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又笑什么?”程屿拧着眉头质问道
“没什么?”唐荥摇头
“你这人!”程屿说着推了他一掌,唐荥就势躺下,还顺带“啊!”了一声。
“你没事吧!”程屿一时慌乱竟忘了他身上带伤,那人叫了一声,他赶紧蹲下去查看。
唐荥用手捂住心口,矫情的来了一句“疼!”
“啊!”程屿惊了一声,这时候心口疼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将头靠过去,听那人心跳。
他听的仔细,丝毫没有察觉那人将头向这边靠了过来。
“就是快了一些”他将头抬起来说道“你这心跳快的毛病自中了那毒之后,就没好过,估计是落下病根了,但平常应当也没什么影响,现在是疼起来了吗?”
唐荥歪着脑袋说“没那么难受了!”
“那肩膀呢?”程屿捏上他的肩
“好像有点疼!”唐荥如实回答
“你都不知道,那三根银针几乎要入骨了!”程屿趴在床边皱着眉头说道
“还真是有劳程大夫给我诊治了!”唐荥语气轻柔的说
“屁!”程屿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傻啊!”他赌气似的点了点唐荥的鼻尖“打不过你就跑呗!”
“跑了多没面子啊!”唐荥拉长了语调说
“喂!面子重要,命重要!”程屿没好气的说
“若是我自己,怎么都好,但我用的是华山剑法,不该丢华山的脸面!”唐荥缓缓回道。
程屿呼吸一滞,这人心中的华山永远都在最高处,他沉默了半晌,忽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人怎么会不回华山呢?
“那你的腿呢?”程屿故意岔开,又关心起他的伤来“腿上被那个什么寒至缠了几圈,几乎要勒断!”
“当时一股脑想的都是不能让他们过去,什么疼都不知道,现在清醒些了,还真是有些疼,好大夫,你给我开个止疼的方子吧!”唐荥恳求道。
“你疼着吧!”程屿没好气的说“活该啊!”
唐荥也不恼,似喝醉了一般,脸上带着淡淡红晕,嘴角总是有一抹笑意“我本以为,这些事压的我天都塌了,现在躺在这,我竟觉得这些事都算得了什么!”
“我才不信呢!你个小心眼的人!”程屿嗔骂道
“真的,不信你扒开我的心看看,里面心眼有没有长大!”唐荥回道
“呸!”程屿啐了他一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可听了不少你的事,从小就不招人待见!”
“那又如何,旁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只要你这大夫待见我,肯给我治伤,让我死不了就行!”唐荥说
“我才不待见你呢!”程屿掉过头去。
“是啊!大夫肯定是生我的气了,不然怎就给我放在这里,寒冰侧骨,让我瑟瑟发抖!”唐荥挑起理来了。
“诶!”程屿生气的站起来“你有没有良心,这白玉床多金贵啊!天底下可能就这一张,治内伤有奇效,还能缓解伤口疼痛,我怕你着凉,还特地给你找了张兽皮铺上,你竟然说我是故意冻着你!”
“可···!”唐荥也没起来,歪着脑袋看向他“真的是很凉啊!不信你摸摸我的手都冰了!”
“你···你真够矫情的,这可是你哥哥的宝贝!”程屿骂道
“你又没坐过,你不知道这白玉床挨着有多难受!”
“我坐过!”程屿辩驳道
“什么感觉!”
“冰··冰屁股!”程屿不情愿的说出这句话。
“那你···!”唐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要不好人做到底,医者仁心,给我暖一暖!”
程屿老脸一红,用手指着唐荥说“你要脸吗?”
“怎么了!”唐荥装作无辜的样子“从前在竹林可以,在玲珑镇可以,在飞光村可以,这里就不行吗?还是你心里有鬼啊!”
“我···!”程屿被他问的说不出话,只得硬着头皮说“什么鬼啊!你就是矫情!滚开点!”
唐荥听话的往边上挪了挪,程屿一个翻身滚了上去,一上去才发现唐荥刚才躺过的地方还带着一丝温热,质问道“这也不凉啊!”
唐荥笑了笑“我也不是死人,总得有点热乎气”说着把手插进程屿的脖颈处,程屿被冰的一激灵,无奈叹了口气把他的手从脖子里抽出来,放在自己的手中互相揉搓着,借一点热气给他。
两人相对着,程屿暖手暖的很认真,唐荥就默默看着他,着白玉床本就不大,两人呼吸时的热气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暖洋洋的。
程屿一边搓手,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我···我明天就走!”
唐荥半晌沉默,而后说了一个字“好!”
程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觉察道他呼吸乱了一拍,而后又听见他说“你走时将细腰带上!”
程屿抬眼看他,唐荥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清冷的样子“你···你又说气话!”
“怎么算是气话呢?这剑太利,我用着容易伤人,不如给你保命!”唐荥说的煞有介事。
“你···!”程屿笑了一下“你怎好拿你师门···!”
“这剑不是师门给的,是我爹为我寻来的,我也不是说送予你,只是叫你拿着,到时候没人追杀你了,再还我!”唐荥说道。
“我要是不还你呢?”程屿问道
“不还便不还,这是爹给我的唯一遗物,到时候天涯海角,我都得找你要回来!”
这人总是用着平常语气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唐泗水!”程屿气急大喊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跟你学的!“说着唐荥还扬起了头,两人鼻尖相对,中间不过一线之隔。
程屿慌忙避开,小声嘟囔着“那我不要,你又如何!”
“你不要剑,那你就是要我!”唐荥说的十分坚定。
“什···什么?”程屿猛的抬起头。
“没人比我更会用这把剑,没人比我更惜你的命,你没有傍身护命的东西,我恐时时难安,所以就得跟着你!不过你放心,我想你也是嫌我矫情,小性,多有厌烦,我定不会让你发现我身在何处,只当你一个暗卫罢了!若你嫌我呼吸扰人,我将闭气之法再多学深入一下,绝不打扰到你!”唐荥一字一句咬的很清楚。
“你疯了!你不回你的师门了!”程屿嘶哑着声音说
“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我想师门会理解,若不可大不了被逐出去!天下流浪,四海为家!”唐荥说得坦荡。
“你···少来,华山不要你,还有唐门啊!”程屿回道
“我伤了唐门那么多人,如何回得来!”
程屿咂了咂嘴泄气的说“那剑我拿着,鸟儿我带着,你好好回你的华山吧!”
“那你记得还剑给我!”唐荥柔声说
“我还得给你寄信是吧!你那师父怕鸟是吧!”程屿没好气的说
“我又没有逼你,再说了阿鸢从未去过华山,怎么找我,我···我师父就是怕鸟啊!”唐荥说完咽了一口唾沫。
“罢了!罢了!我给你寄信,鸟儿不到,我叫人给你送去,免得你以为我死了!”程屿闭上眼睛无奈的说。
唐荥把手抽出来,搂上他的腰,在他下巴处悠悠说道“你若是死了,必定天下皆知,还用什么鸟儿传信啊!再说了,有我想着你,你不许死!”
“什么?”
“我···我想我的剑,你可得给我还剑!”
“好!”程屿无奈的长舒了一口气。
唐荥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那人身上阵阵暖意,过不了多久,他就抱不到了。
“你不说华山险峻,我这人也不敢正大光明,那这剑何时还,总得有个好时机。”程屿接着问道
唐荥听到不敢正大光明悄悄把拳头攥紧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冬日里华山会开一片红梅,绵延几十里,几乎占了一个山头,那时红梅白雪,琉璃世界,煞是好看,你若冬日去,顺便还可以折一枝红梅带走!”
程屿轻轻回应“华山的,我怎么好带走呢?”
“没事!”唐荥很是大方“你折走一枝,还有千枝百枝,漫山的梅花,何愁这一枝啊?”
“若这枝是最特别的,最漂亮的怎么办啊?”
唐荥轻笑“一枝梅花而已,有什么特别,你带走便带走了,除了我没人会知道。因那片梅花都是我亲手照料的,春日里修枝除草,夏日里浇水杀虫,每一株我都记得,每一枝我都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最好!”
“你这么宝贝的梅花,怎么舍得送我!”
“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给你,只不过这梅花木质坚韧,非得细腰这样的利刃才可砍断!”
“胡说八道,一支梅花而已,用手不可折吗?”
“折断的梅花,连着筋脉,是一块大大的缺口,非几年不能愈合,快剑斩断,至少好看一些!”
“那又何必折取呢?”
“开过一时,总得给人欣赏!”
“若我不懂得欣赏···”
“你懂不懂,总归是我送你的,若是不喜欢,也便下了山再扔!”
“你又何必···!”
“一支梅花而已,跟你走又能如何。他也不是我师兄师姐的心肝宝贝,也不是我师父笨蛋徒弟,更不是华山不入流的小弟子,所以你能带走的也只有那枝红梅!”
“你这傻子!想那红梅年年岁岁,都开的鲜艳漂亮!怎么会没人欣赏呢?”程屿轻声叹道。
“你这坏蛋,说到底····还是没那么喜欢红梅!”
“唐荥!”程屿正经的叫了他一声,声音温和软糯,带着一丝绵绵之意。
“怎么?”那人抬眼看他,分明眼中烛火跳动的厉害,一闪一闪似心跳。
“我骗了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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