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休要这样说,此次沈家煞气反常,早出乎主公的预料,并非你等过错。
若非三位苦撑,只怕后果难以估计。”
江驰说完,看了一眼金光巨网
此时因煞气骤散巨网愈发清亮,谭老媪扶着拐杖的手轻颤,喉间的腥甜虽压下,周身魂力仍虚浮难定。
雯秀与黎霜也垂着手臂,指尖残留的灵丝微微晃荡,眼底还凝着劫后余生的悸色。
江驰收了玄铁牌,玄色衣袍轻扬,周身金泛青的光晕缓缓敛去,却依旧带着凛然的沉稳。
一扬手便在谭老媪三人手中各出现一瓶丹药。
这是临来时,温衍特意让他带来赐给谭老他们。
尊品补魂丹!
比极品补魂丹高出一个阶级啊,据说尊品距离仙品,只差一步之遥,早就筑出魂灵,是处于传说的存在。
虽然每瓶只有半颗,但这半颗便能让他们魂力回到巅峰状态,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谢主公,宗主赏赐!”
谭老媪领着雯秀和黎霜半跪叩谢,丝毫没有犹豫,一仰头将半颗丹药入体,坐地炼化。
江驰伸出右掌,将魂力注入巨网中,让她们在安全圈里加快炼化速度。
借此机会,江驰这才缓过身来细细打量绣画。
焦黑裂痕处仍有丝丝黑气缕缕往外渗,青黑绣线虽偃旗息鼓,却仍贴在布面下微微蠕动,似蛰伏的蛇,稍一松懈便会再度伺机反扑。
不过三刻钟,谭老媪三人先后炼化完丹药,此时她们已全然没了疲惫。
“宗主……”
雯秀的话还得说出口便被江驰抬手打断: “镇煞为先。”
声音不高却极带威严,落进众人耳中,瞬间压下了堂中残存的慌乱。
“主公早有准备,此物便是以他腕间的玛瑙珠研磨的粉混和上品朱砂所制。
有镇煞助魂之效,可助我们布下缠丝镇煞阵。”
说罢,他摊开掌心,一小瓷瓶凭空出现,倒出的朱红粉末混着细碎乳白色的光点,落地未散,反倒萦绕着淡淡的温莹光晕。
“谭老听令,站位在天!
雯秀听令,潜入地位!
黎霜听令,踏人位行走!
布阵!”
谭老媪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扶杖上前。
足尖一点便落在绣屏正上方的梁木上,周身魂力涌动,化作细密的白色灵丝,如蛛网般垂落,轻轻覆在煞气上方。
灵丝触碰到黑气的瞬间,便如附骨之疽般粘附其上,缓缓牵引着煞气往下方聚拢。
雯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快步退至绣屏后方。
青色灵丝自指尖涌出,交织成一张致密的网,稳稳承接住谭老引导而来的煞气。
灵丝收紧,将散乱的黑气缠成一束,牢牢固定在原地。
黎霜握着符纸的手不再颤抖,身形灵动地游走于侧翼。
蓝色灵丝纤细却坚韧,顺着白、青两色灵丝的缝隙钻进去,一点点将缠紧的煞气分解。
魂力化作微光,将细碎的煞气化开,散作无害的青烟。
江驰则站在三女形成的三角形中心稍后处。
周身金中泛青的光晕再度亮起,比先前更显沉稳。
掌心对准谭老三人,精纯的魂力化作三道光带,分别连接上谭老、雯秀、黎霜的灵丝。
光晕的波动与三人的魂力节奏渐渐同步,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魂力。
将谭老三人的魂力连接得愈发紧密,无一丝缝隙可乘。
白、青、蓝三色灵丝交织缠绕,如天罗地网将绣屏及周遭煞气牢牢裹住。
江驰的金青光晕则如中枢脉络,让整个阵法运转得愈发顺畅。
煞气几次想要反扑,却都被灵丝缠得更紧,分解得更快,绣屏上的青黑绣线也渐渐失去了光泽,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就在缠丝镇煞阵彻底稳固,煞气被完全困住的瞬间,堂外传来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苏凝一身青衣,额角带着薄汗,手中紧攥着一个玉瓶,踏尘而至:
“谭老,清煞丹我已取来!”
江驰眸色一动,不待苏凝走近,便抬手指向玉瓶。
玉瓶自行飞起,瓶盖脱落,一颗通体莹白、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缓缓飘出,落在江驰掌心。
江驰指尖凝力,将清煞丹捏碎,丹药化作点点金芒,融入自身的金青光晕之中。
“清煞!”
江驰沉喝一声,中枢的光晕陡然暴涨,带着清煞丹的金芒顺着三道光带,瞬间涌入谭老三人的灵丝之中。
原本的白、青、蓝三色灵丝瞬间染上金辉,缠丝的力道愈发强劲,分解煞气的速度也陡增数倍。
被缠住的黑气发出凄厉的嘶鸣,在清煞丹的药力与三女的魂力、愿力共同作用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绣屏上的青黑绣线失去了煞气滋养,渐渐变得干枯、碎裂,从布面上脱落,化作齑粉。
谭老媪只觉周身压力骤减,白色灵丝愈发顺畅,引导煞气的动作不再费力。
雯秀的青色灵网不再被煞气啃噬,反而能主动收缩,挤压煞气的生存空间。
黎霜的蓝色灵丝更是如虎添翼,分解煞气时不再有阻滞之感,魂力与药力相融,净化效果愈发彻底。
江驰站在中枢,稳稳把控着魂力输出,金青光晕始终沉稳,确保三人不被药力与煞气的冲撞反噬。
不多时,堂中残存的黑气便被彻底清剿干净,绣屏的焦黑裂痕处,只剩下淡淡的莹白光晕。
是温衍玛瑙珠粉与清煞丹残留的护持之力。
缠丝镇煞阵缓缓收敛,谭老三人便收了灵丝,落地时虽仍有几分疲惫,但眼底却多了一抹轻松之感。
苏凝走上前,望着绣屏上渐渐淡去的裂痕,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这清煞丹果然厉害!
主公当真是算无遗漏,此丹竟能完美专克引煞阵残留的阴邪之气。”
“啊!见过宗主”苏凝这才反应江驰在现场,忙行礼作揖。
江驰颔首,朝着苏凝挥了挥手:“行了,行走在外,不必多礼。”
目光转向破损的绣画……
温衍给出的三步,已经完成两步,就差最后的“补”便大功告成。
苏凝并不知温衍因事有异常临时变动了决策,此时的她为了慎重起见,祭出赊愿铺的旧档查探。
然而,流云宗赊愿账上的“赊”字还是没有消除,不觉有些疑惑。
“宗主,煞气已经清除,沈家赊的愿应该算是已经完成了,怎么……”
苏凝蹙着眉,仔细回想当时温衍下的令,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练,镇。
练清煞丹,镇赊纹。
可如今煞气都清除干净,那这个镇还有必要吗?
“没完成,还有一个‘补’。”江驰摇了摇头,心里没来由的添了几许烦躁。
二十年前,因为这个愿,差点赊去了温衍的半条命,受了天罚反噬。
如今又是因为这个愿,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再看这绣画,只觉得分外的碍眼,不舒坦。
“补?不是镇吗?”
苏凝满脸错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指令。
谭老媪三人也面露茫然,雯秀忍不住开口询问:
“宗主,煞气已清,绣画虽有破损,但若以阵法镇之,也足以稳固沈家宅运,为何还要多此一‘补’?”
江驰颇为赏识地看了一眼雯秀,其实她说法的并没错。
只不过这次煞气外泄明显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其目的不言而喻。
斟酌再三,这才开口缓缓解释道:
“此事绝非寻常煞气外泄,单以阵法镇之,难免不被人再次利用。
想要永除后患,便要把破损的赊纹阵法修补如初。”
“这……?”雯秀霎间愣在哪,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谭老媪倒是听明白了,不过却也勾起了她的好奇:
“宗主,恕老媪愚钝,不知这绣作的背后是否什么玄机?”
“沈夫人,事到如今,不必再继续遮遮掩掩。”
江驰一眼就看到原先还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沈家主母,现在却是镇定自若,安安静静地候在门外。
沈家主母在听到江驰的话,便不再躲闪,直径走了进来,吩咐俾仆去为几人准备上好的茶水伺候。
“二十年前,流云宗确实给沈家送过护宅绣屏,还私下托赊愿铺加固暗纹。
当年,还是温先生亲自出手,在绣屏背面加了‘七星困煞层’,把邪煞引进屏内镇存。”
江驰抬眼看向主母,手中不知合适多了一粒瓜子,反复在指尖把玩着。
“你夫君当年立的愿,根本不是‘镇宅’,是‘托屏藏煞’?!
对也不对?”
此时的江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当年,赊愿铺还处于闭铺状态,温衍这是顶了多大险,又是有多大的人情,才让他破了例。
强忍着心中不快,江驰继续开口说道:
“流云宗送屏是明面上的护持,温衍加暗纹是私下的兜底,双重保障,本可保沈家二十年安稳。”
主母猛地怔住,泪水直流:“您说得对!
当年夫君说,沈府的邪煞是祖上结的怨,流云宗的屏只能挡一时,得借赊愿铺的术法才能镇长久……
我们并不敢往外说,故而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普通赠礼!”
苏凝心头一震,立即反应过来。
这就对了!
林砚正是算准了“流云宗赠屏 赊愿铺加纹”的双重隐秘,才敢悄无声息篡改暗纹。
一来,外人只会怀疑流云宗的赠礼有问题,绝不会牵扯到他自己。
二来,主公的暗纹只有赊愿铺自己人才知晓,林砚能精准篡改,更坐实了他“渗透极深”的谋算。
“雷劈不是巧合,是林砚借天候破了主公的外层镇煞。”
苏凝沉声道,目光落在绣屏蠕动的鸟羽纹上:
“他把‘困煞入屏’改成了‘引煞藏屏’,还有留了口。
一旦这道口出了破绽,那煞气便可顺着绣纹爬出来,反噬沈家。
如此既逼沈家兑现当年的赊愿,又能借沈家的煞劫,追讨赊愿铺的过失。
毕竟,这绣屏是以流云宗名义赊下的,沈家出事,赊愿铺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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