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巍然上仙……”习崇回头，看到胥仞。
他惊慌失措，魔气没来得及收起瞬间反噬。习崇刚得到魔气，还没和体内真气融为一体，这一瞬的反噬，狠狠吐出一口内脏碎肉。
被人看到他身上有魔气，习崇杀红了眼，发狠了冲向胥仞。
胥仞心中有气，他都没有碰过的巍然竟被眼前这个王八蛋伤了。恨不得杀了他一了百了，又不能这么去做。
他屏气凝神在空中画符，以肉身为媒，将他和习崇都罩进去。
论单打独斗胥仞和入魔的习崇比指不定两败俱伤，他以自己的肉身为血契，只为不让他逃走。
习崇出不去，用力拍打结界：“放开我！”
“果然是你。”胥仞掐住习崇的脖子，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掐死他：“不过你没这个脑子去陷害我师尊，你身后的人是谁？”
习崇手中裹着魔气握住胥仞的手，他发狠道：“没有人，就是我做的。谁让巍然上仙时运不济撞见我坠魔反噬，我杀不死他，但他别想醒。哈哈哈……胥仞，你也不过是巍然身后摇尾乞怜的狗。”
“哈哈哈！”习崇仰天大笑：“谁挡我路，我就杀谁。”
“你这是在护着谁啊？你以为你不说出真相，那个人就网开一面？大师兄啊大师兄，你怎么还是这么愚蠢。”岑冥还穿着巍然的那件衣裳，却一点都不像巍然，他字字如同刀子往习崇身上戳：“你以为你身在局中是个掌控者？错了，你只是个弃子，从始至终都不在棋盘内。”
岑冥往后退，推开那扇木门。屋内所有的声音都被外面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就连邵永寿都在。
习崇脸色瞬间苍白，他和胥仞一起困在小小的封印里，无处遁形。
“师尊。”习崇用力拍打结界：“师尊救我。”
岑冥上前行礼：“答应掌门的，弟子已然做到，可否利用习崇身上魔气唤醒巍然上仙？”
邵永寿点头：“可。”
“掌门不可以，掌门……”习崇涕泪横流：“魂魄分离，我会死的。掌门……师尊……”
胥仞一脚将习崇踹翻。
温子韫姗姗来迟。
“这怎么可能是大师兄，大师兄最正直了。”
“可大师兄身上全是魔气。”
“早看习崇不顺眼了，鼻孔扬到天上去，跟他说话除了几个名门望族的弟子，他一概不理。”
“我就知道是他。”
“你知道是他上次在往生阁，你骂岑冥骂的最欢。”
“……”
胥仞冲温子韫点头，打开封印，同时魔气四蹿。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都被这浓重的魔气逼得往后退了好些步，捂着鼻子连忙捏画符挡住。
胥仞快速点习崇身上的穴位，逼迫他体内魔气从□□分离。
魂魄聚散，从肉身连根拔起。
岑冥担心魂魄就此撕裂魔气没能分离人先没了，他召唤天机伞，为其保驾护航。
巍然服下药丸，止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最关键的，若巍然能挺过来就能醒，挺不过来就再也没办法了。
这里除了胥仞，最担心的就是邵永寿。
一个希望醒来，一个不希望醒来。
“师尊！”
胥仞快步走上前放下帘子，帘子内只有他和巍然。
鱼飞沉想上前帮忙被岑冥拦住了，他冲鱼飞沉摇头，让他离开这里。
只听到一声嘶吼，然后是胥仞沉闷地一声。
谁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影影绰绰，只能依稀看到两个人。
胥仞抱着神志不清的巍然，柔声道：“师尊，没事的，我陪着你呢。等你醒来，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醒来，我就乖乖做你的弟子，再也不……再也不惹你生气。”
胥仞闭上眼睛，这段话说的他很吃力，很疼。
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着巍然。他要做个好徒弟，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距离。
巍然是照在他贫瘠生命里的一道光，他一直朝着那道光走。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而他亲手，要击碎这道光。
胥仞特意找泰和长老拿了药丸，将巍然大部分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分担疼痛的同时，也分担生死。
起初泰和不同意。
但胥仞说，清南阁可以没有胥仞，但不能没有巍然。
这次巍然被魔气所伤，他并没有任何帮助。但至少可以帮巍然分担疼痛，减轻痛苦。
他咬牙吐出一口鲜血，担心血弄脏了巍然的衣襟，转身擦掉。拿干净的手帕给巍然擦额头，动作轻柔。
巍然双目紧闭，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要带他走，带他到那个深渊。有人说深渊深处是好地方，最适合懒散的他。
一听这话巍然就心动了。
但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急于回头，看不清身后的人。等他再次想往前走，身后的人如有实质。
他看清了，是胥仞。
胥仞死死拉着他，不让他走，眼底充满水汽。
“别过去。”胥仞咬着下唇：“回来好不好？”
“那是我的归宿，你看那花开得很好，还有上好的屠苏酒，我喜欢那里。”
“那不是你的归宿，我才是，我是你的归宿。”胥仞摇头，语无伦次：“不对，你是我的归宿，你要去，我就陪你一起去。”
他一直被胥仞拽着，最后还是同意跟自己的小徒弟走。
他缓缓睁眼，看到好几个胥仞，眼前慢慢聚焦，只看到脸色苍白，吐了好多血的胥仞。
他身上干干净净，胥仞脏兮兮的。
“师尊……”胥仞不敢相信，用力攥着巍然的肩膀：“师尊你醒了吗？”
“师尊醒了？”
岑冥拉开帘子，巍然有些呆滞，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胥仞喜极而泣，捂着脸哭了。
九死一生，刚刚巍然差点没挺过来。
若不是胥仞分担一部分反噬，巍然就醒不过来了。
巍然微微皱眉，头很痛。
“这是哪？你又是谁？”他看向四周，好多人穿着同一种袍子，看的他眼花缭乱：“你们……”
“师尊？”胥仞想碰巍然又不敢碰：“师尊，你不记得我了吗？”
巍然不解：“我该记得你吗？”
众弟子窃窃私语：“巍然上仙失忆了？”
“不会吧，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拿着说巍然上仙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啊，那他……”
“你少说两句吧！”
泰和长老上前查看，把脉片刻，最后捋胡子叹气：“巍然伤在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很正常。”
胥仞着急：“那师尊什么时候能醒来？”
泰和长老摇头：“要看后面恢复，左右身体无大碍，只要慢慢养着不会落下病根。”
“没事。”胥仞深呼吸，语气淡淡的：“慢慢来，师尊醒过来就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巍然醒来这件世，习崇趁结界打开想跑，被岑冥闪身一脚踹到地上。
他脚踩习崇的脸，不解恨地狠狠拧。
“既然巍然上仙醒了，这下也该轮到你了。”岑冥的金蛇刺抵到习崇的喉咙处，再往前一点就能把习崇的喉咙刺穿：“思涵在水牢受的伤，是不是千倍百倍的还于你身上？”
习崇怕了，伸手去够邵永寿的衣角：“师尊，掌门，救我。”
“逆徒，没想到入魔的竟然是你。你撒了弥天大谎，连本尊骗过了。”邵永寿手指一指：“舒思涵那么小，你忍心利用她半妖的身份骗他。”
“师尊，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师尊……”
习崇话还没说完，邵永寿一指落下，划破习崇的喉咙。
一剑封喉。
习崇仅仅是愣了一下，他捂住喉咙跪趴着爬着往前走。喉咙还在流血，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
顷刻之间，血染满了衣袍。
岑冥都来不及给他止血，那血喷涌而出，都是黑色的血。习崇就直愣愣地倒地，瞪着一双不甘心的双眼，一根手指指向邵永寿。
你……你不得好死……
但无人听到习崇最后的挣扎。
邵永寿半分怜悯都未曾分给习崇：“习崇坠魔伤害仙尊，陷害无辜之人。清桉山门规，格杀勿论，以儆效尤。”
“好一个以儆效尤。”岑冥都气笑了，握着金蛇刺的手都是抖的：“这件事最好和你没有关系，否则思涵所受的委屈我加倍还于你。”
“十一，不得无礼。”温子韫的手放在岑冥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们带思涵回来。”
“来人。”邵永寿摆手：“好歹师徒一场，将习崇的尸体拖下去，好生安葬。”
岑冥冷笑：“人都死了，安葬有何用。”
“十一！”
岑冥哼了一声，抬步就走。
他嚣张的厉害，但别人都理亏，只能看着岑冥往外走。岑冥见舒思涵心切，不敢想六岁的小半妖在水牢里能不能撑得住。
温子韫无奈，只得对邵永寿道：“十一他心中有气，掌门莫见怪。”
“这次不怪岑冥，习崇作为本尊首席弟子，就连本尊也被耍得团团转。”邵永寿看向巍然，想从他眼中看到是否真的失忆，但一无所获：“师弟好生修养，本尊事务繁忙，日后来看你。”
巍然被胥仞扶着站起来：“多谢，师……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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