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微作为目前陆氏的女主人却穿得很低调,仅仅一条暗紫色的丝绒长裙勾勒身形,其余什么首饰都没有佩戴。
而作为整个晚宴的主人公陆行之,则是身穿定制的手工西装现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将整个人修饰得更加挺拔。五官也更加锋利。他没有了以前的消瘦,现在身上更多的沉稳。
“怎么长这么高了。”陈念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第一次在祖宅见他时的样子,不经暗暗感叹。
不过她还是喜欢他之前的样子,至少比现在看起来更好掌控,更像是一个废物。
在下楼前她再一次叮嘱他,“今天你就一直跟在我身后就好,其他的什么动作都不要有。明白了吗?”
陆行之乖顺的点头。
两人一起顺着旋转楼梯下来,瞬间整个晚宴的焦点都在他们身上。
秦昱站在人群当中看着那个简单却艳丽的女人,暗紫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缓缓起伏。
陈念微保持着那份无懈可击的微笑,下了楼从容地与每一位来宾寒暄。
她的语调柔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分寸。
“好久不见,赵总。”
“听说夫人最近在筹建慈善基金?”
“陆氏永远欢迎合作。”
她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节奏,就像一位完美的舞者,在精确的节拍中,让所有人都跟随她的步伐。
秦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太会“演”了。哪怕是微笑的角度、侧头的幅度、手指轻触酒杯的力度,都被她拿捏得近乎艺术。
他在心里暗自嘲讽她的惺惺作态,却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不舍离开。
陈念微让陆行之在宴会上露脸,带着他见了董事会上的几个股东。
“这就是行之。”
陆行之向股东们微微点头示意。
股东们是第一次真正的见到这个陆家唯一的血脉,他们想知道传言中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们旁敲侧击地问陆行之一些问题。
他就站在陈念微身后,一句话都不讲,像是一个旁观者。
“行之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先让他回去休息吧。”陈念微暗示他离开。
几番寒暄后。
走廊的灯光柔和,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与玫瑰的气味。她正准备转身上楼,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女士,留步。”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顾律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景明穿着深色西装,面色沉稳,一如既往地礼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他微微一笑,“陆行之的身份,现在还不适合在公众面前过早曝光。”
陈念微眉眼不动,声音平静:“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是质疑,”顾景明依旧缓声,“只是忠告。陆氏还不够稳定,你现在将行之推出去,您在利用他的同时不怕玩火**吗?”
空气陡然一静。
陈念微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顾律师,”她轻声问,“这是不是与你无关?”
顾景明的神情微滞。
“请你不要再继续插手我的事情了。”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像刀子一样冷。
顾景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不带温度。
“陈女士,您想做什么,我其实很清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陆氏企业的任何变动,我都要知晓。这也是陆岩先生亲自立下的规定。我劝你不要有更多的行动。按照遗嘱,只要你好好照顾陆行之,陆岩留给你的那五千万,足够你过好之后的日子。”
陈念微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开。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顾景明没料到她会动手,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推到身后的墙上。墙壁与肩膀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你以为那五千万能买断我?”她说到这儿,她冷笑,“你们谁都以为我该识趣地在幕后照顾陆家的继承人,帮整个陆家维护体面,在陆行之十八岁之后功成身退吗?”
“一个从小生活在贫困环境的女人,一个不受父亲重视的女儿,一个温顺体面的妻子,她们都有可能会在被吸干价值后拿着钱默默离开。可惜,我陈念微不是。”她向他逼近,声音了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早就在陆岩死后翻过整个家,在陆岩的书房发现了自己的详细资料。原来自己在他那完全是透明的,他在看她演戏。是不是突然对她的抽问原来不是对她的怀疑,而是故意的逗弄。自己遭遇过的苦难只是他能够更加容易拿捏的工具。
她一直将这些愤怒压抑在心底,今天终于发泄了出来。
顾景明被逼得退无可退。走廊尽头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燃着怒火,也燃着某种更深的决心。
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猛的一颤。
他从小就生长在一个较为富裕的家庭中,父母不算恩爱,但也是相敬如宾。他的父亲专门为陆氏服务,自然他的路也从小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一路高校毕业,然后进入陆氏,为陆岩服务。他的人生顺风顺水到几乎没有任何有趣的地方。
今天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眼神和话语震撼到。
她像根野草,顽强,不服输,拥有让人为止震撼的生命力。
半晌,他缓缓叹息,语气复杂,“你斗不过他的。”
“不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这会让我更恶心。”
她松开他,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心跳。
顾景明站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抬手扶正眼镜,目光沉沉。
陈念微走到后院,这里远离了屋内的喧嚣,寒冷的风将她的烦躁吹散。她重新冷静了下来。
她意识到刚刚的动作太过激了,这会过早地暴露自己。但现在也不是后悔地时候,而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仔细想想后面应该要怎么做。
她突然感受到肩头有些许湿润,抬眼却发现原来是下雪了。她退到屋檐下,但并不离开,任凭风雪吹打在自己身上,哪怕是已经冻到瑟瑟发抖。
这是她给自己的惩罚,为今天的冲动行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宴会的客人,重新收拾好表情。打算转身笑脸相迎时,肩头一沉。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陈小姐好雅兴啊,零度的天气还光着胳膊赏雪啊。”
秦昱调侃她道。
陈念微自是也不甘示弱,“秦家老爷子我也请来了,你不去讨他欢心来这里干嘛?”
“我出来透口气,”秦昱从兜里摸出盒烟来,“陈小姐介意吗?”
陈念微手心朝上,“给我一个。”
秦昱将递上第一根给她,随后自己才叼上一根。
他向她的方向侧身,陈念微下意识退后一步。
“我的打火机在外套口袋里。”说完他笑着摸出自己的打火机,顺势为她点火。
寒风将刚点燃的火苗熄灭,他们的脸凑的很近,秦昱伸手挡住吹来的风。终于火焰被成功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烟头的火星一明一暗,呼吸之间暧昧四起。
秦昱不留念,迅速抽离。
两人沉默着,隔着一段距离。吞吐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又在空气中重新混合在一起。
“陈念微。”秦昱率先打破沉默。
“嗯?”陈念微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我们是合作伙伴吧。”
“是。”
“我以为我帮完你后,你就不认账了呢。”秦昱呼出口烟,洋装不在意地说。
“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为什么不理我?”秦昱按灭烟,转头看着她的眼睛问。
陈念微迟疑了好一会,秦昱当时认为那是她在盘算着是要讲真话,还是假话。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遇到点麻烦。”她语气真诚。
秦昱一愣,他没想到陈念微居然会向自己道歉。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顺着她问:“工作上的事你可以问我。”
“是私事。”陈念微朝他微微一笑,却透露些苦涩。
秦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递上烟问她是不是还要。
陈念微接上一根,自己打火点燃。
她靠着墙,慢慢抽着这根。
“是我爸来找我了,他听说我在陆氏混得风生水起,来找我要钱来了。”她微微到来这件事,口气轻松,像是在描述今天的天气一般。
秦昱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感同身受。
“小事,我已经解决好了。”陈念微说。
“你给他钱了?”秦昱问,见对方沉默他着急道:“你给他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本就是她的借口。况且被威胁了许多次她早就领教过了他们的无赖。
她一直在秘密调查李国昌,他居然在外面还有三个私生子,其中最小的是个男孩。他本就是入赘,这就是他最好的软肋,她自然这次不会放过。
“你在担心我吗?”陈念微反问。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他立刻反驳。
陈念安抬头看着他,眼神从跟他对视后慢慢往下滑,一直盯着他的唇。
秦昱被她看到噤声。对方明目张胆带着**的眼神像要把自己看穿,他想到了之前她带着目的的吻。
“秦昱。”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过来,我有个事情想悄悄告诉你。”
秦昱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朝她走去。
在两人仅剩一尺距离时,她走向前一步,没有上次的粗暴。而是踮起脚,她轻轻地吻了上去。
秦昱早在走进她的时候就猜测到了,他没有拒绝,他渐渐沉沦,直至他的理智彻底被吞没。他搂紧她的腰,弯下身,去主动探索她。
陈念微肩头的西装滑落在地,两人都没有丝毫关注。
这处安静的角落现在只有他们,和一直在下的大雪。
当十二点时,大厅墙上的机械挂钟响起时,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他低下头,依依不舍地捧着她的脸颊,眼神还未清醒。
一双带着雾气和红晕的丹凤眼,就这样看着她。嘴唇上还带有她晕开的口红印。
陈念微没动,只是仰头看着他,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该回去了。”
秦昱不悦皱眉,“每次用完我就丢?”
“您是我的上司,我哪敢啊。”
她嘴上说着不敢,手上却已经推开了秦昱。
她转身要离开,“你不走吗?”
秦昱轻咳一下,“我在抽根烟就走。”
陈念微意识到什么,轻笑一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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