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回忆着前世看动漫时了解的、关于鹰眼米霍克身世的零星信息,却是一片空白,官方从未提及。
然而,前几天在村里听到的那些关于邻岛的流言蜚语,却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她的脑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那个……米霍克,乔拉可尔公爵……是你什么人呀?”
话音刚落,米霍克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一柄尘封的利剑瞬间出鞘,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如同盯上猎物的真正鹰隼,猛地射向她,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你认识我父亲?!”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警惕。
月邀被他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不认识!我是这几天在村子里帮忙的时候,听村民们闲聊说起隔壁索露诺王国的传闻……”她不敢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听到的关于“乔拉可尔公爵谋反被诛”、“城堡被仆人焚烧”、“全家无一幸免”等等流言,一五一十地、尽可能完整地告诉了米霍克。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米霍克刚刚愈合些许的心脏!被如此污蔑、构陷的滔天愤怒,以及失去所有至亲的彻骨痛苦,再次如火山爆发般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努力维持的理智彻底吞噬!
“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这样!”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双手紧紧握成拳,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声辩解,但看着眼前少女那双纯净的、此刻盛满了担忧与些许惊吓的眼眸,他最终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偶然救了自己的、与这一切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复仇之路注定充满了血腥、危险与不确定,他不能,也不该将无辜的她牵扯进来。
“我要去找他们复仇。”米霍克俯下身,用一只手轻松地提起了地上那把沉重的“夜”,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丝,但眼中的决绝却愈发炽烈。
“复……复仇!?”月邀被这个词和少年眼中那近乎毁灭的执拗光芒惊得心头一跳。
但看到他虽然伤势好转,身形依旧单薄,想到他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她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劝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啊!而且,你要对抗的是一个国家的君主吧?从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漂流到海上来看,对方一定是你现在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啊!你这样去,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声音带着真挚得近乎恳切的颤抖,继续说道:“你的家人们……请你,请你节哀。但是,正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奇迹般地活下来了,难道不更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生命吗?他们……他们在天上,一定最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好好地、平安地活下去啊!带着他们所有人的那份期望,连同他们的生命,一起,努力地活下去啊!”
她目光紧紧锁住米霍克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悲伤的金色眼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活下去,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仇敌都为之颤抖,再去讨还公道,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米霍克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愣在了原地。
是啊……自己真是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被阻塞了。以现在这样伤痕初愈、力量远未恢复至巅峰、甚至连剑术都尚未大成的身体,仅凭着一腔怒火和复仇的执念,去冲击一个拥有正规军、可能还有海军勾结的王国的防御,除了毫无价值地送死,还能有什么结果?
自己若是死了,乔拉可尔家族所蒙受的滔天冤屈,就将随着自己的死亡而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再无洗刷之日!
父亲那无奈赴死的悲壮,母亲那决绝撞墙的刚烈,家族所有人的血……都将白流!他们绝不会希望自己这样愚蠢地、如同飞蛾扑火般地去送死!
思及此,米霍克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站定身体,“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谢谢你的提醒。”
我一定会变强的。强到足以斩断世间一切不公与邪恶,强到让整个世界在听到乔拉可尔之名时,只剩下敬畏与战栗!他在心中,对着亡故的亲族,对着自己的灵魂,立下了不可动摇的誓言。
有了清晰的目标和理智的计划后,米霍克彻底冷静下来。平静之后,身体最本能的诉求立刻凸显出来。胃部传来一阵阵强烈的、几乎让他眼前发黑的空虚和绞痛,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他有些赧然,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仪,看向月邀:“请问,有食物吗?”
“有的有的!”月邀见他听进了劝告,脸上瞬间阴转晴,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份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香气扑鼻的【三鲜粥】。生病受伤的人,果然还是喝点清淡的粥最好吧?
米霍克现在已经将月邀凭空取物的手段归为某种空间类的恶魔果实能力,虽然依旧觉得神奇,但已不再感到惊异。他道谢后接过来,迅速喝光了碗里温热鲜美的粥,空荡荡的胃部得到了抚慰,整个人都感觉踏实了许多。
“多谢款待。”他放下空空如也的碗,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破败却给了他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和清醒点拨的茅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我暂时先不离开了。”他看向月邀,语气平静却认真,“在我离开之前,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做的?”
这个女孩独自一人流落荒岛,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珍贵无比的药物和食物,还在他被仇恨冲昏头脑时点醒了他。于情于理,于恩于义,他都应该留下。一方面可以借助这里相对安全的环境,潜心修炼剑术,尽快提升实力,另一方面,也必须偿还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不用客气!真的没什么需要帮……”月邀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堪比毒药的烹饪技术,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救星,“等等!你会做饭吗?”她充满期待地望着米霍克。
“会一点。”米霍克点了点头。作为贵族子弟,他虽然不必亲自下厨,但因为父亲严格的要求,也受过相关的礼仪和各种常识教育,基础的烹饪是懂的。看来刚才那碗味道相当不错的粥,是她储存的成品食物,自己吃掉了别人的储备粮,这更坚定了他要做些补偿的决心。“有材料吗?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月邀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立刻像献宝一样,将这几天做任务换来的各种锅碗瓢盆和调味料等物品,一股脑地塞给米霍克。接着,她又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精肉】和【杂碎】(动物内脏)等食材。
米霍克看着怀里这堆炊具和食材,沉默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佩刀“夜”郑重地递到月邀面前:“麻烦你,暂时保管它。”
月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郑重地双手接过这把未来将成为传奇的黑刀原胚,在接触到刀的瞬间,便将其作为任务物品收入了背包。
米霍克抱着这堆东西,走到了月邀之前在门口燃起的火堆旁,开始熟练地生火、清洗食材、处理肉类。
而月邀则将名刀“夜”安稳地放进背包后,便心情愉快地再次出门,前往村庄继续她提升等级和储备物资的日常。
“啊,是月邀啊!太好了,你来了!”村里那位唯一的老医师贝克,正焦急地在医馆门口张望,远远看到月邀的身影,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用力挥手,“可以请你帮我去山里采一些【凝神草】和【麻叶藤】回来吗?我需要紧急制作一批麻醉药物,猎户罗斯上山时被野兽咬伤了,伤势很重,我现在得立刻赶过去处理伤口,请你采集好后直接送到我的医馆来,可以吗?”
“没问题,贝克先生!交给我吧!”月邀小跑过去,接取了任务。看着老医师焦急的神情,她贴心地从背包里取出一瓶【上品金疮药】塞给对方,“这个您先带上,说不定能帮上忙!”
贝克医师感激地接过,给她确认了需要采集的草药种类和特征后,便急匆匆地背着药箱离开了。月邀则跟随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如同游戏指引般清晰的光标,向着森林深处进发。
“麻醉的药物啊……”一边小心翼翼地采集着所需的药草,月邀一边暗自思忖,“在这个海贼横行、战斗与冲突如同家常便饭的世界,这种药物,绝对是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得多采集一些,回头拜托贝克先生多制作一点备着才行。”
她仔细地将采集到的药草整理好,放入背包。提交任务后,她不仅获得了丰厚的经验奖励,还从贝克医师那里得到了几卷新的绷带和一小瓶他刚刚精心配制好的、效果强劲的麻沸散。月邀小心地将这些医疗物资收好,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还没走到茅屋前,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混杂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的独特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月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正在照看汤锅的米霍克身边。
橘红色的篝火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锅里的肉汤正在翻滚着,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条件有限,只能做成这样了。”米霍克看到月邀回来,用木勺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汤汁浓郁、肉块沉浮的肉汤递了过去,客观地评价道,“味道比不上你之前给的粥。”
月邀早已被香气勾得馋虫大动,顾不得烫,小心地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小口。瞬间,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肉香浓郁,汤汁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咸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去除了腥臊的香料气息。
“好喝!超级好喝!”月邀的脸上立刻绽开巨大而满足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喜悦,“这是我来到这里以后,吃到的最好吃、最像样的一顿饭了!谢谢你,米霍克!”她的赞美毫不吝啬。
“你喜欢就好。”米霍克似乎不太适应如此直白而热烈的夸奖,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到一旁跳动的火焰上。“吃完将碗放到一边就行,我来清洗。”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的责任感。
月邀并没有推辞,笑眯眯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这难得的美味肉汤,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米霍克,你也太可靠啦!”她由衷地感叹道。
饭后,米霍克利落地收拾好所有炊具和碗筷,仔细地清洗干净。然后,他向月邀取回了“夜”,提着这把沉重的爱刀,走到茅屋外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开始了今日的剑术修炼。
而月邀也休息完毕,起身再次前往村庄,继续她提升等级、积累物资的日常。
考虑到茅屋的简陋和月邀独自居住的不便,米霍克在她出门前,特意拜托她带回一把锤子和一些钉子,他打算利用周围的木材,制作一些简单的家具,并且最重要的,修补一下那四处漏风漏光的茅草屋顶。
没想到这样也能触发【修缮住所】任务的月邀,开开心心地接下这个“隐藏任务”,干劲十足地下山升级去了。
在她离开后,米霍克的修炼近乎疯狂。他挥动“夜”的每一剑都倾尽全力,追求着速度、力量与精准的极致。沉重的巨刀在他手中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肌肉因过度负荷而发出酸痛的抗议,但他没有丝毫停歇。如果不是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如何能压榨出自身的极限?如果不是这种程度的苦修,谈何复仇?谈何变强?!
等月邀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带着锤子、钉子和一些新的生活用品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米霍克仰面躺在屋旁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的景象。他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而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已经按照不同用途、被切割成规整形状的木材。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茅屋周围一圈的树木,靠近地面的树干断裂处,平滑得如同镜面!仿佛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巨刃,在一瞬间毫无阻滞地裁切而过,显示出挥剑者对于力量掌控已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好厉害……不愧是未来的世界第一大剑豪!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和潜力了吗?月邀在心中由衷地惊叹。同时,一股紧迫感也油然而生:我也要加倍努力变强才行啊!拥有这种随时可能被人随手秒杀的实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海贼世界里,别说自由自在地活着了,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
看着倒在地上的米霍克,月邀手指一触,开启了【剑舞】状态,一对精巧的双剑瞬间出现在她手中。她轻盈地挥舞双剑,对着躺在地上的米霍克刷了一个【袖气】,这是前几天升级学会的增益技能,能在30分钟内持续为队友和自己提高各项基础属性。
看到米霍克的状态栏里,血量因为极限训练并非满值,她又顺手给他挂上了一个【翔舞】。这是一个持续性的治疗效果(HOT),虽然现在她的等级还很低,治疗量聊胜于无。
米霍克立刻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周身泛起柔和的粉色光晕,手持双剑对着自己做出几个优美而玄妙的舞姿,却并无丝毫敌意。双剑交叉划出银亮的弧光,粉色的光华随着她的剑势流转,如同拥有生命般萦绕、扩散。
随后,一股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便如同温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驱散着因极限训练而积累的沉重疲劳感和肌肉的酸痛,让他几乎耗尽的体力似乎都恢复了一丝。
好神奇的能力……居然还能直接作用于他人身上,效果还如此立竿见影。米霍克看向月邀的目光中,探究之色更浓。
“辛苦啦,米霍克!”月邀收势站定,双剑消失在手中,她跑到米霍克身边,语气轻快地说道,“今天还没有给你传功呢!你快起来盘腿坐好,我现在就给你传功!”说着,她率先在米霍克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熟练地打坐下来,摆好了姿势。
米霍克虽然心中疑惑更甚,但刚刚亲身体验过那神奇技能带来的舒适感,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他依言坐起身,模仿着月邀的姿势,盘腿坐好。
米霍克看着眼前的少女周身泛起更加浓郁的粉色光晕,她抬起双手,掌心遥遥对着自己。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浑厚的奇特能量流开始在她掌心汇聚,引得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波动。随后,那股凝实的能量便如同有生命般,隔空打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米霍克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力量如同最温和的泉流,温柔而迅速地抚平着因极限训练而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每一丝酸痛与细微损伤,细致地滋养、修复着每一个过度疲劳的细胞,催动着它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活力,甚至……在这修复的过程中,隐隐变得更加坚韧、更富有潜能。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回归生命最本源状态的温暖与安宁将他全然包裹。这感觉,如同浸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灵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又如同回到了绝对安全的母体子宫,被纯粹的生命能量所环绕,外界的一切纷扰、仇恨、痛苦都被暂时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深入灵魂的舒适与放松,让他自从家族剧变以来就一直紧绷着、几乎已经忘记如何松弛的神经与意志,不由自主地、贪婪地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宁静之中,渐渐舒缓开来。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是打算在帮助月邀修缮住所、制作一些家具,初步偿还这份救命与收留之恩后,便离开这座岛屿,前往更广阔、更危险、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大海,去寻找真正能让他快速变强的契机与磨砺。
但此刻,亲身体验着体内那迅速恢复甚至隐隐在增长的力量,以及那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渴望的绝对宁静与舒适,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最终定型。
他需要这种力量。需要这种能让他以最快速度攀登巅峰的力量。
米霍克看向眼前闭目凝神、正全心全意为他输送着神奇力量的少女。她脸上带着恬静而专注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无需回报的事情。
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要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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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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