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听完嘟囔了句:“这也不俗世。”
“忠孝难全。”夷解释道,“神职亦是人职的衍生。”
“好吧!”刘元问夷,“您选哪种?”
“俗世派。”
“那我也选俗世派。”刘元看向吕雉,“我不想与阿母分开。”
夷握住了刘元的手,在其手背留下山形印记。
“太神奇了。”刘元对卜人的未来一无所知,好奇地看着手背的印记,“我也要穿这种衣服?”
夷拨弄着面帘的珠子:“你得学会缄默。”
往后她会明白,解读神谕需要代价,缄默是其中之一。
…………
柏媪还是个小姑娘时,屈氏的公子途径村落,所有少女都凑过去瞧,把艾草和花朵仍他身上。
公子的马车又大又宽,装饰华丽,可供两人并肩窝下。
柏媪梦想着在这样的车上云游四方。她看不清屈家公子的脸,只听说他十分漂亮。
几十年后,她也坐上漂亮的车,心情却比预料的差——不是囚犯却胜似囚犯。
途中看见载满母鸡的车笼,她竟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柏媪的儿子、儿媳比她更绝望。尤其是儿媳,苦苦哀求后成天哭泣。
护送的官吏担心有人死去,要求提高白家祖孙的出行待遇。
“陛下在封禅时遇到神迹,想知道不周山的位子。”护送的上卿邀柏媪喝酒,和颜悦色道:“听到你的消息前,陛下得到的只有失望。”他安慰道,“你的存在令陛下欣喜若狂。相信我,你家会因这事发达。”
“是吗?”柏媪的表情更沮丧了。“希望不会惹怒神仙。”喃喃自语道。
白家的言行都有人记录,更快传到始皇耳里,令他抓心挠肝。
李斯和蒙毅是最早分享消息的人。谁不会对神仙好奇?尤其是在名利双收后,青春与永生成了最大追求。
“难怪我们找不到不周山。”李斯翻阅了所有古籍,厚着脸皮从同门兄弟那儿借了不少。
泰山既非不周山。往上追,岐山为周氏祖地,商汤的芒砀山,夏的嵩山都有可能,总不过是中原之地,陇西一带,压根没往南方想。
谁料竟是名不见经传的白兆山最先传来好消息,令始皇和李斯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什么不好解的。”蒙毅不到大男之龄就入宫为侍,几乎成了始皇的弟弟、子侄,说话也比李斯放松,“不周山乃人类祖地,泰山前辈。泰山都有山魂拜访天地神灵。不周山的本事更甚泰山,带着本体跑来跑去也不算什么。”
他推测道:“搞不好岐山、嵩山、芒砀山都是不周山的曾用地。连术士说的蓬莱岛也毫不例外。”
李斯难得赞同蒙毅:“上大夫说得是。”他提醒道,“咱们要尽快见到白家祖孙,去白兆山见青莲道人。晚了只怕不周山又跑到别地,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彩。”始皇也是相同念头,急得连封禅的仪式都顾不上,令冯去疾松了口气。
…………
(现代)
王艾琳:“我们要在柏媪面圣时展示神迹吗?”
“不用。”祝葚吸溜着大盘鸡的面条,含糊不清道,“多了就不值钱了。”
…………
(秦朝)
咸阳宫的壮美得向匍匐的巨兽,晚上伏在城市中央,像一座山。宫卫们和黑红的宫殿同一色调。方脸上,粗|粗的黑眉压着沉沉的眼,刀子似的,将柏媪一家困在道上。
“请。”封禅后,始皇受预言的影响对赵高冷淡些。李斯和冯去疾、蒙氏兄弟被预言死于二世之手,这令他们荣宠更盛,同时也让猜疑的目光盯上他人。
包括赵高。
从泰山回来后,始皇请回了华阳太后的旧仆,一个在嫪毐之乱里被证明可靠的内宦。
赵高忙着夺回圣宠,但也升起隐秘的担忧——陛下到了不周山会见到更强的山川之魂,那时他若寻求预言,会不会听到有关赵高的事?
“一定不是好消息。”赵高极有自知之明,对白家祖孙轻言细语,试图留下好印象。
“谢谢。”疲惫让除柏媪以外的白家人都无力回应赵高的笑。
进了殿,烛光让殿里多了暖色,压迫感更强。
柏媪走在最前头,殿里的宫婢比殿外更像陶俑,眼睛都不会动。
“来了?”座上的皇帝看向他们。
赵高看出始皇的失望——一群没有任何特点的普通人比皇帝更早获得神眷。
换成荀子、韩非子、淳于越(这个人令始皇不悦),都不像白家三人令他困惑。
尽管调查过白家的事,他仍想从柏媪那儿听出些不同的事,但他注定失望。
柏媪的回答干巴巴的,和奏疏的内容大致不差。
始皇怀疑柏媪在糊弄她。
“老人家累了,歇着吧!”
宫婢将柏媪带走,始皇问衷:“未贺令爱蒙神仙眷顾。”
“不敢不敢。”衷比柏媪更诚惶诚恐,“我……”结巴的说不出话,比他奔五十的老娘还差。
始皇只得看向他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
始皇又看向了衷。
赵高有了用武之地:“远道而来又直面天威,铁打的心都熬不住啊!何不在咸阳赐宅,择吉日为其接风洗尘。”他向上拱手,得到许可才靠近解释,“两杯下肚,什么话都拦不住。”
始皇点了点头,赵高知道活计来了,对白家笑得更和气了。
第二日早,赵高提着美酒去找白家母子,开口就是他们熟悉的家乡话。
萎靡的黑夫来了精神:“公是安陆人?”
“有几个安陆朋友。”赵高微微一笑。
黑夫与他聊起老家,赵高竟对答如流,听着像去过一般。
“安陆姓赵的少。”柏媪若有所思道,“公待那安陆朋友不错。”
“善。”铺垫了许久,赵高终于切入正题,聊起伏牛山神,“见不到女儿很痛苦吧!”
衷已做好了应对准备,结果是扑了个空。
愣了会儿,他才想起腼腆的笑:“公有女儿。”
赵高难得流露真情:“有一女。乃受刑前生。”
衷听得云里雾里。
“我非秦人,更不是良家子,想上位得另寻他法。”
衷生出了怜悯之心:“令夫人……”
“无福,难产而死。”赵高的笑容愈发苦涩,“我比任何都理解您。”
这话说得太诚恳了,即便阿母千叮万嘱,衷仍破了心房诉苦:“咸阳竟有我知音。”
赵高给衷满上了酒,听其慢慢诉苦,将有用的消息告知陛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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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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