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身就走,只剩院里几只母鸡“咕咕咕”逡巡叨念。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几时在家这样说不上话?
好没趣儿干立一阵儿,我才想起胖子说“不方便”云云,恍然大悟:二嫂这是……有喜了?
我按捺不住好奇,轻敲东屋门:“二嫂,二嫂?”
二嫂立刻开门,我忙扶她胳膊:“快躺着,快躺着,别伤着肚子。”
她莫名其妙看我几眼,“噗嗤”一笑:“都怪玉哥哥小题大做。我这是……那几日,肚子疼。小姑想哪儿去了?”
我尴尬顿住,进退不是。二嫂一手扶腰,一手牵我在床边同坐下,叹道:“原先也不见这样娇气,来西北三四个月,日子总是乱,肚子也疼得厉害。”
“我原先去东京也是,吃不惯睡不好,还被罚站抄书,险些疼死。”我挠挠额头,“早知这样,就带几张月事布回来。东京那群娘们,这东西用丝的!又细又滑,还香!”
“那可得见识见识。小姑下回托人送几张来?”二嫂笑盈盈问。
“好说。”我爽快应。
这时,二嫂忽然凑近耳畔,低声问:“小姑,你嫁人久,懂得多。我想问问……要是不想有,除了羊肠,还有别的法子没?”
我先是一疑,随即脸红瞠目,不禁缩脖后仰。
二嫂眨着杏目,诚心实意追问:“大嫂不理人,方姨又是长辈,我不敢问。玉哥哥说不急,可那东西冷不丁就破,吓得我胡乱吃药,也不知这日子乱,是不是吃药吃坏的。”
我窘得抓耳挠腮,支吾憋出一句:“听说有种东西叫……莲花杯,你让胖子问孙七贵吧。”
二嫂认真记下,点头道:“还是小姑见识多,我让他问问去。”
我可再不敢跟她掰扯这些私密事,忙将话题扯开,知她娘家是鄂州水军,曹父原先和老爹一处更戍,因而才相看中。她年纪小我两岁,嫌“二嫂”叫得老气,硬让我唤她闺名“金铃”。闲聊中,她得知我水性不甚好,还要拉我去营外河沟子里教凫水。
这样个活宝贝,怪道不得胖子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里怕化。
我招架不住,寻个借口出来,又不禁暗想:霍文彦所说“郎情妾意,如胶似漆”,便是他二人这般吧?我与江仙儿,论身份,是上司与僚属,论交情,也至多算兄弟。
敦石头那憨子闲在院中,已劈了半日的柴。我叫他出门联络,看看西虎帮小子如今都在哪营,凑时间聚聚。
日方西斜,时日尚早,爷们都在外忙事,曹金玲在屋内休养,方姨在檐下纳鞋。我叼根草茎,蹲在柴墩上发呆,无聊得正以花色给母鸡命名,忽而惊觉一事:我在东京闲得闹慌,怎么回西北来,反倒更闲?这是我自家营啊,近在咫尺,怎还摸不着了?
我骤觉憋屈万分,忽而想念起东京来。西虎堂好歹有支“精兵”,卧云阁还有群“丫头兵”,算上敦石头、范十月、范九月、黄齐山四大将,也堪成一支亲卫。
正是。有兵众,有四将,有我一帅,背后还挟一王。我这支兵,不比他爷仨的赖!
对。回去就扩军,将才也要挖。江怀玉性子软,可身板是真好,必得逼紧练。樊定邦既跟我姓,也不能闲,封它个兽军指挥……
“不就说上两句,怎还要哭呢?”
一道阴影挡在面前。
我抬头瞪眼:“我几时要哭?”
“那你哭丧个脸蹲着?”樊宝玉纳闷。
我将草茎一吐:“要你管?”
樊宝玉翻个白眼:“我问过大哥,那鼓就几个节点,好学。晚些咱去找如镜哥,合两遍就成。就怕你当了两年贵夫人,枪舞不成。”
“我学枪比你拿筷子还早,比划比划?”我霍地从柴墩上站起,叉腰俯视。
“比就比!”樊宝玉拔枪一指屋内,“取你的枪来!”
我二话不说,回屋取枪。
方姨正在灶房生火,见我二人要动真家伙,忙出来劝:“使不得呀!”
曹金玲听见动静,探个头来,一双杏目睁得溜圆,三分担忧七分期待。
“方姨你躲屋里去,别伤着。”樊宝玉叮嘱方姨,又对曹金玲傲然一笑,“瞧你家相公嬴个漂亮!”
曹金玲拍手助威,又冲我挥拳鼓劲。
这胖子过场真多,我可不惯他,喝一声“看枪”,便当先一刺。
胖子举枪格挡,精铁相击,铮鸣刺耳,反震的劲力倒是大。我回枪连刺,枪影纷飞,不出几下便试出他反应迟钝,发力不准,比那张万寿还不如。
况且他匆忙应战,甲都未卸,这又非生死相斗,多耗几下,他劲越大越吃亏。
我胜券在握,玩心便起,绕他游走,忽刺忽挑,忽劈忽扫,点崩拦拿,穿架绞花,明家枪十三式,挨个舞遍。
精铁铮鸣,呼啸生风。母鸡“咯咯哒”窜上房顶,鸡毛与尘灰乱飞。
胖子满头热汗,气喘不止,憋红脸正欲劈击。我侧身一闪,收枪背手:“不打了,灰大,小心犯气喘。”
这时,院门外传来三声掌,竟是老爹抄手倚门,不知观战多久。
“爹……”樊宝玉懊丧拄枪,不住喘气。
“才学几年?招她做甚?”老爹皱眉摇头,又训诫我,“枪法没生疏,做事越来越不像话,今日可审出你不少荒唐事!”
我又怂又怒,也不知是哪个小子嘴不严实。
“擦把脸,喘口气,吃饭。”老爹吩咐樊宝玉。
曹金玲吐吐舌头,一边拉樊宝玉进屋,一边安慰:“玉哥哥好威武!我听说宝珠是赤霄关枪法第一人,你和她周旋八百回合,可算是第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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