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多年的儿子近在眼前，哪怕赵大娘还对他满腹怨气，如今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姜沅默默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等她走远了，赵大娘才亲自扶起赵泉，询问他的近况。
带路的小沙弥约莫十六七岁，生得倒是格外清秀，手中捧着佛珠，一副安静谦和的模样。
姜沅百无聊赖，索性在四中逛了起来。
小沙弥本就被特意吩咐过，要好好为她引路，见她对寺中一切十分好奇，便领着她在靖德寺内参观。
一路过来整座寺庙雕梁画栋，连房梁都是用的上好的黄花梨，其富贵程度，让她这个自现代而来的人都为之咋舌。
寺庙中供着菩萨，金身足足有七八米高，瞧这威势逼人。
偏偏那菩萨手握莲花，低垂着眉眼，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叫姜沅觉得十分怪异。
她眼神深邃了许多，转头笑着朝小沙弥问道：“小师父，靖德寺乃是左丘郡最大的寺庙，听闻庙中菩萨乃是纯金打造，不知可否属实？”
那小沙弥应当是进寺庙没多久，还十分单纯，听到姜沅发问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当她当真是仰慕寺庙大名，微笑道：“善信所言不错。”
“咱们靖德寺所有的菩萨罗汉，俱是塑的金身。”
全都是金子做的？
那该多值钱啊！
姜沅在心中粗略估量一了它们的价格，忍不住胆战心惊。
她感叹道：“信佛之人如此多，靖德寺果真名不虚传。”
那小沙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她不再说话，便也将此事抛之脑后。
寺庙在此时有着天然尊贵的地位，因为各朝各代皇帝都十分信奉佛家，底下的各个官员也对寺庙和尚礼敬有加，这也是为什么赵泉答应孤身前来靖德寺的原因。
因为寺庙中不允许有杀戮、争执，哪怕左丘郡的太守来了也要给靖德寺几分颜面。
真说起来，靖德寺其实算不上大，庙中仅有百人，因为寺庙可以不纳税，经过住持的一代代财富累积，如今已经有了一笔十分可观的财富。
为了能在此地和姜沅详谈，赵泉甚至捐了五十两黄金作为香油钱，这才换来了小沙弥的小心对待。
如她这样的人，是不配主持或者高僧接待的。
姜沅绕着靖德寺走了一圈，整座寺庙占地面积不小，几乎占了整座山头，山头下方更有万顷良田，全都属于靖德寺。
她好似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大场面的土包子的，见到珍贵的木材做家具要感叹，瞧着柱子上镶金嵌玉也要感叹。
小沙弥年纪不大，在她的一声声感叹中迷失了自我，无形中透露了许多消息。
直到姜沅站在山头，望着山下的良田感叹：“倘若我能出家就好了，每日辛苦劳作，也挣不来半碗粮食，不如远离红尘俗事，做个方外之人。”
小沙弥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眼中却多了几分高傲：“善信说笑了，咱们寺庙不收女弟子。”
姜沅哈哈两声掩饰尴尬，转移话题道：“靖德寺当真是我见过最宏伟的寺庙，能来靖德寺上香，真是托了赵将军的福！”
“不如小师父带我去大殿，我也想叩拜佛陀，祈求他的庇护。”
小沙弥叹了口气，惋惜道：“善信恐怕没有上香的资格。”
姜沅不解：“哦？这佛竟然不是人人都能拜的吗？”
小沙弥道：“自然能拜，却不是拜这里的佛，想要进大殿，是要捐赠香油钱的……”
剩下的话他没说，只是上下打量姜沅几眼，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姜沅今日穿得十分普通，和其他农家姑娘没什么两样，这也是因为她的衣裳都因为上战场被砍烂了，这才不得以朝邻居借了两件。
看明白对方的意思，姜沅也不恼，只笑道：“原来如此！那劳烦小师父，带我去百姓们能拜的佛堂吧。”
小沙弥眼中的轻蔑越发明显，带她来到了旁边明显矮一头、泥坯土塑的佛像前。
他眉目露出几分歉意，眸中的不耐却像是要流出来：“善信若是想拜佛，便拜此处吧。小僧今日课业还未做完，怕是只能劳烦善信自己逛了。”
姜沅表示十分理解：“耽误小师父时间，是我的不是。小师父先去忙，不必管我！”
听她这么说，那小沙弥轻轻点头，随即离开了此地。
那脚步颇有几分迫不及待，像是不耐烦招待她。
望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姜沅目光冷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忍不住轻嗤一声：“六根不净。”
姜沅没有拜佛，她向来不信这玩意儿，反而是在原地矗立良久，才动身折返。
朴素的佛像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偌大的空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等她消失在转角，殿堂只留下一声叹息：“这个年头的和尚，真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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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离开之后，母子二人才放心互诉衷肠。
赵大娘已经许久不见赵泉，口中虽说就当儿子已经死了，但找了这么多年却做不得假。
她搂着已经人高马大的儿子，几乎泣不成声：“你这混小子，说是去参军，结果一去杳无音信。但凡你有点良心，也该寄信回来告知为娘！村子里与你一同出去的人都死了，你叫我这个当娘的怎么想！”
赵泉红了眼眶，咬牙道：“娘！是儿子不孝，叫您吃了这么多苦头。当初儿子差点死在战场上，好在那些刁民以为儿子死了，将我扔在乱葬岗，是太守路过，这才将我救下……”
“这么多年，我听从太守的命令剿灭叛军，四方树敌，之所以不寄信回来，也是怕连累了娘！谁料到却累的娘为我多方奔走，是孩儿的不是！”
两人一番互诉衷肠，等赵大娘问清楚赵泉这些年的经历，见到他平安无恙，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将赵泉从地上扶起，等人落座，这才道：“我听闻你在闵州，就连忙赶来了，谁知打听了许久也不见你的消息。那日行走在街上，有护城军横冲直撞，若非姜姑娘相救，恐怕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说起这个赵泉也有些后怕，他咬牙切齿道：“军中正是多了这些蠹虫，才致军心涣散！娘你放心，等孩儿回去必定严加管教，必不叫护城军欺凌百姓！”
赵大娘板着脸：“你还要回去？接下来是不是要继续攻打青龙寨？”
听她的语气，分明是替青龙寨说话，赵泉左右为难：“娘！太守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得不报啊！”
赵大娘气急：“难道姜姑娘与我就没有救命之恩了吗？”
“你为了救命之恩，可以为太守效力，难道要我不顾救命之恩，眼看青龙寨毁在你的屠刀下？”
“你当你娘是什么人了！”
赵泉没想到母子相见没多久就因为青龙寨的事发生争执，心中也有些恼怒，不过这恼怒却是对青龙寨的。
他猛地站起身：“娘！青龙寨拥兵自重，早就有谋逆之心，我如今不过是听从朝廷命令，除暴安良！”
他生气，赵大娘比他更生气：“你吼什么？你在朝我吼什么？！”
“我真是白白生养你一场！你既然要替那什么太守效命，就去叫他娘！我可不是你娘！”
赵泉被她这赌气的话说得有些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跟她讲道理：“娘，我没有吼你，只是你从小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等我灭了青龙寨，就带你享福，好不好？”
赵大娘一拍桌子，身形只到他肩膀的老太太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我是教你知恩图报，可也教你明辨是非！你怎么不看看青龙寨救济了多少百姓，收留了多少流民？”
“今天你娘就把话撂这儿，我只会住在青龙寨，你要是想屠寨，就从你娘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泉气急：“娘！”
赵大娘：“太守才是你娘！你别叫我！”
见她油盐不进，赵泉“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娘要是执意如此，那儿子便长跪不起！”
赵大娘瞪大了眼睛：“好哇，你在外面学会威胁我了是吧？你要跪，那就跪着吧！”
说着往石凳上一坐，转过身背对着赵泉，再也不说话了。
赵泉没有威胁她的意思，可是他的任务就是攻打青龙寨，他娘话里话外分明是要他背叛太守，这如何叫他能接受？
一面是救命之恩，一面是母子之情，赵泉左右为难，几乎快把头挠破了，也没有想出个万全之法。
姜沅就是在这个时候踏进院子的。
本以为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谁料到一进门就瞧见了这一幕，她脚步一顿，刚想退出去，母子二人齐刷刷朝她看来，叫她悬在空中的腿落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姜沅尴尬一笑：“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见到她，赵大娘脸色霎时缓和了许多：“姑娘回来了？快坐！”
姜沅无奈，只能上前，斟酌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娘你和赵兄弟好不容易见面，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赵兄弟跪在地上做甚？”
赵大娘冷哼一声：“不用管他，他给老婆子我下马威呢！”
赵泉哪儿敢啊？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娘，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您也不希望您的儿子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从三言两语中，姜沅就知道了事情大概，她无奈扶额，没想到竟然发展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她只能先朝着大娘道：“大娘，我听闻靖德寺十分灵验，不如您先去参拜一番，我同赵兄弟说几句话。”
赵大娘闻言立马握上她的手：“你还没好全，我不走！”
姜沅现在还一瘸一拐，身上的伤口仅仅是不流血而已，想要彻底恢复还不知道要多久，而这一切都是拜护城军所赐！
她可不放心姜沅和赵泉待在一起。
赵泉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只有自己才能压制住对方，万一他离开之后赵泉对姜姑娘出手，她有什么脸面再见寨子里的人？
明白她在想什么，姜沅安慰道：“大娘放心，今日咱们只谈私事，不谈公务！”
听她这么说，赵大娘才勉强放下心来。
见到自家亲娘离开，赵泉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哪里还有先前无奈的模样？
他冷笑道：“你们青龙寨的人当真有本事，将我娘哄得只听你们的话。”
“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姜沅自顾自在旁边坐下，替自己和他斟了杯茶：“赵兄弟坐下说。”
赵泉想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好气在她对面坐下。
姜沅道：“当初我遇到赵大娘的时候她饿得皮包骨头，你可知道她为了找你变卖家产，但走在路上银钱就已经花光，只能一路乞讨来到闵州？”
赵泉心中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到底要说什么？”
姜沅叹了口气：“不管你是赵猛（小名铁柱），还是被李望救下重新赐名的赵泉，终归是赵大娘的儿子。她今年五十多，为了找你吃尽了苦头，你当真忍心叫她难过？”
赵泉自然是不忍心的。
他双目隐隐含泪，却哽着一口气不叫自己在姜沅面前示弱：“我娘我自会照顾，等攻下青龙寨，我自会饶你一命，以报你对我娘的救命之恩，其余不必再说！”
姜沅摇摇头：“我来此并非挟恩相报，你今日要想带赵大娘离开，我绝不会阻拦。”
“只是你也要清楚，我青龙寨到底犯了什么事，才被护城军如此打压？”
“你往县城中去问问，多少人受过青龙寨的恩惠，青龙寨救济了多少百姓，挽救了多少条人命。”
“倘若你了解了这些还是决意攻打青龙寨，那我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唯有一件事要劝你：好好对赵大娘。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倘若姜沅跟他说什么放过青龙寨的话，赵泉还会反唇相讥，可如今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他反而对青龙寨改观了。
他道：“你要知道，我娘是你唯一的底牌，今日我若是带她走，来日青龙寨必将覆灭！”
姜沅洒脱一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青龙寨自问没有薄待任何人，就算是上了阎罗殿，也不可能定青龙寨的罪！”
“我也是来闵州寻亲，幸得青龙寨收留，才不至于叫我和同伴饿死。青龙寨于我有救命之恩，便是以身殉寨又有何妨！”
她这话说的慷慨激昂，全然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恩必报的性情中人，赵泉推及己身，颇有些惺惺相惜。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也是殷燮手底下的兵。”
看他神情之中颇有感触，姜沅再接再厉：“赵兄弟，我叫你一声兄弟，便说句心里话：这世上再大的恩情也总有还完的一天。”
“听说你在李望麾下替他做了不少事，曾无数次命悬一线，他便是救你十回，这恩也该报完了。”
“李望的救命之恩是恩，难道赵大娘的生养之恩就不是恩了吗？你扪心自问，赵大娘为你吃了多少苦头，你如今还惹她伤心，是为人子该做的事吗？”
说到这里她也红了眼眶，几乎掩面而泣：“我见赵大娘实在亲切，仿佛见到了我早逝的娘亲。若是我娘还在，必不可能叫她如此！”
赵泉大惊：“伯母、伯母她……！”
姜沅点点头：“我娘已经走了……唉！早知如此，我该在她膝下多多尽孝才是，也好过如今……如今！”
她几度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如此真情外露，立马就叫赵泉想起了方才见面时看到的赵大娘满头银丝，心中颇多感触。
“难怪你对我说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话，姜家妹子，多谢提醒！”
姜沅用袖子拭了拭眼泪，长叹一声：“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免得赵大哥误会我是来替寨子说情。你带大娘走吧！”
听了她这一席推心置腹的话，赵泉对她的好感噌噌往上升，只觉得世上再难找出这样的性情中人，简直同自己一模一样！
他原本就不是十分赞同攻打青龙寨，只是被李望一通忽悠，当真以为青龙寨的人都是叛国奸贼，又为了报救命之恩，这才任其驱使。
能够如此，皆因为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先前在气头上，难免对青龙寨的印象越来越差，只觉得果然如李望所说，青龙寨最会蛊惑百姓！
可是姜沅一位远道而来的寻亲之人，为了一饭之恩抛头颅洒热血，可见青龙寨也没那么差。
正如对方所说，他这些年也报答了不少恩情，若是青龙寨真如姜沅口中所言，是个实实在在为百姓考虑的好寨子，那他即便是不要李望赠送的锦衣玉食，也不能再做下违背良心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娘如今和青龙寨一条心，总不能为了太守，连亲娘都不要了吧？
姜沅递过来的阶梯恰到好处，他顺着阶梯而下，感动道：“姜家妹子，我信得过你！如此性情中人，必不可能诓骗于我！”
“不如这样，反正我娘不愿离开青龙寨，便先将她安置在你这里，等我查明真相，再来接她！”
姜沅闻言十分感动：“赵大哥放心！只要有我在，便是付出性命，也不会叫大娘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二人你一句“大哥”，我一句“妹子”，越说越激动，赵泉被她忽悠得找不到北，就差拉着人结拜。
一开始他到靖德寺的时候还以为姜沅是个诡计多端的，谁料对方不仅知恩图报，还是个深明大义的好人！
如今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赵大娘老是替姜沅说好话了。
感情就是因为姜沅和他性格十分像啊！
想通了一切，赵泉亲自去找赵大娘赔罪，并且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知于她，叫她安心待在青龙寨，自己先回去调查。
赵大娘欣喜于自己儿子这个倔驴脾气终于肯低头，连声应好，甚至借了靖德寺的厨房，亲自给他烙了几张大饼。
——嗯，靖德寺的厨房也不能随意借，但是赵泉有钞能力。
赵泉在外漂泊多年，再一次吃到小时候最想吃的饼，更是潸然泪下，只觉得喉咙像是塞了一大团棉花。
心中更是暗骂：我真该死啊！老娘即便是乞讨也要来找我，我还惹她生气，简直畜生不如！
姜沅被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更是频频朝赵泉投去坚定的目光，示意他好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直到赵泉离开靖德寺，她也没说自己是殷燮的外孙女，自己来闵州找的人就是他们。
她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又没有骗人，不是吗？
唉，赵泉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姜沅的套路。
只要他肯回去查，就一定会知道青龙寨这些年做的好人好事，加上姜沅如此深明大义，自家老娘又站在对方阵营，难道他还能继续为李望做事？
兄弟，该提桶跑路了。
事情果然不出姜沅所料，赵泉回去之后立马叫人去探查青龙寨的情况。
他以前只知道青龙寨布局、寨中有多少人、该如何攻打寨子，全然没有注意过别的，如今刻意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青龙寨这些年帮助了不少人。
反而是县令的护城军，没少欺压百姓。
——他们甚至差点撞死他老娘！
赵泉本就是草根出身，自然更清楚底层人民的艰辛，以前的他一心拥护宁朝，在李望麾下做事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也接触了一些阴暗面，对朝廷的滤镜碎了一地。
如今姜沅把梯子递到了他脚下，又有自家老娘劝说，赵泉对李望的态度虽然说不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却也很难以平常心看待对方了。
跑路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将赵泉缠绕起来。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赵泉给李望留了封信，什么也没有带，孤身一人来到青龙寨中。
殷燮等人欢天喜地接待了他，自此护城军少了一员大将，自己这边反而多了一位勇士。
第二天看到信的李望勃然大怒，但是他手下的确没有那么多名臣良将，从乱葬岗将赵泉捡回来已经是万幸，麾下无一人抵得上他。
费了这么长时间攻打青龙寨没成功，自家大将还被对方策反，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没把他当场气死。
知道自己此时在攻打青龙寨已经是在做无用功，李旺只能恨恨撤军。
——万一逼急了，赵泉回头打自己，自己有什么底牌对方一清二楚，那还打什么？
赵泉来到青龙寨一开始还有些愧疚，可是殷燮不仅不计前嫌，还给他们母子安排了新房子。虽然比不上李望府上繁华，但胜在亲切。
接到护城军退军的消息，整个青龙寨上下顿时欢天喜地，但欢喜过后就是对逝去之人的悲哀。
以往繁华的整个青龙寨，如今稀稀拉拉的，说不上十室九空，但至少已经空了一半的房子。
战后重建工作十分繁琐，但每个人都怀着沉痛的心情修建家园，那些战死的士兵也都在后山立了墓。
事情告一段落，殷燮叫人将姜沅请了过去。
他目光复杂，望着那张肖似自己女儿的脸，终于问出了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耶，万字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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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策反！（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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