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睡不着了。
她犹豫两分钟,还是穿好衣服,悄手悄脚出门。
招待所大厅墙上的时钟已经划过十一点,夜深人静。
路过前台见赵明畅已经趴在桌上睡着,她没惊动对方,拿上前台的备用手电筒,直奔公厕后面的垃圾堆。
招待所这边的垃圾除了春秋天草木干,5 级风以上不许生火的日子,平时都是攒几天进行集中焚烧处理。
好在今天的垃圾不多,还没有烧。
杨真踩着满地陈灰和垃圾,很快找到那个红黄色的大港烟盒。
还算比较干净,没沾上什么奇怪的粘稠液体。
她用手绢包着捡起来,先看了看,又忍着嫌弃闻了闻,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但她也没有因此打消怀疑。
大兴安岭的冬夜冷得刺骨,哪怕今夜没有下雪,那寒风依旧吹得人心肝脾肺都是凉的。
杨真哆哆嗦嗦把烟盒暂时揣兜里,打算回去再研究。
路过厕所顺便进去一趟,免得等会儿睡前还要出来受罪。
整理腰带时,杨真突然听见厕所墙外传来清晰的‘滋啦——’一声响,紧接着,是男人几不可闻的一句低低咒骂。
她瞳孔一缩,立马关闭手电筒。
黑暗里,杨真屏息,低头朝自己的右脚看去。
她很清楚刚才墙外那声粘不拉几的‘滋啦——’是鞋底在稀泥路上打滑发出的动静。
因为刚才她去垃圾场时也滑了一下,险些一屁股坐地下,现在右脚鞋边还全是黄泥。
有人往垃圾场那边去了!
杨真有很强烈的直觉,外面的人八成是那个陈调材员。
这么晚了,他去垃圾场做什么?
今晚她去找赵明畅聊天时大概八点,赵明畅说过,在她之前陈调材员也曾问过招待所大门撮箕里的垃圾去向。
如果陈调材员误丢了东西,应该趁早去翻垃圾堆,而不是等到夜深人静,偷偷摸摸走这一趟。
除非,他要找的东西见不得光。
杨真下意识按了按装烟盒的口袋。
会是为了找它吗?
对陈调材员而言,这个大港烟盒应该完全不重要,不然也不会随意丢掉。
为什么又突然在意起来?
杨真猜测,是不是因为傍晚两人在招待所门口碰见时,她表现出来的对未来‘拍卖品’的额外关注,引起了对方的……
她脑海里蹦出一个词——警惕。
这事越是掰碎了想,越觉得可疑。
杨真大气不敢出,在黑黢黢的厕所待得都快腌入味了,才隐约听见墙外有刻意放轻的脚步走过。
又耐心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小心翼翼探出头四下环视,确定没有异常后,提着心往招待所大门走。
想到里面可能有可疑分子,自己或许还在那可疑分子面前挂过号,杨真脚步如有千斤重。前面的门洞仿佛不再是普通木墙,而是被妖怪施展障眼法的血盆巨口,让人隐隐生出不安。
最终,她咬牙转身,逆着北风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去。
*
牛头沟。
冬夜里的凌晨,工区与屯子早在群山怀抱里睡熟。
唯独森林中队门岗里的值班森警仍瞪着困困的眼,往铁皮炉子里扔树棵子。
不时还拿火钳子捅咕几下,把炉子烧得红旺旺的,确保这一方小小天地的温度。
坐的久了也烦,森警百无聊赖站起来活动筋骨。
突然,看见黑暗里有一束光朝自己所在方向奔来。
三分钟后,睡在宿舍里的周见川被一阵急促拍门声叫醒。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在办公室见到冻得满脸通红的狼狈女同志时,周见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因为值班森警给他说,来的年轻姑娘自称是他妹妹。
他还真有个不到二十岁的妹妹。
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匆匆穿衣服跑下来,结果见到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先看看这个。”值班森警已经出去了,确认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杨真急急掏出手绢,露出里面的烟盒:“看它有没有古怪。”
半夜藏头露尾来访,什么东西能有她自己古怪。
周见川隐晦打量杨真一眼,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大半个月过去,对她的最终审查结果已经出来,确定她是杨真本人无疑,既没有在北上路上被人掉包,也没有除消费习惯不符外的其他异常。
他们这边昨天刚放松对她的监察,没想到她又有奇奇怪怪的举动。
以不变应万变吧。
青年沉默接过那烟盒。
外表很普通,没有任何异常。他又凑近闻了闻,好像也只是普通的烟草残留味道。
“你们队里有警犬吗,最好让它来辨认一下。”杨真心里急,没忍住提议。
言下之意让周见川挑眉,他正色道:“你先说下情况。”
杨真言简意赅说了今晚种种。
平心而论,面前的女同志叙事清楚,可周见川却是听得满腹疑窦,心思百转。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他们这种边境地区的森警常年和各种潜入林子里的犯罪分子与预谋犯罪分子打交道,他的职业嗅觉比普通群众杨真更敏锐。
按照杨真所述,陈姓调材员确实可疑。
他暂时按捺住对杨真的疑虑,留下一句:“你先自己坐会儿。”
拿上烟盒快步出去了。
很快,杨真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沸腾的狗叫,估计能有三五只狗在汪汪嗷嗷。
再然后,院子里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人数不少,紧接着是启动车子的声音。
杨真从接二连三的动静里,隐约猜到了答案。
那个烟盒真的有问题!
她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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