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陆氏集团会议室,一整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切割成冷色几何。
上午九点,董事会例行会议准时召开。
长桌尽头,秦昱居首,面色沉稳。
股东们陆续落座,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权力的味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议题无甚波澜时,会议门被推开,陈念微缓步走进。
她穿着黑白撞色西装裙,妆容极简,手中拿着薄薄一叠文件。
那一瞬间,空气骤然凝住。
年长股东皱眉:“秦总,这是什么意思?陆太太也要列席会议?”
秦昱语气平静:“她以陆家家属身份,来陈述一份关于公司公众形象的提案。”
年轻股东冷笑:“公众形象?我们在座都是投资人,不是做慈善的。”
秦昱没有正面回应,只侧头示意陈念微发言。
陈念微环顾会议桌,笑意恰到好处。
“各位先生,我的丈夫陆岩生前一直认为。陆氏不仅是一家企业,更是海城的名片。但现在,外界的信任度下降,股价下跌5%,客户流失10%。这是一个警讯。”
她翻开文件,干净利落。
“我带来的是陆岩先生遗留的品牌形象规划书草案。根据其中条款,我有义务协助集团维持公众形象。因此,我建议成立‘企业公众形象顾问委员会’,由我担任临时顾问,向董事会汇报。”
她说完,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
几位股东对视,眼神中透着不耐与警觉。
年长股东冷声道:“陆太太,这里是董事会议,不是秀场。你丈夫的遗嘱,我们都看过——你只有代持权,没有参与决策的资格。”
陈念微依然微笑,轻轻把那份遗嘱复印件推到桌面中央。
“遗嘱的第七条,写着‘陆夫人须协助集团维护形象、监督品牌公信度’,这也是职责的一部分。而我今日的提案正是为了履行那一条。”
秦昱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知道她这是在逼他们自己念出“允许”二字。
秦昱也配合道:“董事长遗嘱具有法律效力,陆太太此举确属履责。我建议先通过临时提案,由陆太太担任顾问,期间不得干预运营,仅限公关决策。”
陈念微眼神狠狠瞪了他。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窃语。
几位股东交换眼色,似乎在衡量这场“名义合作”的得失。他们见识过前段时间陈念微用舆论手段带给公司的股价损失。
接着是沉默蔓延。
几个股东互相对视,神情明显动摇。
秦昱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稳得像刀锋上的冰。
“我认为陆太太的提议合情合理。她的身份能为我们缓冲舆论,稳定公众信任。建议通过临时提案,由陆太太担任集团公众形象顾问,任期则定于陆小公子成年之前。”
一个平时喜欢站在中立的股东魏正霖这时也开口了,他惨成了这个提议。“我觉得可以一试,况且陆太太本身就有百分之二十的代持股份,加入董事会也算是合情合理。”
东魏正的股权占比是百分之十五,在其余的股东中是占比较大的一个。
会议继续僵持了不下两个小时,在最后的投票中陈念微成功了,虽然票数仅仅险胜。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切成一条条锋利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她抬眼,唇角轻扬:
“谢谢你,秦总。”
秦昱没有应下她的感谢,而是带着不悦道:“你是怎么说服魏正霖的?”
那个老头是和陆岩父亲一起创立公司的元老,现在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了,很少主动在公司重大决策上发言。
陈念微笑:“当然是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啦!”
她走出会议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秦昱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
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他安排进来的棋,而是他亲手放进来的风暴。
自从她进入董事会之后,公司的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讨论过她。无非再说她没有什么实力,只是一个公司的花瓶。
她每天九点准时进公司,不论谁冷嘲热讽,都坐在自己的位置看资料。
别人喝咖啡、闲聊,她在看项目报表、品牌定位、外媒报道。
没人帮她,她就一个人抄、一个人查。
第一周,没人理她。
第二周,公关部故意拖她的文件审批。
第三周,她的提案被扔回来了三次。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秦昱都是知情的,而别人的态度都是他在默许。
第四周那天,她站在秦昱的办公室门口,按响门铃。
男人正低头看报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的线条分明。
他抬头,神情平静,“又被谁为难了?”
对方明知故问,她也没有回答,只把文件放在桌上。
“品牌重塑项目,我写了方案。想请你帮我看。”
秦昱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我以为陆太太不需要别人帮忙。”
陈念微神色不变:“我现在的目标,是让陆太太这个称呼变成工作称谓,而不是讽刺。”
她的语气冷静到极致,“既然秦总总是公然驳回我的提案,所以这次我打算先给您过目一眼。”
秦昱盯着她几秒,终于拿起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她自己分析的市场舆情。
她把过去一个月关于陆氏的所有新闻报道按热度和关键词分类,用一张表统计出“公众信任下降曲线”。
第二页,是她自己提出的重塑计划。
让陆氏以“家族式传承”概念重新进入公众视野,通过公益合作、年轻设计联名等手段修复形象。
她写得不完美,但思路极清晰。
秦昱合上文件,沉默片刻,“你做这些多久?”
“两个星期。”
“没人教你?”
“之前没有,”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秦昱,“不过,你不是在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撒娇,也没有求助的语气。
只是陈述事实。
秦昱看着她那种“认定要学”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烦。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于:他看见她竟真的在一点一点爬上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品牌预算你算错了。”
她立刻拿出笔,“哪一处?”
陈念微走到他身旁,低头看着他在文件上圈出几行。
他的气息带着雪松木制香味,手指指到预算表那一行:“这里,公关费用不该算入运营支出,否则股东会认为你没分清概念。”
陈念微点头,抿唇记下。
她挨在他身旁,身上地玫瑰香气萦绕在他的周围,若有似无的。
他微微出神,直到她再次问道:“方案还有哪里要改的地方吗?”
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你知道我处理的文件都是多少钱的吗?”
她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轻声笑了一下:“我的提案也能够带来那么多的收益。”
陈念微毫无意外是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也是个厚脸皮的无赖。
从那天起,她几乎每天都去找他。
每一次都带着新修订的文件。
陈念微总在他离开的路上堵他。
两个月后,她主导的第一个项目 “陆氏青少年艺术公益计划”上线。所有人都以为是摆拍活动,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这种面子工程。但陈念微硬是把它做成了真正的公众事件。
她请来本地美院学生参与艺术展,将陆岩的收藏作品公开展出。并且拿出陆家收藏多年的文物无常捐献给国家。
她在现场亲自接受采访,说:“青少年时祖国未来的力量,而陆氏将会和孩子们一起助力祖国繁荣昌盛。”
一场简单的活动,陆氏的名字再一次家喻户晓。新产品在几天后的发布会上的预约量就已经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
董事会议再次召开。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邀请的嘉宾”,而是“主动被问意见的人”。
当时反驳的小股东忍不住开口:“陈顾问,这次的活动不错。听说连市政厅都想跟咱们合作?”
她微微一笑:“那得感谢秦总的指导。”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承了情,又拉了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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