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指那几样食物,“这醋干、盐块、干豉都是禁军配粮,民间不做这法,又藏得这样谨慎……”
此前从白亭县过,想着是老家,因而特意逗留半日,想去寻寻那帮吃我家绝户的混账晦气,不曾想那家人早十来年前犯人命案,绞的绞,散的散,只留下我祖父母的荒坟无人清扫。
使唤小子们清扫过坟头,再祭拜一番,原还想去外祖父郑家拜访,后又想到这家人任由我娘被叔伯欺凌也不施援手,实是难以释怀,便打道回县城里用饭。饭间,听邻桌人说有个通缉犯流窜到均州,似是光化军禁军教头,名唤成冲。临出城前,我专瞧了眼城门口的通缉令,罪名是谋杀通判。
霍文彦领悟到我言下之意,问:“是那个通缉犯?”
我点头。
霍文彦神色一肃:“那我叫他们加强戒备,明日天亮雨停就走。”
我摇头:“我想会会这人。”
“都打草惊蛇了,他哪能现身?”霍文彦无奈扶额,“祖宗,不是你一路着急回京?”
我将磨石递到他鼻下:“这人受了伤。”
霍文彦讶然问:“你贼还没捉够?”
“我觉得里头有冤屈。”我再指那醋干、盐块等物,“真是个恶贼,打家劫舍就好,不会省这些东西。我那西虎堂缺人,要真有冤,我替他平——”
“三儿,六品通判,你怎平?”霍文彦急眼反驳。
“背靠静王,区区六品,怎平不了?”我大话随口一放,自也觉得荒唐,又尴尬找补,“东京八百里远,实在不成,带他去东京,百万人堆里一塞,谁还能找着?西虎堂缺人!缺人!”
霍文彦无言以对,半晌,又劝:“哪个通缉犯能自己送到你面前来?人早跑了。三儿,别自找麻烦。”
我坚持己见,再指那盐块:“别的东西山里能打,这东西不能缺,他必要回来取。我看这一应物件儿收拾得妥当,必不能是咱来避雨时,他才仓促逃走,多半是进山采药打猎去了。他不知咱有几个人,明日大队先走,我留几人埋伏,活捉后审问清楚。你怂就先走,我带石头逮人。”
霍文彦愁得直想去撞墙,半晌才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爷再陪你疯一把。”
“兄弟义气!”我大笑拍他肩。
霍文彦撇嘴白我一眼,自去安排布防。
当夜自是无虞,我正暗想那教头是否正带伤淋雨,指尖忽而一凉,却是那周小妹惶恐无法安睡,不由得来抓我手指。
我一阵尴尬,又不好抽回手,含糊安抚一句:“没事,我身手好着呢。”
“姐姐,我还不知你是哪位贵人。”周小妹轻声问。
“静王府淑……呃……郡夫人。”我还不大习惯这新官位,险些说错。
周小妹多半不明白诰命等次,小心翼翼收回手,啜泣道:“静王爷定是大好人,才有你这样热心肠的夫人。大梁有你们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变好,一定会变好……”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叮嘱她快睡。
翌日雨停,依计行事,大队人马吆喝上路,我带霍文彦、敦石头并两个小子留下。神像缝隙狭窄,唯我钻得进去,余人各找杂物堆隐藏,以待伏击围捕。
不多时,果真听见轻微脚步声接近,一重一轻,应是伤在腿上。
我屏住呼吸,只听脚步声来到神像外,驻停片刻,便探进一只手来。
我故技重施,将铰链一套一扭,大喝道:“动手!”
成冲反应极快,另一手打碎神像,直往我喉间扼来。
神像内腔狭小,我避无可避,只能举臂相挡。成冲劲手如钳,直将我拖拽出来。塑像“哗啦”碎一地,纷纷往我身上砸。
成冲正待发力扭我胳膊,不知为何,却犹豫一瞬。我借机一记扫堂腿,他腿脚不便,仓促后退,背抵破墙。
我拽回链枪,余人亦从杂物堆后跳出,将他逃路堵死。
这高健精壮的汉子凛然扫视一圈,拔出背后长枪,做拼死一搏之态。
“好汉住手,我不是官府捉贼的!”我立刻申明。
这落魄汉子依旧满目戒备,身如弓弦紧绷,随时全力迸发。
我将链枪丢在脚边,双手一摊:“小妹也是禁军儿女,最见不得那帮天杀的笔吏欺压武官。你这案子我在白亭县里听过,内里定有冤屈!”
成冲依旧全身紧绷,枪指众人,含恨冷笑:“有冤又如何,还不是官官相护!”
“小妹是七大王亲信,他最爱惜人才,若你这案子有冤,他定会出手相助!还请好汉先放下兵器,将冤屈与我细说。”我真切相劝,又吩咐霍文彦,“霍五,成大哥有伤在身,快把干粮和药物拿出来。”
霍文彦不满暗瞥我一眼,将金疮药、干粮和水囊丟过去。
成冲连眼都不怠动一下,依旧持枪对峙。
“成大哥,我这有五人,个个身手不凡,真想逮你,哪用做这些算计?”我踢开链枪,拍过全身衣裳,“我手无寸铁,要不先走你旁边去,你挟我当人质,先吃点东西再说?”
“三儿。”霍文彦忙制止我。
我斜他一眼,又真诚看向成冲。
成冲已淋一夜的雨,多半也未进食,忍不住瞟向干粮,再注视我道:“那就委屈娘子先过来。”
我摊手缓步走近,成冲猛一把拽我胳膊拉扯至身前,又迅速钳住后颈。
“三儿!”
“三哥!”
霍文彦和敦石头拔步就想抢人,我忙以眼神制止。
成冲再与众人对峙片刻,终是丢下长枪,弯腰一手钳我,一手捡起干粮往口中猛塞,险些噎住,又单手拧开水囊,大口灌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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