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准备,保持你现在的状态是一定能得奖的。”
陈澄站在原地乖巧点了下头,接过班主任递来的资料。
“紧张吗。”
她不是蒲公英,一吹即散的那种。
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竞赛,陈澄背在身后的手指不断拉扯着,更何况是后天才开始比赛。
干嘛需要紧张。
“还好。”陈澄回答。
班主任自然是看出了陈澄少年心气不服输的想法,只是除了让她最近少看社交媒体影响心态也没多说什么,挥手让她回教室。
陈澄一出门,就看到了不远处趴在栏杆神游的同桌。
影子拉长,逐渐接近对方,光影轮换之间,斑驳的叶影照在了少年的侧影。
如蜉蝣,短暂游离世间。
身体特有的第六感,让陈澄上前的步伐停了下来。
总觉得,有点陌生。
似有所觉,恰逢李下玉转身,看到她时愣了一下,而后眼里漾出笑意。
“怎么了。”
“没,”陈澄摇了摇头,“走吧。”
她特意先走在前面。
在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陈澄不自觉的将目光瞥向身后的同桌。
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同桌扬了下眉,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恢复正常了,陈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好奇怪啊,总感觉刚刚的同桌好像不是同桌了。
就、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难道最近熬夜熬多了?
搞得有点神志不清、昏头转向?
有可能吧。
… … …
难道是真的熬夜熬昏头了?
真的假的。
一回到教室。
陈澄就愈发感觉到怪异。
安静。
只有几人稀稀疏疏的小声讨论。
凝重。
眉间紧锁,更有甚者眼角还有着红痕。
恐惧。
脸上惨白,身体不断发着颤。
“……什么啊。”
才几十分钟的时间她又错过了什么消息,总不会是快要世界末世了。
不至于吧。
平常口嗨说三体外星人攻占地球,说什么叫叶文洁拿筋膜枪按按钮……
好吧好吧,陈澄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是科幻,是小说 ,反正不是现实,人们总是喜欢在安全的环境下渴望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毁灭。
就像是在学校时,喜欢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
可这些前提都处于的环境是——绝对安全。
是秩序的稳定。
所以,陈澄扫了一眼周遭的其他人,各色各异的表情都传到她的眼里。
推理过程很快就在大脑排序组合,陈澄慢吞吞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后将薄荷糖扔进自己的嘴里。
看来是有人打破了社会习以为常的规则,而且是以极其高调恶劣的方式,嗯……抢劫、家暴、强/奸,亦或是无差别捅人?
最为关键的是——这发生在学校附近。
不然这群同学也不会是这副神情了。
现在只要陈澄打开微播查看热搜或者小绿书附近的帖子都能知道发生什么了。
算了,不重要。
跟陈澄无关,还是安心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吧。
她有同桌护送的话,还是挺安全的。
于是陈澄将耳机带上,隔绝一切愈演愈烈的讨论声。
*
其实还是知道了,只是时间早或者晚的问题。
陈澄也没想特意去搜附近发生了什么。
但就是知道了,打开手机不断跳出来的热搜,身边同学愁眉不展的讨论,以及很多很多……
“这才是毋庸置疑了,三中那女娃是真死了。”
“警察在干嘛啊,明明她有获救的可能的,非要表态说什么只是青少年的自导自演,只能按作失踪案立案。现在好了撒,人没了。”
“呕——”有人忍不住反胃。
“都叫你别看那个视频了,怕要做噩梦啊!”
“哪里跑出来的精神病这么胆大妄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M国,当众直播割喉,这变态也是想得出来。”
在书店内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讨论着,她们身后,一本书被抽走放进怀里,与此同时陈澄的手也忍不住蜷缩。
“怎么办我好害怕,这都发生在隔壁中学,就离我们学校几条街的距离……”
“怕什么!这里是C国,舆论都这么施压了,我还不信那神经病能逃出法律的制裁。”
“可现在人还没抓到啊,万一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们怎么办?”
此话一出,她身边的同伴全都安静了下来。
“……看来只能结伴而行或者叫家长接送了。”
待她们走后,陈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被店长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她需要帮忙后,摆手拒绝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陈澄又打开了那个帖子,又去翻看她的主页。
那个说自己习惯臭脸、脾气不好,长相高大的女高中生
那个对眼神非常警惕、对周遭保持一切刻薄怀疑的女孩子
那个喜欢绘画、动物以及可爱的萌物的少女。
就这样被人以一场极其荒诞的闹剧摆在明面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感觉……好不真实。
想着,陈澄下意识的嚼了嚼嘴里的薄荷糖。
“……你又走神了。”同桌道。
“嗯。”
“在想什么。”
“不想说。”
同桌将她的手拉过来半握着,这种自然而然毫无边界感的亲昵让陈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思绪回神想要挣开时,对方早已放手甚至还在手心中塞了其他东西。
暖意从手心传来,陈澄低头看后无言以对:“暖宝宝?”
“拜托,现在是大夏天啊……还有你身上带这作甚。”
“你的手好冰。”李下玉实事求是说道。
“这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只是我刚刚在想事情。”
陈澄将东西还给对方,站在路上不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她拉了下李下玉的校服下摆。
李下玉顺势低头。
“怎么了。”
“先陪我去一趟其他地方吧。”
“好。”
*
来的一路上李下玉没问,直到看见目的地的全貌他才对陈澄扬了下眉。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巴胡路公安分局派出所。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值班警察连视线都没离开电脑,手指飞速的敲打着处理文件,但面前的光线被遮挡后他还是礼貌的问道。
“我、我来报警,”陈澄低垂着眼,像是在害怕说出口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我今天上午被人跟踪,好像、好像看到了……最近这起案件的凶手。”
值班警察猛地抬头,下意识道:“什么?!”
看见面前的少女哆嗦了一下,他察觉到自己太过失态,又重新调整了下语气,努力勾起唇角表示自己的友善。
“请问这位同学你能详细案发事情的过程吗。”
… … …
“上午的那人?”李下玉问道。
“不确定是,只是保险说说看提供线索。”
不是最好。
万一是的话……陈澄想起上午自己的所作所为,表示人还是要有点勇敢无畏、不怕牺牲的精神哈哈。
*
放空,做题。
走神,做题。
在重复好几次这样的操作后,陈澄终于感觉到如同单机小游戏那般无聊了。
趴在卧室的书桌上,她戳了戳面前的陶瓷小人,看它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原来只要身性足够小,长得再难看都会觉得丑萌丑萌的。
而后她翻出一部评分颇高好评不断的电影,但陈澄才看到开头五分钟,就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于是倍感无趣,点击关掉窗口。
还不如看无脑小短剧。
没逻辑、没剧情,只有出人意料的爽。
陈澄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一个人在家,原来是这样的氛围啊。
还不如去睡觉。
“……晚上有没有吃饭。”姑姑按时打来电话。
自从摸清陈澄不规律的饮食后,姑姑都会来定时检查。
“吃了的,放心吧。”
其实没有,上完课后陈澄就去派出所备案了,还没来得及,等回到家后,看到厨房一应俱全的餐具就更没有心思做饭了。
但在这一方面,姑姑是出乎意料的了解陈澄,立马戳破她的谎言。
“快点去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陈澄将头埋在枕头里,捏了捏软绵绵的被子,隔了一会儿才出声。
“不想做饭,没胃口,不想洗碗。”
电话那边姑姑耐心的等她说完话后,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陈澄都不晓得对方现在干什么,连这点小事也要亲自嘱咐,到底是对她的生活能力有多放不下心啊。
那边传来若隐若现的讨论声,就连姑姑都捂着话筒了好几次。
半响,姑姑道:
“十分钟后,有人会来送吃的,记得开门。”
“能不吃吗。”
“你敢。”
陈澄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她像是小猫伸爪爪一样试探性的提出其他条件。
“那你能帮我抢张演唱会票吗,三天后的。”
“先说地址,”在听到陈澄说目的地是外地还要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后,姑姑先皱了下眉,没有上来就全盘否定,“如果这是决定好的,那我尊重,但到时候我要叫人陪你一起去。”
啊,就不能让我自己去吗。陈澄在心里拖长了语调,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要是再讨价还价,以她往常的过来之见,姑姑哪怕刚刚答应的都会被全部取消。
陈澄将摆在上面做装饰品的沙漏拿下来,翻转,开始倒计时。
到最后的一点沙子倾倒结束后,门铃响了。
叮咛——
“是你啊,谢啦,”陈澄打开门熟稔的接过对方手上的餐盒。
面前的女人陈澄认识,是姑姑的生活助手,已经跟着姑姑多年了。
女人扎着低马尾,长相清秀,气质恬静,但她与外表那种乖巧不同的是,她做起事来尤其高效麻利,性格也爽朗大方,跟她相处后没有人会讨厌她。
此刻助手小姐穿着休闲服,戴着轻巧的框架眼镜,笑着挥手和陈澄打招呼。
“麻烦您跑这一趟了,不过你不应该是跟着我姑一起出差吗。”
“不麻烦,”助手小姐笑呵呵的摸了下自己的脑袋,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忽略对方的话:“老大出差应急,去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我留在本地好对接工作。”
哦这样啊。
在跟助手说拜拜后,陈澄打开饭盒里面是由搅碎的牛肉和番茄混杂的粥,开胃且不腻人,喝完后,全身都是热烘烘的。
接下来继续睡吧,养足精力。
明天的事可多了……她半阖着眼,昏昏欲睡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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