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周景恬很消沉,整个人又失去了白天知道有消息时的活力。
贺起为了能让她打起精神,准备做一桌子好菜。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会做饭。”
周景恬惊讶地看了看锅里的菜肴,又看了看贺起,“真是居家良品。”
贺起淡淡道:“小时候穷,妈妈要出去赚钱,就是我来负责做饭。”
“唔,这么艰苦……”周景恬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惨。”
“惨不过你。”贺起将菜装入盘子里,“你一个小姑娘,经历的事情比我可丰富多了。”
周景恬将菜端到一旁的桌子上,趁着贺起不注意,拿筷子偷偷尝了一嘴。
只一口,油腻的味道从舌尖直击大脑,她干呕一声,捂着嘴巴冲向厕所。
贺起连忙关火,走到厕所门外。
呕吐的声音在厕所里接连不断地响起,贺起感觉里面的人快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呕吐的声音小了些许,最后化为沉寂。
过了许久,周景恬还没开门,贺起有种不详的预感,按住门把手,发现门已经锁住了。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喊道:“小周!你到底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贺起知道不能再拖了,退后一步,对着厕所门狠狠踹了几脚,一踹开门,就看到周景恬站在镜子前,正拿着他的剃须刀刀片,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你别过来!”
周景恬将刀片对准了他,往后退了退。
贺起抬起手,“我不过来,但是你冷静一点,我们过两天就能见到谭溪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见到她又能怎样?!”
周景恬的情绪激动起来,“见到她,就可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那你为什么又一定要死呢?你这么年轻,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就是了,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
“重新开始……”
周景恬冷笑了一声,指了指水槽,又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你以为,他真的会放过我吗?”
贺起眉头一皱,“你怀孕了?”
周景恬挑眉道:“很意外吗?你不会觉得我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学生吧?让你费心装长辈了这么久,还真是对不住你呢。”
贺起陷入了沉默,诚然,他同情周景恬口中的那些遭遇,但是因为她外表清丽,眼神纯净,就像校园里的那些小姑娘一样,若是不去想,根本无法把她与那些肮脏的事联系起来。
周景恬嘲弄地笑了起来,抬手打开浴缸的热水。
“怎么样,不可思议吧,这么年轻就变成这样了,让我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说我呢?一个不检点的蠢货,一个脆弱的傻蛋,反正,都是我的错。”
她一边说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胡话,一边将刀片往自己的手腕处靠近。
贺起瞪大眼睛,制止道:“小周!你听我讲,发生这些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从一开始就是那些黑恶势力的错,他们才是真正的脏!”
“我早就不在意谁对谁错了!”
周景恬大喊一声,崩溃道:“谁能让我回到过去!谁能把我正常的生活还给我!谁能让我摆脱这个噩梦!”
“你不能,他不能,警察也不能。”
周景恬笑了笑,刀片划过肌肤。
贺起冲上前控制住她的手,将刀片狠狠扔了出去,按住还想要挣扎的女孩。
“你冷静一点!”
他大喝一声:“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死亡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那你说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周景恬崩溃地哭喊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得去!”贺起按住她的手腕,“怀孕而已,这么早完全可以处理,我已经想到要怎么找到谭溪了,等找到她,我们就离开这个城市,甚至出国,去哪都行。”
谭溪让周景恬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抽泣着看向贺起,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意。
“你要怎么找到她?”
“很简单,绑架谭俊,谭溪自然而然会听话。”
在周景恬要开口之前,贺起又加上一句,“假的,我不会真的伤害他。”
“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出事啊?”周景恬有些犹豫。
“已经来不及了,相信我,等明天,做完这些事情,我就带你走。”
贺起目光幽深。
不止是为了帮周景恬,也是为了帮他自己。
明天,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
“霍队,我从老同学那里搞到了一个东西。”
小王把一串数字发到霍隆手机上,“盛起尘的联系方式。”
“可以啊小王!”霍隆惊讶地夸赞道。
“他之前有参与一些政府的项目,跟盛起尘短暂地接触过。”小王道,“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也很久没见到过盛起尘本人了,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盛起尘的工作有一定的保密性。”
霍隆沉吟道:“这个结论跟小叶他们的走访调查一致,不管电话打没打通,至少能暂时排除嫌疑人是盛起尘的可能了。”
叶知竹将盛起尘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曹瑾若有所思地与霍隆对视一眼。
霍隆站起身,去窗边拨通了这个号码。
一开始并没有人接,一直等到霍隆都失去对面会接通的信心的时候,电话居然接通了。
“喂?”
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听起来像几天没睡过觉一样疲惫。
“盛起尘先生吗?我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有件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
对面传来了一些细小的杂音,没有说话。
霍隆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又道:“您如果不相信,可以给我们的官方报警平台打个电话。”
“你问。”
令人意外的是,盛起尘态度倒是很配合。
“请问您最近是否在中河市?”
“一直在。”
“您最近在中河市做什么呢?”
“工作。”
“具体是什么……”
“不能说。”
听到对方的回答,霍隆决定换个问法。
“我们了解到,您与吴司先生在大学时期关系密切,曾经一起申报过校园创业大赛,请问除了你们二人,还有人对这件事情知情吗?”
对面一下子沉默了,似乎是不理解话题怎么突然扯这么远。
“……有。”
霍隆来了精神,追问道:“请问是?”
盛起尘又沉默了两秒,道:“齐椰椰。”
这个名字很好记,霍隆确认过字没弄错,向盛起尘道过谢,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没多久,小王的信息就发到了群里。
『齐椰椰,女,32岁,中河人,原画设计师,毕业于08级科葡大学美术系,与盛起尘是高中、大学同学,现就职于西里里游戏公司。』
西里里,还串起来了。
叶知竹举手道:“霍队,我申请对齐椰椰发起调查。”
霍隆抬起手,“申请通过,不过现在也不早了,今天能不能联系上还是个问题。”
“齐椰椰在互联网大厂工作,现在才十点,肯定能联系上。”叶知竹笃定道。
“呃……”霍隆动作一滞,“那行吧,正好小江尸检报告也提交上来了,你跟他一起去。”
这几天的外勤组合就是排列组合个遍。
十点果然只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不过叶知竹和江林时倒不是在西里里找到的齐椰椰,而是在夜店找到的她。
叶知竹跟齐椰椰说明过来意以后,后者似乎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醉醺醺地反问道:
“哈?你说什么?你们需要我配合调查一起案子?不是吧,我可是个守法的好公民,每天兢兢业业上班的那种,绝对不可能犯法的。”
“我们想请问一下,你认识盛起尘这个人吗?”
叶知竹说完,敏锐地察觉到了齐椰椰瞬间清明的眼神。
“他,你们问他做什么?”
“我们想知道,当初盛起尘与吴司一同参加校园创业大赛,并且一同创办起司网的事情,您是否知情?”
“知道啊。”齐椰椰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叶知竹会问出什么严重的问题。
叶知竹追问:“请问16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16号……”齐椰椰回忆道,“不好意思,16号是星期几?”
“上周日。”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有记录的。”
齐椰椰说完,蓦地想起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问的事情,跟黎总女儿被绑架那事有关呢?”
“确实有关,齐小姐,你现在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江林时开口道。
齐椰椰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我?!”
“我,我怎么可能呢?我跟黎总都没见过两次,我,我怎么可能去绑架人呢?!”
眼看着她语言组织开始趋向于混乱,叶知竹安抚道:“我们并没有说齐小姐你就是凶手,只是你现在掌握了有关本案的重要线索,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清楚。”
“线索……你是说盛起尘那件事?”
齐椰椰不明白,“我是因为大学的时候追求过盛起尘,所以才知道他参与创办了起司网,但是知道这件事跟绑架黎总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只是顺着这个线索在调查,齐小姐,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其他人?”
齐椰椰有些心烦意乱,这在她心中只是件小事,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告诉过谁。
盛起尘……
起尘……
齐椰椰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叶知竹,“我可能告诉过我的一个前男友。”
“他叫什么名字?”
齐椰椰又抿了抿唇,神情复杂道,“贺起。”
“我大学毕业以后,跟盛起尘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或者说,我单方面找他的机会越来越少,几年后更是连人都找不到了,当时我很不甘,正好这个时候,一个与他同专业,名字里恰好也有一个‘起’字的新人进了西里里,他就是贺起。”
“我跟他谈了几个月,说实话,我真是不太喜欢他,他这人有时候真是自负得让我头疼,控制欲还强,如果是年轻的小姑娘可能还会迷他这种,偏偏我都混了几年了,曾经还见过盛起尘,所以看他吹牛就真的,嗯……盛起尘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天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一次我跟贺起吵架的时候,可能提到了起司网这件事。”
“警官,我不是故意利用盛起尘去打压他,我只是看不惯他老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西里里的人才那么多,他真的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吗?说到底也就是觉得我不懂行,想要炫耀罢了。”
叶知竹了然地对齐椰椰笑道:“我们不会将这些事情透露出去的,谢谢你的配合。”
在叶知竹二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准备要离开的时候,齐椰椰突然道,“对了叶警官,你们是不是已经联系过盛起尘了?”
能找到她身上,只能是盛起尘本人提供的消息。
叶知竹以为她想要问盛起尘的下落,“盛先生他现在不便……”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问他在哪。”
齐椰椰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十年的追逐,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叶知竹不知该如何接她这句话。
她好像……更没资格评价别人的单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