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兄客气，多谢好意。只是在下近日还有些事务放不开，便不去捧场了。”
苏望轩虽说这些年在京都吃喝玩乐混了个遍，也没听说哪家纳妾有十一房之多，心中震惊的不轻，拒绝之后忙招呼宋蕊初道：“宋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他无视外面明亮的天色，语气抱歉：“范兄，在下和宋小姐先行告辞。”
范子昂也未强求，笑着道：“看来是有缘无分。明日挽春楼我做东，苏兄若改了主意，再来不迟。”
苏望轩谢过，带着宋蕊初出了门。
“哎，我的东西还没买呢！”宋蕊初被他急匆匆地拉了出来，低声道。
“我的小姑奶奶，还买什么东西啊，”苏望轩差点没给她跪下，“这范子昂你往日见过吗？”
“没有。”宋蕊初摇摇头。
“我也没有。可是他今日如此殷勤，实在是反常的很，你会邀请第一次见面的人吃饭吗？还是等行知他们回来再说。”苏望轩解释道。
宋蕊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低头一看，男人还抓着她的衣袖，不禁怒道：“你果然是个登徒子，今日二话不说摸我的头就罢了，现在还抓着我的衣袖不肯放！等我哥哥回来，定叫他剁了你的爪子！”
“什么摸头，我那是防止你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你少自作多情。”
苏望轩转过身在衣摆上使劲擦了擦自己的手：“扯你的袖子，我还嫌脏呢……”
“苏望轩！”
两个人吵吵闹闹了一路，总算回了宋府，看到熟悉的马车，苏望轩总有一种主心骨回来的感觉。
“你是说，清霜阁中还有许多碧玺？”听到他的话，藤月面色凝重。
“正是。”苏望轩答。
“且今日十分怪异，掌柜的非说只卖有缘人，一人最多一颗。可对那范子昂确是点头哈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清霜阁是他家的呢！”
碧玺虽是碧城特有，其实并不常见，一般人看到外面的原石，只觉得是普通的石头，加工出来认识它的人也不多。
清霜阁好好的拿这么多出来，实在惹人怀疑。
除非……
对方就是在等识得碧玺的人。
“掌柜的真如此说？”藤月又一次确认。
“可不是，说阁里的碧玺任君挑选，嚣张得很。”宋蕊初也接了话。
“范知县一向清廉，断不可能开此阁。”宋启元刚从阳城回来，对桃溪的情况最为了解。
“他还清廉？你是没见他儿子，穿金戴银，跟个行走的聚宝盆似的，今日见到我，还邀我去挽春楼游船。说是要纳里面的姑娘为十一房小妾！”
苏望轩深恶痛绝的样子不像撒谎，但是范知县这些年的风评有目共睹，儿子虽说看上去纨绔了些，也绝不像苏望轩今日所说这般张扬。
至于范子昂家中的姬妾，宋启元还真不知晓。
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一股怪异。
藤月不禁有些游疑，拥碧玺不卖只等有缘人，对方很可能，本就冲她而来。
她继续问道：“你不是拒绝了游湖的邀约？”
“是啊，可是那范子昂像等着我似的，走之前还叮嘱，若我改了主意，明日直接去挽春楼即可。”苏望轩也有些不解，范子昂走之前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笃定他之后会去似的。
“郎君，你觉得呢？”
裴映洲猝不及防被藤月点名，没有丝毫慌乱，道：“既有人相约，何必辜负？”
“甚合我意。”藤月点点头。
她一向不喜欢做缩头乌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便去会一会这个范子昂。
“不是吧，你们真要去那劳什子挽春楼？”苏望轩面色顿时垮了下来。
“有何不可？”
苏望轩突然瑟缩了一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对里面的香脂过敏，喘不过气。”
“苏郎君不久前不还带着裴三公子去明月楼找了絮绒姑娘？”想到明月楼的絮绒，藤月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那是…”苏望轩嗫喏了半天也没给出个话来。
“苏望轩，原来你在郢都都是装的啊，长这么大，不会其实没去过青楼，心底害怕吧？”宋蕊初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嘲笑道。
苏望轩嘴硬道：“花魁娘子在明月楼三层，我连四层都去过，怎么算不得去过？”
“去就去，谁怕谁！”他复瞪了宋蕊初一眼：“若说装，谁能装的过你！”
“好了，那明日便一起去吧。”宋启元打圆场道。
另一边，青田山也传了消息。
“本王在韶州不能久待，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魏卓君拍拍萧贺的肩，“此事还请统领替我保密，过几天再让那帮老糊涂知道。”
萧贺应了，却见底下有暗卫来报：“苏公子和宋小姐今日在清霜阁碰见了范知县之子范子昂，范子昂还邀请他们去游湖。”
“这范子昂……”魏卓君思索着。
“无妨。”萧贺摆摆手，笑道：“既如此，我们便帮他一把。”
花娘们游湖的时间是月十五，正好赶上这个月的莲灯节。
挽春楼临湖而建，倒是另有一番意趣。此湖名风亭湖，与桃溪水道相连。
藤月他们到达时，岸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一只装饰华丽的画舫停在湖边，里面传来热闹非凡的声音。
深蓝的天幕与湖面相接，漾出一朵朵明朗的花影。
岸边时有少女，放灯一盏，虔诚祈祷；亦有同心伴侣，以灯结情，为求美满；甚有独身落泪，神情肃穆，不知所思何人。
花灯如昼，迤迤逦逦地倾泻而去，远远看去，似流光的锦缎。连同那些美好的祝愿，说不出口的希望，流进无边的长河。
“好美。”宋蕊初不禁感叹道。
“你不就是宋家人，竟是第一次来吗？”苏望轩有些奇怪。
“明朗兄当知，我与舍妹自幼生长在京城，对扶风镇并不熟稔。”宋启元解释道。
“既如此，便好好玩。”藤月笑着说。
裴映洲看了她一眼，姑娘依旧挂着笑，见他望过来，似笑非笑道：“怎么，郎君今日是要与我同行？这画舫上的花娘，竟没有入得眼的吗？”
郎君抿着唇不说话。
倒是苏望轩跳了出来，道：“我真是受够你们夫妻**的戏码了！顺和，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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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游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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