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周多的时间，司嘉乐的感冒好彻底了，病治好后，人却疯了。
十二月中旬，因为期中考试将近的缘故，各学科的学业任务紧张，大家也都忙碌起来，但往往这种激流勇进的时段，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特立独行的逆行者，司嘉乐就是其中的一个另类。
曹健来找他时，司嘉乐正一个人躲在自习室里，一手拿着热熔胶枪，另一手举着画框在粘粘补补。
自习室的门‘哐当’一声打开了，司嘉乐一点没察觉，曹健刚从美术室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人体模型，绕到司嘉乐身前，像看神经病一样打量着他。
盯了一会，曹健突然喊说：“我靠！苏燮！！”
“啊啊？”司嘉乐瞬间端正坐姿，包袱很重地理了下衣襟，四处张望时还不忘小幅度地吹起一绺额前碎发。
“哈哈哈哈哈——！”
放下模型，曹健一副笑尿了的表情，说：“司嘉乐！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掉了！”
司嘉乐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恢复成了葛优瘫，悻悻地说：“曹健，是你啊！”
“啊，”曹健说：“怎么说，你俩谈了？”
司嘉乐继续用胶枪粘胶囊药，头也不转地说：“还没有啊。”
“没有吗？”曹健说：“我怎么看你病得不轻。”
“司嘉乐，你在玩药吗？”
曹健看着他手上动作不停，摸着下巴一阵咂舌，说：“怎么搞的？你怎么比我这个艺术系的还抽象。”
司嘉乐从地上散着的一只塑料袋子里捻起来一颗胶囊药，粘在了画框上，说：“啊？我有很抽象吗？”
距离即将来临的寒假就只剩下两周时间，别人都在复习冲刺，而司嘉乐因为恋爱脑上头的缘故，学期末的复习也没怎么看，反而迷上了看黄历，准备择一个良辰吉时，好和男神表白，这会又不知怎么灵感迸发，打算用男神买给他的胶囊药粘成一副爱心画框，作为纪念。
而且，更加令司嘉乐感到胜利在望的是，自从这场生病之后，他能敏锐地感知到，自己和男神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学期末很忙，但苏燮对他仍是有‘球’必应，也很少嫌弃他打球菜了。
有时男神到校外健身，还会带着他一起，骑动感单车的时候，宇宙灯球的彩光映照在司嘉乐的脸上，男神还会等在一旁，拿出手机帮他拍照片记录。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司嘉乐感觉自己像个主攻手，在长达几个月的场上厮杀、笨拙运球，被对手KO无数次之后，终于等来了守球员的松懈。
或许也不是守门员的松懈，而是对面的故意放水，总而言之，司嘉乐觉得，自己距离击球射|门，就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而为了更进一步的营造恋爱氛围，让这最后一击有一个漂亮的收尾，司嘉乐几乎每天都会找男神，聊有关恋爱的话题，有时还会拉着苏燮聊到凌晨两三点。
由于缺乏恋爱经验，司嘉乐选的话题不仅幼稚至极，而且还很白痴，譬如
凌晨三点时，司嘉乐问：
[我想谈恋爱了，你说我如果变成毛毛虫，那个人还会爱我吗？]
另一边捧着手机的苏燮：“……”
[这两者的生物学特征截然不同，人是不会变成毛毛虫的。]苏燮回复说。
沉默了一会，司嘉乐抱着直男的回复都快睡着了，苏燮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虽然人不会变成毛毛虫，但我想他还爱你。]
司嘉乐在床上，看着对方发来的‘我想他还爱你’六个大字，激动地快晕了过去。
又是一天凌晨，司嘉乐拿着手机，又问起了白痴问题，两人聊了一会，司嘉乐准备单刀直入，主动挑起话题，说：
[其实我喜欢一个人，已经好久了，想和他表白，你说什么时机会比较好啊？]
说完后，司嘉乐还在暗自窃喜，这个问题是他苦思冥想了好久的，这样问出来，既显得很暧昧，又不至于太露骨，最重要的是，还给彼此留有了余地。
这个时间，苏燮还在挑灯看书，看到小乐发来的消息后，他先是愣了两秒，明白过来后，不由得心头一痛。
聊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打算表白了吗？
直男有些绝望地想。
小乐其实挺优秀的，人漂亮、性格也好，除了体力差，那方面不大行，吃饭爱挑食以外，简直挑剔不出一丝毛病。
这么完美的小乐，他的小乐，那女生没理由会拒绝他。
床头的那盏台灯不知何时黯淡下来，苏燮释然地呼出一口气，缓慢地打字，消息发送过去：
[我想会吧。]
希望你幸福。
苏燮想，如果小乐真的能和他喜欢的人走到一起，其实自己也是为他高兴的。
虽然这份高兴之中，掺杂了太多的苦涩意味。
聊天框的另一边，司嘉乐看着男神发来肯定的答复，整个人幸福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于是他乘胜追击，问说：
[那你觉得什么时机表白合适呢？]
不等对面回复，司嘉乐单方面地畅想起来：
[在、在篮球场怎么样？]
[用篮球和羽毛球摆成一个爱心呢？！]
[呃、]司嘉乐几乎绞尽脑汁，说：[我看表白的礼物，干脆就用海淘的篮球明星签名吧！你觉得怎么样？]
苏燮一条条看下来，最后一丝心防差点就守不住了。
靠，直男颓废地靠在墙壁上，酸酸地想，搞这么浪漫，那女生更加没理由会拒绝了。
他已经能够想见，那女生看到这一幕后，会是怎样的惊喜和激动了。
会忍不住一下子冲上前，把他给抱起来亲吧。
苏燮抬起一手，手掌张开，用拇指和食中二指一阵地揉按太阳穴，心里像打翻了醋瓶，酸得让人倒牙。
直男有些绝望地继续深想了下去。
以后小乐谈恋爱了，就不会再来找自己打球了吧？
那如果他坚持一下，三个人一起打球，挥球拍的时候环着小乐的手，那女生会吃醋吗？会不会让他和自己从此断绝联系？
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他身边很多朋友都是这样的。
这么想着，苏燮惆怅了整宿，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你想啥呢司嘉乐？”
自习室里，曹健的一句话把司嘉乐游走的思绪又拽了回来，看着他一副想入非非的样子，曹健说：“你真的不正常，乐子，不行咱就去治治脑子吧，爸给你出钱。”
司嘉乐：“→.→”
“拿来吧，”司嘉乐将手一摊，狮子大张口说：“两千，你不是要给我治脑子吗？两千块，还你一个睿智孝子。”
曹健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了一会，说起了正事，说：“乐啊，话说这周末我们班要外出写生，你要不要一起啊？”
司嘉乐侧过些视线，一脸提防地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曹健说：“就在邻市的民俗街，大巴来回接送的，透明收费，没有任何坑人项目。”
“哦，”司嘉乐说：“那这么好的事，你干嘛叫着我？”
“这话说得，”曹健说：“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
司嘉乐点了点头，曹健没注意到，而是自言自语起来，说：“哎！没办法啊，本想带小静的一块去，可是她学期末太忙了，画人物是我的死穴你知道的，欠缺灵感，这不来找你了吗？”
曹健说着坐到了他旁边，一手搭在司嘉乐肩膀上，和他靠了一下，语气由衷地说：“不为别的，主要是期末作业我想画猴子啊。”
曹健低头瞄了一眼司嘉乐的大作，心说这还是一只搞抽象的猴。
“什么乱七八糟的，”司嘉乐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语气忿忿地说：“曹健，你说谁像猴子呢！”
“哈哈哈，”曹健站起身，躲避司嘉乐的攻击，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说：“一起去呗，叫着你那男医生，到时我画你俩，给你和男医生画进一幅作品里。”
“我已经有灵感了，”曹健把地上的人体模型拿了起来，说：“《那一夜，男医生扣响我房门》。”
“曹健、你给我站住——！”司嘉乐拿着热熔胶枪，追上前要给他一下，曹健一个闪身，已经跑到走廊了，笑声回荡在走廊里。
“哈哈哈哈！”曹健在走廊里边跑边说：“别忘了来啊——！周日上午八点，在校南门集合！和你那男医生不见不散啊！”
司嘉乐：“……”
当晚，司嘉乐很委婉地在线上向男神发起了邀约，发消息说：[那个……这周日你有空吗？]
几乎是秒回，苏燮回复说：[有。]
司嘉乐：“→.→”
都不问什么事的吗？司嘉乐双手打字，和他说了曹健期末速写作业的事情，苏燮说：[可以，那我七点半在公寓楼门前等你。]
司嘉乐看着男神安排的行程，还想在宿舍赖床，说：[八点十分大巴出发，咱们八点钟走就来得及吧。]
[七点半下楼，]苏燮说：[吃早饭，不然你会低血糖，会晕车。]
记得这么仔细的吗？司嘉乐看着这条消息，暗戳戳地有一点心花怒放，早起的苦也心甘情愿的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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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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