答应了初步意向,但他对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还是存疑。”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
这个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从未分离。
应缇没有任何修饰的本甲,和她的妆容一样,透着一种极具欺骗性的干净。
她就像波兰的“生命之水”。
这种酒在玻璃杯里看起来和矿泉水别无二致,纯净、无色、温顺。
一旦入喉,96度的烈性会在食道化作燎原的火。
带给人一种近乎被剥离的剧痛。
这种致死的烈酒,世人只敢调兑,无人敢纯饮。
但他偏要。
哪怕明知是火,是毒,是喝下去就会烧穿心肺的痛。
晏柏丞也要一饮而尽。
这么多年,她变了很多,但她也没有变。
“晏柏丞,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别搞砸了。哪怕是为了报复我,也要先站得够高才行。”
说完,她轻轻推开了他,如同一尾滑腻的游鱼,从他的包围圈里脱身离去。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混杂着雨水与高级香氛的味道。
晏柏丞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的体温。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的尽头。
江应淮早已经在门口等着她,熟练地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晏柏丞眼底的风暴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以为她在赎罪。
殊不知,这是她布下的网。
过去的误会,她很清楚不是自己的错。
那些难以释怀的心结,应该由那份无法割舍的爱来终结。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一点点渗透进他的事业、他的生活,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他离不开她的才华与手段。
直到有一天,当他以为自己重新掌控了一切时,她会亲手抽走那块最重要的基石。
只是现在的应缇还没意识到,命运的红线早已将这一切标好了价格。
她以为她在算计他,殊不知,她在他身边布下的每一个局,都在冥冥之中改写了人生的轨迹。
而不远处,倪曼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红酒杯几乎被捏碎。
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那件事,可以开始安排了……”
晏柏丞回到那间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公寓。
深灰色西装紧贴在他紧绷的肌肉轮廓上,像一层冰冷的、剥不掉的皮。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那座在雨中模糊的世纪大道。
那是江应淮带走应缇的方向。
“啪——!”
他猛地一挥手,书桌上那个手工打磨的黑曜石摆件被狠狠扫落在地,砸入厚绒地毯,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走进浴室,拧开冷水。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浇在他滚烫的、因为极度愤怒而泛红的脖颈上。
他没有脱衣服,就那样穿着湿透的衬衫和西装裤站在水幕下。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雨中应缇在应淮怀里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温顺,却被她明目张胆地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种“阶级与情感的双重挫败”让他几乎要咬碎牙根。
他五年来所有的努力,包括自己所谓的“商业帝国”,在应淮那种不动声色的轻蔑面前,竟显得如此廉价。
他甚至怀疑,应缇是不是从未爱过他,只是在五年前选择了一个更有权势的退路,而现在,她回来,只是为了看他如何像个小丑一样在嫉妒中**。
他发泄般地用拳头重重砸在浴室的大理石墙面上,抽着闷烟。
指节瞬间渗出细微的血迹,混入冰冷的水流中,化作一缕浅红消散。
“应缇……”
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血的刀片。
他走出浴室,连湿衣服都没换,径直走到酒柜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烈酒,指尖因为情绪失控而微微颤抖。
“你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报应?”
他低声自语。
他抓起车钥匙,顾不得湿透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他要去接回他的“猎物”。
哪怕她带着一身毒刺,哪怕她刚刚才和应淮相拥,他也要在今晚,把那根名为“宿命”的红线,死死地勒进两人的肉里。
外面的雨依旧如注,冲刷着落地窗,将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墨迹。
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映在晏柏丞眼底。
照片里,半小时前的雨幕模糊,应淮的手稳稳地扶在应缇的后腰。
那是一个极其排他、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
隔着屏幕,那股宣示主权的意味像是一根带着倒钩的刺,生生扎进了晏柏丞的视神经。
他没有摔手机,也没有表现出歇斯底里的愤怒。
在商界沉浮的这五年,早已教会了他如何用最体面的公事,去包装最见不得光的私欲。
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平稳。
“给《MG》主编发信息。质疑他们报过来的专题方案。”
“告诉他们,应缇选的那几套样衣,轻飘飘得像那些博出位的网红款,完全抹杀了该有的科技呼吸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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