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肉？”姜姜问。
“兔肉。”辰风把烤好的兔肉撕成两瓣，重新串了签子，递给姜姜，“你尝尝。”
“喔，谢谢！”姜姜接过签子，咬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兔肉和调料结合的正好，外面那层酥脆微焦的壳子下面是香喷喷的嫩兔肉，稍微拽一下，就会脱离骨头，“唔唔，很好吃。”
“是吧？我烤这个可是专业的。”辰风骄傲地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专注地享受着这顿美餐，吃到满脸油星，胃里暖乎乎的，浑身充满食物带来的热量。
“等等，我去河边弄点水。”辰风站起来，匆匆地跑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片不知什么植物的壳，盛着清亮亮的河水回来了。
“擦把脸吧。”辰风把盛水的壳递到姜姜面前。
“谢谢。”姜姜没想到还能受到旅客的照顾，她撩起水，洗了把脸，又把手上的油洗了一遍。
辰风泼掉水，坐回原位，他脸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水迹，脸缘的头发也湿了几缕，粘在耳朵边上，姜姜可以想象刚才他是怎么把头伸到河水边涮脸的。
“不去睡吗？”姜姜问。
“很清醒，睡不着。”辰风神采奕奕地望向姜姜，“我们来聊天吧！”
“好呀，聊什么？”
“姜姜不是虱膏街本地人吧？”
“呃……”姜姜感到一阵不妙，根据时空管理法，她有很多东西不能聊，显然，辰风现在就对这些感兴趣。
“不方便说吗？”辰风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放松地说，“没关系，让我猜猜，姜姜肯定是来自一个富足、发达、科技进步、人口众多的地方。”
“唔。”姜姜不置可否。
“只有那种地方的人才会把背井离乡去遥远的地方当做娱乐休闲的方式，在我们这里，离开壁垒是一种惩罚，主动的叫流浪，被动的叫流放。”
“这样说来，你是流浪了？”姜姜玩笑地说道。
“不，我是旅行。”辰风十分笃定，“以前那家旅行社开门营业的时候，我经常跟着他们蹭，我没钱，不过有大罐，他们坐车，我就跟着，去了周围很多地方……后来旅行社倒闭了，没的蹭了，我只好一个人出来，按照山指的路找到虱膏街，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家旅行社！”
“还能这样！”姜姜听过蹭导游讲解的，蹭团餐的，还没听过全程都蹭的。
“不过，姜姜你放心，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再也不蹭了。”辰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从上次那家被我蹭倒了，我就吸取教训，喜欢的东西就要全力支持。”
“没钱的话倒也……”
“我决定做导游！没钱，但可以用体力支持！”辰风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展示手臂肌肉的动作。
“那我觉得可能会倒的更快……”姜姜小声哔哔。
毕竟她的旅行社还在赔本经营，能不能招揽到顾客都是个问题，哪里需要那么多导游啊！
而且，根据时空管理法，她也不能干涉本地人命运，招揽本地人当导游算是大大干涉本地人命运了吧，工作在人生中可是占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有时更多）呐！
“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足以胜任导游的职位，我去过的地方还太少，见识还很不足，”辰风突然谦虚起来，“所以，我决定先自己旅行一段时间，等我见识过足够广大的世界了，再回到姜姜这里来当导游，千万给我留个位置呀。”
姜姜微怔，没想到辰风这么认真，他是真的想当导游，而不是在旅行社混口饭吃。
“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也直说了，我的旅行社……不知道能不能开下去，虱膏街的人比你们那里少，也比你们那里穷，除了老板那里能榨一点钱出来，其他地方真是不好说，我在努力创造旅行和带货相结合的商业模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管怎么说，我会坚持下去，直到打开局面。在那之前，我可能都不会招聘导游。”
“是这样吗？我该想到的。”辰风一拍坐着的石头，“那只能这样了，我留下来帮忙。”
“诶？”
“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叫我跑腿，你不方便处理的事情，可以叫我处理，”辰风拿出召唤大罐的哨子，在空中摇晃了一下，“就这样召唤我，随叫随到。”
明亮的月色下，青年的眼睛里闪烁着莹莹的光，就像翡翠潭一样漂亮。
“可是我没钱雇你，也不能给你提供住宿。”姜姜就像一个黑心老板一样，连饼都不画。
“没关系，我会自己想办法，留在虱膏街这种没有入住审查的地方很容易。”辰风轻松地说道。
真的是自带干粮的旅游爱好者啊，姜姜感动地想。
这样的免费劳动力不用就太浪费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辰风回帐篷去睡觉，火堆边只剩下姜姜一个守夜。
她正好把系统叫出来，问了问辰风刚才的提议能不能实现，叫辰风帮忙算不算改变本地人命运。
「如果是本地人主动自愿提出的，不涉及利益交换的活动，不算违规。」
听到这样的回答，姜姜松了口气，就是说不给钱是合法的，给钱就违法，那她以后就可以尽情地使用辰风了，等等，这个说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果我想雇佣本地人做导游呢？”姜姜进一步询问道，“导游这种职业，更适合本地人干吧，他们更了解本地情况，可以和本地人打成一片……我记得别的旅行社也有雇佣本地人做导游的先例吧？”
「可以雇佣本地人做导游，但必须通过考试，获得导游证。」
竟然真的可以！姜姜一阵兴奋。
“考试内容呢？有范围吗？”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展开，跳转商城页面，三本红色封面的教材出现在姜姜面前：
《旅游学概论》《导游基础》《导游业务》。
和姜姜当初考的内容差不多，不过姜姜还考了主星系法律法规，想来废土星这种地方根本没有旅游业，也就没有什么法律法规需要记了，真爽啊。
等到将来旅行社发展起来了，可以雇佣导游了，就给想来应聘的人准备三本考试教材吧。
“雇佣导游的话，薪资怎么算呢？”姜姜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根据导游资历不同，薪资水平也不同，薪资分为基础工资和各类提成……」系统介绍了一番薪资构成，末了，补充道，「如果您要雇佣本地人做导游，与本地人达成一致即可，同时准备好充足的本地货币，用以支付本地人工资。」
“也就是说，雇佣主星系的导游，需要按照主星系的工资水平付钱，雇佣本地的导游，只要按照本地的工资水平付钱就行了……”姜姜恍然，“那雇佣本地导游岂不是划算多了？尤其是废土星这种地方，大家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黑羊蹄一家半年的积蓄才1200能量币，这些钱他们本来是要拿来买肉的，也就是说，他们辛苦半年，一毛钱也存不下来，恩格尔系数高达100%，如果我一个月付出1000能量币，绝对有人抢着来应聘。”
1000能量币啊，主星系最穷的星最低工资标准都没有这么低。
月影之中，少女甜美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
“呼，呼……”
黑暗的甬道中，传来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臃肿的中年男子挤在狭小的座位中间，双臂艰难地向下伸去，艰难地转动轮子，让轮椅往前走。
他已经重复这个动作大半宿了。
“咕噜。”
胃部传来的饥饿感灼烧着老板的神经，他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吃完那碗香喷喷的煮面再走，地道里虽然也有屯粮，但那毕竟是放了好几年的肉干，又干又柴，吃起来和树皮差不多，远远比不上热乎乎香喷喷的煮面。
人到了老板这个位置，本不该受这样的苦。
可是，他可是老板，是虱膏街说一不二的老大，怎么能被一个外来的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之间？！
表面的谈笑风生不过是为了麻痹敌人，内心之中，老板已经盘算着抓到姜姜之后，怎么样酷刑审问，让她交代出背后主使，交代出前往那个发达世界的路径，最好继续用那台带沙发椅、厨师和卧室的豪华商务车载着他和他的手下过去。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没有人想留在虱膏街这种地方，除了那些喜欢旅游的疯子。
老板已经想好了，借助翡翠天坑旁错综复杂的密道，困住姜姜和那个可疑的山，这些密道是旧世界人挖掘的矿井，里面还有一些老板后来修建的迷惑性机关，除了老板，没有人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老板从半壁上的暗道出来，留下防风帽，诱导姜姜他们发现了石门。
谁知石门打开之后，却久久不见人进来，老板焦急地转动轮椅靠近查看，却听到姜姜带着山和二草有说有笑地走了。
怎么会这样，他苦等到半夜，还转动轮椅走了这么多发霉阴湿的地道，那些家伙竟然完全不管他，自己去翡翠天坑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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